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深夜急诊的插曲
记者会 ...
-
记者会之后，生活似乎重归平静。
舒一冉休完假，回到了工作岗位。科室里的同事都看到了新闻，纷纷向她表示祝贺。小陈更是兴奋得不得了，拉着她说个没完：
“舒医生，您和颜总真是太般配了！记者会我看了直播，您说得太好了，那个气场，那个范儿！”
张姐则拍着她的肩，语重心长：“这下公开了，压力也大了。以后做什么都有人在看着，要更注意些。”
舒一冉知道张姐是为她好。公开恋情，尤其是和颜焱这样的人公开，意味着她们的关系将不再只属于两个人。媒体、公众、甚至不相干的人，都会用放大镜审视她们的一举一动。
但她不后悔。
就像她对颜焱说的——一起面对，她不怕。
颜焱那边，工作也慢慢回到正轨。欧洲之行虽然推迟了，但重要的谈判改成了视频会议，进展还算顺利。至于卞晶晶，自从记者会后，似乎真的消停了。至少，没有再直接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
只是偶尔，舒一冉还是会在一些八卦小报的角落里，看到关于“颜总旧爱”的零星报道，大多是捕风捉影的猜测，掀不起什么风浪。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一周。
周五晚上，舒一冉值夜班。心外科的夜班向来不轻松，尤其是后半夜，突发事件多，精神必须高度集中。
凌晨两点，她刚处理完一个术后患者突发房颤的情况，回到值班室想喝口水休息一下。刚坐下，护士站的电话就响了。
“舒医生，急诊转来一个患者，28岁女性，突发胸痛、呼吸困难，心电图提示广泛前壁心肌梗死，需要紧急介入！”值班护士的声音很急。
舒一冉立刻起身：“准备导管室，我马上到。”
她快步走向急诊科，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手术方案。28岁，这么年轻就心梗，很可能是先天性血管畸形或者特殊病因，必须尽快打通堵塞的血管。
走进急诊抢救室，她先看了一眼监护仪——心率快，血压低，血氧饱和度只有92%。患者躺在抢救床上，面色苍白，呼吸急促。
“患者什么情况？”舒一冉一边戴手套一边问。
“患者姓卞，28岁，半小时前在家突发胸痛，由家人送来。既往体健，无心脏病史。”急诊医生快速汇报。
姓卞？
舒一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走到床边，看清患者的脸时，整个人僵住了。
是卞晶晶。
她闭着眼睛，眉头紧皱，脸上毫无血色，但那张脸，舒一冉不会认错。
怎么会是她？
“舒医生？”急诊医生看她愣住，疑惑地问。
舒一冉回过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不管患者是谁，她都要尽到医生的职责。
她迅速检查了卞晶晶的情况，看了心电图，确认是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必须立刻进行冠状动脉介入手术。
“准备送导管室。”她果断下令，“联系介入科，准备急诊PCI。”
“是！”
抢救室里立刻忙碌起来。护士推来转运床，小心翼翼地将卞晶晶转移上去。舒一冉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观察她的生命体征。
就在这时，卞晶晶的眼睛睁开了。
她的眼神起初是涣散的，慢慢聚焦，看清舒一冉后，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你…”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
“别说话，保存体力。”舒一冉打断她，语气专业而冷静，“你现在是急性心梗，需要立刻手术。”
卞晶晶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胸痛让她再次皱紧了眉。
转运床被推进电梯，上到导管室所在的楼层。介入科的医生和护士已经准备好了，舒一冉快速交代了病情，然后去消毒、穿手术衣。
站在洗手池前，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
无论患者是谁，她都会尽全力。
走进导管室，卞晶晶已经躺在手术台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设备。麻醉医生正在给她镇静，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舒一冉站到手术台边，戴上手套。透过无菌单，她能看见卞晶晶苍白而年轻的脸。28岁，本该是最好的年纪。
“开始吧。”她对助手说。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造影显示，卞晶晶的左前降支近段完全闭塞，确实是典型的急性心肌梗死。舒一冉手法熟练地导丝通过，球囊扩张，最后植入了一枚药物支架。
血流恢复的那一刻，监护仪上的心电图立刻有了改善，血压也开始回升。
“血管通了。”助手松了口气。
舒一冉点点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问题，才宣布手术结束。
“送监护室，密切观察。”她一边脱手套一边说。
走出导管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手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舒一冉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几口气。
“舒医生，您没事吧？”护士小陈走过来，担忧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舒一冉直起身，“患者家属来了吗？”
“来了，在监护室外面等着。”小陈顿了顿，压低声音，“舒医生，那个患者…是不是就是…”
“嗯。”舒一冉没有否认。
小陈倒吸一口凉气：“天啊，这也太巧了吧…您还亲自给她做手术…”
“医生眼里只有患者，没有别的。”舒一冉打断她，语气平静，“我去跟家属交代病情。”
监护室外，卞晶晶的父母焦急地等待着。看到舒一冉出来，两人立刻围了上来。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卞母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手术很成功，血管已经通了，现在在监护室观察。”舒一冉用专业的语言解释了病情和手术情况，“28岁就发生心梗，比较少见，需要进一步检查明确病因。但就目前来看，预后应该不错。”
卞父卞母连声道谢。舒一冉点点头，正准备离开，卞母忽然问：“医生，您…是不是姓舒？”
舒一冉脚步一顿：“是。”
卞母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显然认出了舒一冉——记者会那么大阵仗，卞晶晶又一直关注着颜焱，作为母亲，不可能不知道。
“谢谢您救了我女儿。”卞母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晶晶之前做了些糊涂事，对不起…”
“伯母，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职责。”舒一冉温和地说，“至于其他事，等卞小姐康复后再说吧。”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走出一段距离，还能听见身后卞母压抑的哭声。
回到值班室，舒一冉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窗外，天已经全亮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却照不进她心里的某个角落。
她救了卞晶晶。
救了那个试图破坏她感情的人。
救了那个发怀旧帖、发暧昧短信、用尽手段想要回到颜焱身边的人。
理智告诉她，她做得对。医生的天职就是救死扶伤，无论患者是谁。
可情感上…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荒诞。
手机震了一下，是颜焱发来的消息：「刚醒，看你还没回来，夜班忙吗？」
舒一冉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她该告诉颜焱吗？告诉她卞晶晶心梗入院，自己给她做了手术？
最终，她回复：「还好，刚结束一台急诊手术。现在准备交班，很快就回来。」
她选择了暂时隐瞒。
不是不信任，而是…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
交完班，舒一冉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医院。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她却觉得有些窒息。走到停车场，远远就看见颜焱的车停在那里。
颜焱靠在车旁等她，手里拿着早餐袋。看见她，立刻迎了上来。
“累了吧？”她接过舒一冉的包，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脸色怎么这么差？手术不顺利？”
“顺利。”舒一冉坐进副驾驶，闭上眼睛，“就是有点累。”
颜焱没再追问，启动车子。路上，她将早餐递给舒一冉：“趁热吃点，回去好好睡一觉。”
舒一冉接过早餐，小口吃着。豆浆还是温的，油条酥脆可口，是她喜欢的味道。可她吃着吃着，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一冉？”颜焱吓了一跳，赶紧靠边停车，“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舒一冉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许是太累，也许是情绪积压太久，也许是…救下卞晶晶这件事，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崩溃了。
“颜焱，”她哽咽着说，“我今天…救了卞晶晶。”
颜焱整个人僵住了。
“她急性心梗，急诊转来的，我给她做的介入手术。”舒一冉抬手擦眼泪，却越擦越多，“手术很成功，她应该能康复。”
颜焱沉默了很久，久到舒一冉以为她会生气，会质问，会不理解。
可最终，颜焱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然后将她拥入怀中。
“一冉，”她轻声说，声音有些颤抖，“你是个好医生。”
“我知道。”舒一冉靠在她肩上，眼泪浸湿了她的衬衫，“可我现在…心里很乱。”
“我明白。”颜焱抱紧她，“但你没有做错。医生救人是天职，无论那个人是谁。”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救了她，反而让我松了口气。”
舒一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如果你因为她是你讨厌的人，就见死不救，那你就不是舒一冉了。”颜焱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而我爱的，就是这个无论面对什么，都坚守原则、都认真负责的舒一冉。”
“至于她…”颜焱的语气冷了下来，“等她康复了，我会去见她，把该说的话说清楚。但那是我的事，你不需要再为此费心。”
舒一冉看着她，心里的那股郁结，终于慢慢消散了。
是啊，她救人是天职，是本能。至于其他的…交给时间去解决吧。
“回家吧。”她轻声说，“我想睡觉了。”
“好。”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家的方向。
清晨的阳光越来越亮，将整个城市镀上一层金色。
而这一夜发生的事，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激起了涟漪，但最终，还是会归于平静。
舒一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默默想：
无论前路如何，至少此刻，她握着这个人的手，走在自己选择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