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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机场别绪 机场别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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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思·第八十四章机场别绪
三天的时间，快得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时砚的行李收拾得极简单，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王姨硬塞进去的土特产，沉甸甸的，裹着一股子烟火气的暖意。后背的伤还没完全好透，稍一用力就牵扯着疼，陆峥自然不让他沾手，抢着拎过箱子，指尖碰到箱体冰凉的纹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硌着，涩得发慌。
苏念今天特意跟学校请了假，非要跟着来送机。小家伙穿着一身干净的蓝白校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小熊布偶，那是他从小抱到大的宝贝，说是让时砚带在身边，看到布偶就像看到他一样。
去机场的路上，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苏念坐在后座，时不时偷偷抬眼瞅时砚，眼眶红红的，像只憋委屈的小兔子，却强忍着没掉金豆子。陆峥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的路，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平日里沉稳的眉眼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郁。时砚靠在副驾驶座上，转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临江县的一草一木都透着熟悉的气息，可这些熟悉，转眼间就要变成隔着千山万水的念想。
春天路边的樱花、夏天傍晚的冰棍车、秋天铺满梧桐叶的小巷、冬天落满雪的屋檐，那些和陆峥并肩走过的细碎时光，像放电影似的在脑海里闪回，每一幕都清晰得让人心头发酸。
“时砚哥哥，国外的冬天比临江冷好多，你一定要记得多穿衣服，别冻着。”苏念憋了半天，终于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知道了。”时砚转过头，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弯着嘴角笑，“你也要乖乖的，好好学习，等我回来，可要检查你的作业。”
苏念用力点了点头，把怀里的小熊布偶塞到时砚掌心：“这个给你，晚上睡觉抱着，就不会想家了。”
时砚接过布偶，柔软的绒毛蹭着指尖，暖意一下子涌进心底。他把布偶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陆峥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喉结无声地滚动了几下，脚下的油门，不知不觉又放慢了几分。
到机场的时候，离登机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陆峥拎着行李箱，陪着时砚去办理登机手续。苏念像个小尾巴，跟在两人身后，一步都不肯落下。机场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相拥告别的身影，有人红着眼眶叮嘱，有人忍着泪挥手，喧嚣的人声里，藏着数不清的不舍。
办理完手续，陆峥把登机牌递到时砚手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微凉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让两人都微微一顿。
“安检口在那边。”陆峥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我送你过去。”
时砚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攥着登机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三个人慢慢朝着安检口走去，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苏念走在中间，一手牵着时砚，一手牵着陆峥，小小的手掌用力地攥着，像是想凭着这点力气，把两个人都留在身边。
“到了那边，落地就给我打电话报平安。”陆峥率先开口，目光落在时砚脸上，眼底的不舍浓得快要化不开，“姑姑那边要是有什么情况，不管多晚，都要告诉我。”
“嗯。”时砚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着陆峥眼下淡淡的青黑，知道他这几天肯定没睡好，心里的酸涩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还有，苏晚还没抓到，你……”时砚顿了顿，想说些叮嘱的话，却又觉得多余。
“我知道。”陆峥打断他的话，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放心，我会小心。等你回来，我一定把苏晚绳之以法。”
时砚看着他，眼眶终于忍不住泛红。他别过头，不敢再看，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广播里响起了登机提示，甜美的女声在嘈杂的机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该走了。”时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陆峥和苏念，努力挤出一个还算好看的笑容。
苏念再也忍不住，扑到时砚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起来：“时砚哥哥，我舍不得你走……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和陆峥哥哥等你。”
时砚拍着他的背，喉咙哽咽得厉害，只能一遍遍地重复：“乖，不哭，哥哥很快就回来。”
陆峥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心里像是被钝刀子割着一样疼。他的目光落在时砚泛红的眼角，落在他因为隐忍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心底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才哭够了，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时砚拎起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陆峥。阳光透过机场的落地窗，落在陆峥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的不舍和牵挂，都化作了无声的凝望。
时砚喉结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陆峥却突然上前一步。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时砚的后颈，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时砚僵了一下，随即闭上眼，抬手搂住了陆峥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蹭着他温热的皮肤，泪水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苏念站在一旁，眨了眨泛红的眼睛，懂事地转过身，看向窗外。
机场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清晰而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陆峥才缓缓松开手，指尖轻轻拭去时砚眼角的泪，声音低哑得厉害：“等我。”
时砚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闷声应道：“嗯。”
广播里再次响起登机提醒，催促着最后一批乘客。
时砚终于直起身，拎着行李箱，朝着安检口走去。他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直到身影消失在安检口的拐角，再也看不见。
苏念拉了拉陆峥的衣角，哽咽着说：“陆峥哥哥，时砚哥哥走了。”
陆峥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眼底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没事，他会回来的。”
他站起身，朝着机场外走去。阳光刺眼得厉害，却怎么也照不进他心里的阴霾。
时砚走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不知道，这一别，要等多久才能再见。
更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机场外的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轿车里，苏晚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
时砚走了，陆峥，这下你可就孤立无援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得像冰：“动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