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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远行前的夜晚
舒一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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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一冉的休假申请批下来了，整整一个月，从下周一开始。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心外科。张姐拉着她说了半天，让她一定好好休息，别再想工作的事。小陈则眼泪汪汪的，说一个月见不到舒医生，她会想死的。
“我就休个假，又不是不回来了。”舒一冉哭笑不得。
“那不一样嘛。”小陈抽抽搭搭，“您不在，我感觉都没主心骨了。”
这话说得舒一冉心里一暖。她拍了拍小陈的肩：“好好工作，等我回来检查你的护理记录。”
周末，舒一冉开始收拾行李。她没打算去太远的地方，选了个南方的海滨小城——气候温暖，人不多，适合安静地待着。
颜焱默默地看着她收拾，几次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舒一冉需要这个独处的空间，可心里那股不舍，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越收越紧。
周六晚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舒一冉坐在床边，看着那个不大的行李箱，心里也有些五味杂陈。
五年了，她和颜焱几乎形影不离。即使各自忙碌，但晚上总会回到这个家，睡在同一张床上。突然要分开一个月，说完全没有不舍，那是假的。
“一冉，”颜焱走进卧室，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这个…你带着。”
舒一冉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平安符，用红线串着，可以挂在脖子上。
“我昨天去寺庙求的。”颜焱的声音有些低，“虽然知道你是医生，不信这些…但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舒一冉拿起平安符，仔细看着。符是手工刺绣的，针脚细密，正面绣着“平安”二字，背面是颜焱名字的缩写“YY”。
“谢谢。”她轻声说，将平安符戴在脖子上，“我会一直戴着的。”
颜焱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一冉，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每天都要给我报平安，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知道。”舒一冉打断她，笑着说，“你都交代八百遍了。”
颜焱也笑了，但那笑容有些勉强。她将舒一冉拥入怀中，下巴搁在她肩上：“我就是…不放心。”
“我都三十岁了，会照顾好自己的。”舒一冉回抱住她，“倒是你，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不准熬夜，不准不吃饭，不准…”
“不准想别的女人。”颜焱抢着说。
舒一冉失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只想你。”颜焱认真地说，“每天，每时，每刻。”
这话说得太认真，舒一冉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抬起头，吻了吻颜焱的唇：“我也会想你。”
夜色渐深，两人相拥躺在床上。舒一冉很快睡着了，颜焱却毫无睡意。她侧过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细细描摹着舒一冉的睡颜。
这个人，这个她爱了五年、伤害过、也努力弥补过的人，明天就要离开她，去一个没有她的地方。
颜焱忽然想起五年前，舒一冉刚答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的舒一冉还带着刚毕业的青涩，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一种坚韧的光芒。她记得自己当时就想：这个人，我要一辈子对她好。
可后来呢？
后来她因为工作忽略了舒一冉，因为过去动摇了感情，因为愧疚伤害了最爱的人。
如果时光能倒流…
不，没有如果。
颜焱轻轻叹了口气。过去的已经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舒一冉离开的这一个月里，好好想想，等舒一冉回来，要怎样给她一个更好的自己，一个更安稳的未来。
窗外传来远处火车的鸣笛声，悠长而孤独。颜焱将舒一冉搂得更紧了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一早，舒一冉醒来时，颜焱已经不在床上了。她起身走到客厅，闻到厨房传来煎蛋的香味。
“醒了？”颜焱端着早餐走出来，“去洗漱吧，吃完我送你去机场。”
早餐很丰盛——煎蛋、培根、吐司、牛奶，还有舒一冉喜欢的蓝莓。两人安静地吃着，气氛有些微妙。
吃完早餐，颜焱送舒一冉去机场。路上很堵，车开得很慢。舒一冉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有些恍惚——一个月后回来，这些景色还会是这样吗？这座城市，这个人，还会在原地等她吗？
“到了。”颜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断播放着航班信息。颜焱帮舒一冉拿下行李，两人站在安检口外，相对无言。
“进去吧。”颜焱先开口，“别误了飞机。”
舒一冉点点头，拉起行李箱。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颜焱还站在原地，眼睛红红的。
她放下行李箱，快步走回去，在颜焱反应过来之前，吻住了她的唇。
那是一个很深的吻，带着不舍，带着承诺，带着一个月后再见的约定。
周围人来人往，但她们仿佛置身于一个独立的空间，只有彼此。
许久，舒一冉才松开她，轻声说：“等我回来。”
“嗯。”颜焱的声音哽咽，“我等你。”
舒一冉拉起行李箱，转身走向安检口。她没有再回头，因为她知道，只要一回头，她可能就走不了了。
过安检，过海关，候机，登机。整个过程，舒一冉都像在梦里。直到飞机起飞，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她才真正意识到——她真的离开了，要一个人待一个月。
空姐送来饮料，她只要了杯温水。戴上眼罩，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像电影一样在眼前回放——卞晶晶的出现，那些猜忌和不安，那条脚链，那张照片，那场记者会，那次手术，那封信…
每一件事，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刻下痕迹。
但现在，刀口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疤痕。
而她要做的，就是学会和这些疤痕和平共处，让它们成为生命的一部分，而不是负担。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刺眼。舒一冉拉下遮光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颜焱还站在机场大厅里。她看着舒一冉消失的方向，很久都没有动。
直到助理打来电话，提醒她下午的会议，她才回过神，转身离开。
走出机场，阳光正好。颜焱抬头望了望天空，一架飞机正从头顶飞过，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
她拿出手机，给舒一冉发了条消息：
「起风了，多穿点。到了告诉我。」
然后，她收起手机，走向停车场。
一个月。
不长，也不短。
足够一个人想明白很多事，也足够两个人，在短暂的分离后，以更好的姿态重逢。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车流。城市依旧喧嚣，生活还在继续。
而她们的故事，在经历了纠缠、伤害、原谅和成长后，终于迎来了一个休止符——不是结束，是暂停，是为了下一章更精彩的开始。
颜焱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无尽的路，嘴角微微扬起。
等舒一冉回来，她会给她一个惊喜。
一个她期待了很久，也准备了很久的惊喜。
因为这个人，值得世界上所有的好。
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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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南方的海滨小城，傍晚。
舒一冉坐在海边的长椅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这一个月，她过得很平静——每天睡到自然醒，去海边散步，看看书，写写日记，偶尔和当地的渔民聊聊天。
她想了很多人，很多事。想母亲，想父亲，想姜阅，想科室里的同事，当然，也想颜焱。
想她们这五年来的点点滴滴，想那些甜蜜的瞬间，也想那些痛苦的时刻。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她爱颜焱，从未改变。而那些伤害和不安，虽然痛，却也让她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她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坚定的、不因过去而动摇的颜焱。
而现在的颜焱，似乎已经做到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颜焱发来的消息：
「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
舒一冉笑了，回复：「下午三点到。」
「好，等你。」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舒一冉的心暖了起来。
夕阳完全沉入海中，天空从橙红转为深蓝，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舒一冉站起身，沿着海边慢慢走回住处。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带来咸湿的气息。
明天，就要回去了。
回到那个有颜焱的城市，回到那个属于她们的家。
一个月的时间，不长，却足够让她看清自己的心。
她爱颜焱，想和颜焱共度余生。
这就够了。
回到住处，舒一冉开始收拾行李。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小箱子，回去的时候，却多了一个袋子——里面是给颜焱带的礼物，还有给科室同事们的特产。
收拾完，她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窗外传来海浪的声音，规律而温柔。
她拿出手机，给颜焱发了条消息：
「我想你了。」
几秒后，回复就来了：
「我也想你。明天见。」
舒一冉抱着手机，笑着闭上了眼睛。
明天见。
这三个字，像一句承诺，像一句咒语，让她安心入睡。
窗外，繁星满天。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城市里，颜焱站在公寓的阳台上，看着同一片星空，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明天，她最爱的人就要回来了。
而她准备了整整一个月的惊喜，也终于要揭晓了。
夜风很凉，但她的心，却暖得像要融化。
因为明天，就是新的开始。
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全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