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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亲兄弟之间正常相处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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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寒假作业的时候有人把我摇醒,我才想起来我也是语文科代表。
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耳鸣阵阵,晃了一下。生物科代表抱着练习册眼疾手快捞了我一把:“别碰瓷儿啊,是语文老师让我催你收作业的。”
“谢谢,我不是那种人。”眼前景物逐渐变得清晰,我看到桌子旁边的暖气上放着一杯豆浆和两个剥了壳的鸡蛋。
谁这么贴心喔。
也来不及想,我急吼吼跟另外几位科代表去抢作业了。
第一节数学课,趁着老师回头写板书的时候,我给顾司岐递了一个鸡蛋。
我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了下去。
晚上我要好好睡觉,明天一定要吃早饭,不然会低血糖的,上课都没法集中注意力了。破天荒体验一把同学们总爱说某某老师上课念经,听不懂说得啥是什么感受。
硬撑着过了上午,中午下课铃响,我拽着顾司岐一路狂奔,在食堂以最快速度打饭,吃完回了宿舍倒头就睡。
困得老子中午连梦都没功夫做,但下午就已经精神很多。
下了课不用补觉,我才想起来问:“早上谁给我的早饭啊,应该是给我的吧,你知道吗?”
顾司岐伸着懒腰:“你哥。”
我忍住了看向隔壁班的冲动:“哦。”
“不对劲啊,你们俩在搞什么?”顾司岐明显也是恢复了。
“哪里不对劲,亲兄弟之间正常相处罢了。”
顾司岐若有所思看着我:“是吗?”
“是。”我知道可能瞒不住他,但也不想说太多。那些事不过是个小插曲,早晚都会被时间掩埋:“这题给我讲讲你的思路。”
他拿着铅笔,读了读题,飞快画了一条线:“先把辅助线作出来,后面你就会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会做这道题吗?”
“因为你是智障?”
我拿笔扎他的手,他躲得熟练:“你怎么知道辅助线要画在这里?”
顾司岐满脸不解:“感觉啊,那儿空那么大一片,画根线不是顺手的事儿吗?”
我推着他肩膀把人转了回去。
找这种类型的学霸讲题就是自取羞辱,难怪没人爱找顾司岐。
每次有女生鼓足勇气找他讲题,基本都是笑着来,拉拉着脸走。
所以说有些帅哥只适合当摆设,千万别靠近。靠近了就会发现他就是个有些姿色的人形败类。
可能午饭吃得太急,下午的时候胃有点不舒服,遂,晚饭只能放弃。
“要不我给你带点儿啥,晚上饿了咋整。”顾司岐回头问我:“学校可没有夜宵,听说商店人超多,恐怕也没时间去挤。”
“算了,少吃也许还能好得快些,就当给胃减减压。”
以前晚上我们也不吃饭,都是趁这功夫去打会儿篮球,饿了就来两口零食将就,然后直接下了晚自习回家吃夜宵。
所以我觉得没啥问题。
上完厕所回来,我就静静在桌子上趴着。
半梦半醒间,听见有脚步声走近。
有呼吸,是人,不是鬼就行。
我懒得抬头,一动不动。
“起来把药喝了。”
是祈栩的声音。
“好的,先放那吧,谢谢哥。”
过了几秒人还没走,我叹着气抬起头:“还有什么事?”
他低头看着我:“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有毛病吧。
“我又没骂你,语气也正常,你找什么茬?”
“每次都不情不愿叫声哥,你想表达什么。”祈栩把一次性纸杯重重放在我面前:“先喝药,喝完再吵。”
“没想跟你吵。”拿起纸杯直接一口气喝完:“我自己也带了药,本来也打算一会儿就吃。”
“所以呢。”他语气淡淡的,给人的感觉却像压着火儿。
“下次就不麻烦你了,我受不起。”
祈栩毫无预兆,砰一拳砸在我的桌子上,吓我一跳。
我没料到他会发这么大火,一时间还有些懵。
他的手微微颤抖,我垂着眸也不敢看他,想了想:“看不顺眼可以跟我打一架,或者你单方面揍我一顿解解气,但别欺负我的桌子。”
“一个死物你也心疼?”祈栩轻嗤一声,收回手。
“是我的,我都会心疼。”
“我是你哥,怎么不见你也关心关心我?”
“只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而已,我觉得没必要太热情。”
“嗯,很好。”他说完就走。
我心里一阵烦躁,努力强迫自己适应这个节奏。
决裂是早晚的,我不会再允许自己随随便便就被祈栩牵扯情绪。
他说要做正常的兄弟,至于他怎么定义‘正常’二字,那是他的事。
在我这里没有正常,我不喜欢当和事佬,我永远斤斤计较。
从我不知不觉接受和‘哥哥’接吻这件事的那一刻,就再不可能跟他做回普通的哥哥和弟弟。
我做不到怀着一颗失望的心对人虚以委蛇。
无法面对,那就远离。
敷衍祈栩对我来说比活着更煎熬,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他再敢往我面前凑,听到的话只会一次比一次更狠。
顾司岐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包子。
“看你脸色好点了,趁热吃。”
“So sweet!”
顾司岐撇嘴:“我觉得你用considerate更合适吧。”
听出他的调侃:“靠!就你用得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封建王朝早就灭亡了,少来这套专制主义。”
“你为什么不去学文呢?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
“我明天就转去文科班当老大。”
“吃枪药了?祈晞,越说越来劲。”
我捏着手里热乎乎的包子,软了语气:“顾司岐,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话题和情绪都转得太快。
他愣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掏出一盒牛奶放在我旁边的暖气上:“当然,除非哪天你不要我了。”
我低头咬了一口包子,胡萝卜馅的。不争气的眼泪也正好砸在手背,但我觉得应该掉在包子里才合适,因为味道有点淡,好像没放盐。
“我*!买个包子而已,不至于感动到哭吧?”隔壁那道目光转过来的下一秒,顾司岐突然来了一句。
他起身靠近我,悄声在我耳边嘟囔:“上次见你哭,还是我把你按在沙发上——”
“好了,闭嘴。”顿时我的情绪散了不少,只想揍扁他,还好意思提?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知道这么说我一定会抽他,一转身坐了回去,离我很远:“不过你可以随便弹,下次提前说一声,我要录下来,那一下子是真好看!”
“傻*。”
顾司岐在上课铃响的前一秒贱兮兮又凑过来:“对你这么好还敢骂我,有机会我要把你干到哭!”
“谁干谁还不一定呢。”我狠狠踹了他的椅子一脚:“宝贝儿!”
看见他被恶心得哆嗦了一下,我十分满意。很快收敛起所有的情绪,把一切不开心化作翱翔知识海洋的船桨。
家是归处,亦是牵绊。
那个有祈栩在的地方,我也没办法再安心地待下去。
此刻我又庆幸自己选择住校,更何况还有好友相伴。
人的选择终归不是没有道理。
寒暑假我就去顾司岐家,或者去外面自习室,咖啡厅,都可以。
只要坚持到高考结束,我就去出去打工。
成绩出来看看顾司岐的目标院校,争取去一个离家很远很远的地方,实在不行出国也可以,虽然我英语烂的一批。
反正我要不择手段,远离祈栩,以及他所在的空间。
今天下了课我跟顾司岐吸取教训,不再慢悠悠往回走,也学会步履匆匆。
回去之后也试着抢卫生间洗漱,在熄灯前我也算收拾差不多,稳稳当当躺在了床上,只是还没脱衣服。
以前无所谓,也没太在意这件事。但是因为某人曾经那样对我,我现在不仅不习惯看别人裸体,更不能接受别人总是看我。
每次都是熄了灯才慢吞吞在被窝里换上睡衣,惹得顾司岐白天吐槽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还没见过你不穿衣服的样子呢。”
“真想见,等我死了之后,说不定能够有幸成为一名光荣的大体老师,你随便看。”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只瞪着我。
但很快他又找事儿:“我不看你,你看我总行吧?我不怕你看,你甚至可以摸,老子还有腹肌呢!”
“腹肌谁没有,不稀罕。”
印象中好像我挠破过谁的腹部,有没有腹肌不记得了。
我除非是个变态,才能在那种时候还有心思观察注意这些,并且记住所有细节。
“我为什么要对着一个太监发情啊?不对,应该是懂了太监逛青楼的无力,好像也不贴……”
我默默看着他凌乱,也想要借此清空自己的记忆。
可惜。
但我不再怨恨。
还是那句话,没必要。
顾司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两天没洗了,很快乱成一团:“难怪我语文作文老跑题,这文化造纸跟你比确实差太多!”
“谬赞谬赞,我目前还没有系统掌握活字印刷术。”
顾司岐放声大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我要把你的备注改成猕猴桃,不过有一说一,短头发真的省事儿。”
“是吧,如果能被毒液的舌头舔一下,死之前都不用再洗头了。”
他眯着眼:“我是真服了你!”
“懂,你也为我着迷。”
“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