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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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灯。”
“心灯。”
见他没有反应，我又叫了几声他的名字。
“……”
终于，心灯的哭声渐停，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声音，他颤抖着松开紧抱着我的手，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与我四目相对。
“嗨。”我忍不住挥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谁知他在看清我安然无恙后的瞬间身体一僵，用力地抹了一把眼睛，然后猛地将我推开。
“哎哟！”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看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只留给我一个冷淡的背影。
“你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我拍拍衣角站起来，知道他这是哭鼻子被我看见害臊了，就没再逗他，转身去捡散落一地的银子。
“一两，二两……”
不对，少了！
“心灯，你有没有……”
我下意识回头，想问问心灯有没有看见哪里还掉着银子，却意外撞进一双正静静看着我的眼睛里。
“怎么了？”
我忍不住问道。
然而心灯并没有回应我，而是继续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说，我也没追问。
“华衣。”
终于，心灯开了金口，他低着头，却忍不住瞥了我一眼，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你怎么还活着？”
“哈——？”
我捡银子的手一顿。
好家伙，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好听的”？
“你还真想我死啊？”我把银子塞给小翅膀，走到他面前，报复性地把心灯的头发揉成一团。
然而心灯竟然没有一脸生气地推开我的手，而是顺从地任我摆布。
怎么回事？
我越发觉得不对劲，“真被夺舍了？”
“那人很强，”他看着我，换了个话题，“你怎么杀得了他的？”
“……啊。”原来是问这个。
也是，之前光顾着打架，倒忘了要圆谎。算了，随便糊弄过去吧。
“你不是知道我丢过修为嘛，现在修为回来了，自然就打过了。”
“你修为……这么高？”他狐疑地瞥我一眼。
“嗯。”我面不改色地点头。
“那为什么……”他像是骤然联想到什么，话头猛地刹住，眼皮垂了下去，唇线抿得发白。
“嗯？”
“没什么。”
“……哦。”他不想说，我也不再问。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难言的滞涩。
我抬头看了眼天色，皱眉：“耽误太久了，得快些进城。”
我习惯性地伸手想去牵他，指尖刚探出，却意外地触到了一片微凉的皮肤。
他的手竟先一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指？
我诧异地看向心灯，他却立刻偏过头，只留给我一个故作镇定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
进城后，我直奔最爱的酒楼。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我点了六道菜，五荤一素，都是一些特色菜，外加一坛酒。
我会做的菜并不多，平常在家里不是鸡蛋面就是鸡蛋拌饭、鸡蛋饼、炒鸡蛋……院里那几只鸡看见我都直捂屁股跑。
本以为心灯会和我一样期待这顿饭，抬头却见他托着下巴，怔怔望着窗外。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街上灯会初上，光影流转，热闹非凡。
看来，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还好，没被我养歪。
“想去玩吗？”我提议道。
“什么？”他回过神。
“吃完饭，带你去街上逛逛。”
“不去，”他低下头，“无聊。”
“哪里无聊了？”我看他明明想得很，“那我想去，你陪陪我？”
“你几岁了？”他突然抬起头，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喂！”我有点恼了，“你这什么态度？”
“哼。”他又别过脸。
“行。”我眯了眯眼，露出一道“和善”的微笑。“不去就不去。”
“那你吃完自己找客栈休息吧。”我把银子放桌上，起身要走，“我走了。”
“你要走？”他急忙叫住我。
“不然呢？”我挑眉，“跟我这种幼稚的人吃饭，你吃得下？”
我故意刺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解释道，“我刚才……”
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我直接迈步，没想到他却拉住了我的手。
“对不起，”他低下头去，耳根又红了，“我骗你的……我想去。”
“这不就行了。”
见他终于坦诚，我笑了一下，回握住他的手，稍微弯了点腰与他平视，“心灯，我刚接你回来的时候就和你说过，在我面前，你要坦诚一些。”
“知道了吗？”
“……嗯。”
*
酒楼的菜色一如既往地好，吃饱喝足后我就直接带着心灯下楼。怕晚上没地方住，我先去订了间客栈。
“要两间上房。”
“客官，只剩一间了。”
“啊？”
“最近镇上办灯会，游人太多，房间可不紧俏？”
“那行吧，就要一间。”我放下银子，“麻烦等会送两床被子上来。”
“好嘞！”
定完房，我拉心灯往外走。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今晚……我和你睡？”
“对啊，”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害什么羞？你忘了我刚捡你回来那几天，夜夜都是搂着睡的，还不习惯？”
“你……”他瞪我一眼。
“我怎么了？”
“……没什么。”
看他莫名气鼓鼓的样子，我非常熟练地进行无视，拉着他的手腕就往人潮里钻。
“心灯，你过来看看这个，这个好可爱！”
我拽着他停在一个小摊前，兴奋地拿起摊上的猫耳发箍，直接戴到他头上。
纯白色的，毛茸茸的，和他的银发意外地配。
“你做什么？”他想摘，被我按住手。
“戴着嘛，多可爱。”我轻轻揉了揉那对耳朵，“小猫小猫。”
“公子若喜欢，这儿还有别的颜色。”店主笑着捧出各色猫耳。
我一手牵着心灯，一手在五彩斑斓的毛绒堆里翻拣。
“这个也好！”
完全无视心灯逐渐发黑的脸，我摘下白猫耳，换上一对黑色的，这猫耳还带个小铃铛，一动就叮铃轻响。
“可爱可爱！”我心满意足地欣赏自己的“作品”。虽然灯火昏黄，但我依然看清了他脸颊泛起的薄红。
“这两对我都要了。”
付钱时，店主好奇地看向心灯的头发：“这位公子的白发是……”
听到这句话，心灯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我知道，这个话题对他而言一直都是禁忌，于是我赶在他变脸之前接话。
“天生的，怎么样，漂亮吧？”
“漂亮，这发质，肯定花了不少功夫保养吧。”
“那是。”我洋洋自得，心灯这头发可都是我亲自保养的，我可为此找了不少阿娘借鉴经验，要知道心灯刚被我带回来时，整个头发跟枯草一样，洗一次头得掉好多……
我忙着炫耀，没注意到身后，心灯的目光一直静静落在我背上，眸中情绪翻涌，复杂难辨。
*
“睡觉睡觉，明天带你找神医。”
我脱了外衣就往床上倒，却见心灯一脸为难地杵在床边。
“干嘛？这么嫌弃和我睡？”
“哼。”
又冷哼。
看我怎么治你。
“啊！”
心灯愕然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往床边走，瞬间明白是我搞鬼。
“你做什么？”
“睡觉啊。”我理直气壮地抓住他胳膊，一把将他按倒在床上，笑盈盈俯视他，“今天偏要睡你。”
他脸又气红了，抱怨道：“你知不知道你睡相有多差！”
“真的？”我还真不知道。
“真的！你每次都、都……”他突然卡壳。
“都什么啊？”
“哼。”
他不说话了，背过身去。
见他妥协，我笑着拨开他的发带，银白长发如月光倾泻在床单上。
哎呀，我养得真好。
由于店小二忘了送被子来，我只能和心灯挤一个被窝。
“睡吧心灯。”我吹了灯，替他掖好被角。“晚安。”
“……晚安。”
……
“华衣……好热，你松开些。”
深夜，我已睡死过去，对床上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黑暗里，我把整张脸都埋进他颈窝，他被我挤到墙边，退无可退。我一条腿还大大咧咧架在他腰上。
“华衣。”他又叫了一声，见我毫无反应，小声嘀咕：“只有睡着才肯抱我。”
和我同睡三个多月，他早已习惯应付睡熟的我。于是他轻轻推开我的腿，微微抬起我的胳膊，翻身面对着我。
黑暗中，我闭着眼，完全察觉不到那道灼热的视线。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未动。过了很久，才极轻地仰起头，唇瓣若有似无地吻上了我的下巴。
“华衣……”
*
第二天睁眼时，天还没亮透，心灯仍在熟睡。
看到近在咫尺的脸，我有点意外。
他怎么睡到我怀里来了？
“啊……”
等看清眼前白花花的墙面，我才明白他之前说我“睡相差”是什么意思。
“小翅膀，几点了？”
“五点五十五。”
“这么早？”
时间还早，怕吵醒心灯，我只好保持原状躺着，盯着他的脸发呆。
越看越觉得，心灯长得确实好看。眼睛好，嘴巴好，鼻子好……
不对不对！
我连忙转移注意力。
怎么感觉我的直男身份不保？
等重新静下心来时，我的目光又下意识落在他身上。
此刻心灯安静地蜷在我怀里，平日炸毛的模样全然不见，五官柔和得不像话。
我看着他那片光洁的额头，莫名想亲一下。
不好！
我赶紧闭眼。
差点儿小头控制大头了！
“唔！”
然而下一秒，我的唇真的贴上了那片肌肤。
不是我主动的，小翅膀可以作证。
心灯不知梦到了什么，抱着我的手动了动，又往我怀里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拂过我脖颈。
好烫。
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想往后挪点，却被他抱得更紧。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心灯到底梦见了什么？
动弹不得，我只能继续“吻”着那片皮肤。
为了避免胡思乱想，我再次闭眼，心中默念静心咒：
“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没想到这咒语效果堪比数羊，念着念着，我又睡着了。
*
再睁眼时，日上三竿。怀里空空如也，翻身一看，心灯正坐在桌边吃饭。
“怎么不叫我？”
他闻声抬头，说了句我不太明白的话：“我以为你吃饱了。”
“我哪有吃……”话到一半，忽然瞥见他额头上一块淡淡的红印，“你额头怎么了？”
某个画面猛地闪现脑海。
我，28469，破天荒地，脸红了。
我慌忙岔开话题，下楼让小二加菜。
*
“春华堂有个神医，专治内伤。”我领着心灯往前走，“我今日带你去找她。”
“华衣。”
“嗯？”
走得好好的，心灯突然叫住我，口吻是从未有过的犹豫：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愣了一下。
龙傲天居然也会问这种问题吗？
虽然真正的缘由无法言说，但这么多年，我对待每一个需要“负责”的主角，早已有了自己的准则。
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弯下腰，双手抚上他的肩膀，望进他闪烁着不安与渴求的眼睛，神情是难得的认真：
“心灯，你是我捡回来的，我当然要对你负责。”
“那……”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轻，“若是捡到小猫小狗，你也会这样吗？”
我被他这奇怪的类比逗笑了，今天的他实在有趣。
我绕到他身后，推着他的背继续往前走，语气轻松却笃定：
“那怎么会一样。阿猫是阿猫，阿狗是阿狗，而心灯——”
我顿了顿，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
“从你被我捡到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了。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归我管，归我养，归我负责到底。懂了么？”
话音落下，我看见他骤然停住脚步，脊背微微绷紧，然后缓缓地、极慢地转过头来看着我，眼里似有火焰燃烧。
被我帅傻了吧。
我暗自得意，鄙人的王霸之气，岂是常人能及？
*
十分钟后，我带他走进春华堂。
“我找叶堂主。”我牵着心灯来到柜台前。片刻，一个戴着薄纱的少年缓步而出，银白眼眸淡淡扫过我们。
我认识他——叶白水，心灯未来的后宫之一。
“堂主今日不见客。”他语气平淡。
“别装了，”知道剧情的我懒得周旋，“我有同心莲，请她出来。”
“什么？”叶白水瞳孔微缩，转身离去。不过五分钟，一位青衣女子款步而出。
“阁下请随我来。”
“走。”我朝心灯笑了笑。
内室。
“阁下所言同心莲，可是……”叶堂主试探道。
“真的。”我接过小翅膀递来的莲花，置于桌上，“这千金难求的东西，我可以白送你。”
“当真？”
“当然——不是。”我把心灯轻轻推到身前，“我要你医好他。”
“这位是？”她注意到他的白发。
“不必多问。”我侧身挡住她的视线。
“……好。”
她收回目光，修长手指搭上心灯腕间。
“这是……”
她脸色骤变，“怎会如此？”
“治不好？”我心头一紧。
“七成把握。”
“够了。”我松了口气，“还好。”
“阁下既赠莲，我自当尽力。”她看向心灯，“公子今日便留在堂中吧。”
“必须住这儿？”我疑惑。
“是，需时刻观察脉象变化。”
“好吧……”我看向心灯。他垂着头，看不清表情，“那心灯，你先在这住下，我过几日来看你。”
他没应声。
难道是害羞？毕竟心灯确实很少与除我外的人打交道。
“白水。”叶堂主唤来那少年，“带公子去后院歇息。”
“是。”叶白水走到心灯面前，轻声细语，“公子，请随我来。”
“……”
心灯依旧低着头。
“心灯？”我忍不住走到他面前，唤了一声。少年还是不动，叶堂主和叶白水都望着我们二人，我竟有点不好意思。
心灯虽然不爱说话，却并非哑巴。这模样……太奇怪了。
难道是……
我怔了怔，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直视我的眼睛。
“心灯，”我轻声问，“想让我陪着你？”
他终于抬眸，脸颊的软肉被我轻轻挤在一起。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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