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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冬日的暖阳与意外
日子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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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进入深秋，天气一天天凉了下来。
舒一冉的帮扶工作结束后，生活节奏恢复了正常。只是社区医院那边的联系并没有断——院长和几个医生经常给她发消息，请教疑难病例，她也总是耐心解答。
这天上午，舒一冉刚查完房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是社区医院的心内科张医生打来的。
“舒医生，不好意思打扰您。”张医生的声音有些焦急，“我们这边有个患者，78岁的老太太，胸痛三天了，心电图提示急性下壁心肌梗死。但家属不愿意转院，说老人家晕车，去不了大医院…”
舒一冉立刻坐直了身体：“血氧饱和度多少？血压呢？”
“血氧92%，血压90/60mmHg，心率110次/分。”张医生说，“我们给她用了硝酸甘油，但效果不明显。家属说…说如果不行，就放弃治疗。”
“放弃？”舒一冉的声音严肃起来，“急性心梗，不及时处理会有生命危险。你们有溶栓药吗？”
“有是有，但…”
“但什么？”
张医生压低声音：“但家属签了拒绝治疗同意书。”
舒一冉沉默了。作为医生，最无奈的就是这种情况——明明有救治的机会，却因为家属的决定而无法实施。
“患者本人意识清醒吗？”她问。
“清醒，但很虚弱。”
“把电话给患者，我跟她说几句。”
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虚弱的老太太的声音：“喂…”
“奶奶您好，我是市心脏中心的舒医生。”舒一冉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听说您胸痛好几天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疼…疼得厉害…”老太太的声音断断续续，“闺女，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奶奶。”舒一冉说，“您这个病可以治，我们有药，可以打通您堵塞的血管。但需要您和家人的同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老太太说：“我儿子…他怕花钱。说我都这把年纪了，治好了也活不了几年…”
舒一冉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说：“奶奶，生命不能用年龄来衡量。您想活吗？想看着孙子孙女长大吗？”
“想…”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大孙子明年就要考大学了…我想看着他上大学…”
“那就治疗。”舒一冉果断地说，“钱的事，我们可以想办法。您先把电话给张医生。”
张医生接过电话：“舒医生，怎么办？”
“准备溶栓。”舒一冉说，“我现在就过去。”
“您要过来？”张医生惊讶道，“今天不是周三周五啊…”
“救人要紧。”舒一冉挂了电话，抓起白大褂就往外走。
跟科室主任简单说明情况后，舒一冉开车赶往社区医院。路上，她给颜焱发了条消息：「临时去社区医院处理一个危重病人，可能晚点回家。」
颜焱很快回复：「注意安全。需要我帮忙吗？」
舒一冉想了想，回复：「可能需要一点钱…患者家属因为经济原因拒绝治疗。」
「多少？我马上转。」
「还不知道具体要多少，先不用。我先去看看情况。」
「好，随时联系我。」
放下手机，舒一冉加快了车速。
赶到社区医院时，老太太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监护仪显示心率不稳定，血压持续下降。家属——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还在和医生争执。
“我妈都七十八了，你们非要治，万一治不好，钱也花了，人也没了，怎么办？”男人情绪激动。
“但如果不治，人肯定就没了。”张医生耐心解释，“急性心梗，溶栓治疗的成功率有70%以上…”
“那还有30%失败呢？”男人打断她，“万一失败了呢？”
舒一冉走上前：“我是市心脏中心的舒医生。您是患者的儿子？”
男人转过头，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是…”
“我跟您母亲通过电话。”舒一冉说，“她说想看着孙子考上大学。就冲这句话，我们该不该救她？”
男人沉默了，但表情依然犹豫。
舒一冉继续说：“我知道您担心经济问题。这样，治疗费用我先垫付。如果治疗成功，您母亲康复了，您慢慢还我；如果…如果失败了，这钱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男人震惊地看着她：“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是医生。”舒一冉平静地说，“医生的职责是救人，不是算账。”
她转向张医生：“准备溶栓。”
张医生立刻去准备药品。男人站在一旁，看着忙碌的医护人员，又看看病床上虚弱的母亲，最终，他走到舒一冉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舒医生，对不起…谢谢您。”
溶栓治疗进行得很顺利。药物注入后，老太太的胸痛明显缓解，心电图也逐渐改善。观察了两个小时，各项指标都稳定下来。
“成功了。”张医生松了口气，“舒医生，多亏了您。”
舒一冉点点头，走到病床边。老太太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脸色也比之前好多了。
“接下来要密切观察24小时。”她对张医生说，“如果没问题，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明白。”
走出抢救室，患者的儿子还在外面等着。看见舒一冉，他立刻迎上来：“舒医生，我妈她…”
“情况稳定了。”舒一冉说，“接下来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费用的事您不用太担心，我们医院有贫困救助基金，我可以帮忙申请。”
男人的眼眶红了：“舒医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好好照顾您母亲，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舒一冉温和地说。
处理完这边的事，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舒一冉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胃里空得发慌。
她走到医院门口，正要开车回去，却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颜焱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你怎么来了？”舒一冉惊讶地问。
“来接你。”颜焱走到她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累了吧？先上车。”
车里很温暖，颜焱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份还温热的便当——米饭、青菜、红烧肉，还有一碗汤。
“你…”舒一冉看着那份便当，眼睛有些发热。
“快吃吧。”颜焱把筷子递给她，“边吃边跟我说说，怎么样了？”
舒一冉小口吃着饭，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说到患者儿子鞠躬道谢时，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有时候我觉得，当医生最大的成就感，不是手术成功的那一刻，而是看到患者和家属眼里的希望重新亮起来的那一刻。”
颜焱握住她的手：“所以你垫付了治疗费？”
“嗯。”舒一冉点头，“不过我说了会申请救助基金，应该能报销一部分。”
“不用申请了。”颜焱说，“这笔钱我出。另外，我想给这家社区医院设立一个专项救助基金，专门用于经济困难患者的紧急救治。”
舒一冉愣住了：“真的？”
“真的。”颜焱认真地说，“你做得对，救人要紧。而我能做的，就是让你和这里的医生，以后在做这种决定时，没有后顾之忧。”
舒一冉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放下筷子，抱住颜焱：“谢谢你，颜焱。”
“跟我还说什么谢谢。”颜焱回抱住她，“不过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先告诉我。我可以帮忙协调资源，不一定非要你自己跑过来。”
“好。”舒一冉在她怀里点头。
车子驶回市区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像给城市戴上了一串项链。
舒一冉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轻声说：“颜焱，我今天在想…也许我该调整一下我的工作重心。”
“嗯？”颜焱侧过头看她。
“我不想只在大医院做高难度的手术。”舒一冉说，“我想花更多时间在基层医疗上，培训更多的社区医生，让更多人能在家门口得到及时的治疗。”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知道吗？很多心血管病的死亡，不是因为治不好，而是因为发现得太晚，或者送医不及时。如果能提高基层医院的诊疗水平，就能挽救很多人的生命。”
颜焱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想怎么做？”
“我想申请一个项目。”舒一冉说，“以心脏中心的名义，建立一个‘社区心血管病防治网络’。定期派专家去社区医院坐诊、培训，建立转诊绿色通道，还有…推广健康知识。”
她越说越激动，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光：“虽然这可能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也可能不会有什么‘科研成果’，但我觉得…这比发几篇论文更重要。”
颜焱看着她的侧脸，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那就去做吧。需要什么支持，告诉我。”
舒一冉转过头，看着她：“你…支持我？”
“当然。”颜焱毫不犹豫地说，“你做的是有意义的事，我怎么会不支持？”
她握住舒一冉的手：“一冉，你知道吗？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永远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并且全力以赴。”
舒一冉的眼眶又红了。她回握住颜焱的手，十指相扣。
车子驶入小区，停进车位。两人手牵手上楼，进家门时，温暖的灯光迎接她们。
这个家，越来越有“家”的样子了——玄关柜上摆着两人的合照，沙发上放着一起买的抱枕，书架上摆满了两个人的书。
“饿不饿？再吃点东西？”颜焱问。
“不饿，你做的便当很好吃。”舒一冉脱下外套，“不过想喝点热的。”
“我去煮茶。”
颜焱去厨房，舒一冉走到阳台。夜色深沉，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她想起今天救的那个老太太，想起她说“我想看着孙子考上大学”时的语气，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生命是如此脆弱，又是如此顽强。
而作为医生，她能做的，就是在脆弱和顽强之间，架起一座桥。
“想什么呢？”颜焱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
“想生命的意义。”舒一冉接过茶杯，热气扑面而来，“颜焱，你觉得…我们活着是为了什么？”
颜焱想了想，认真地说：“为了爱。爱一个人，爱一件事，爱这个世界。”
她看着舒一冉：“你爱医学，爱救人，所以你成为了医生。我爱你，所以我想和你共度余生。这些爱，就是生命的意义。”
舒一冉靠在她肩上，轻声说：“你说得对。”
两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看着夜色，喝着热茶，没有说话，却觉得心意相通。
冬日的夜很冷，但她们的心，是暖的。
因为她们拥有彼此，拥有爱，拥有一个共同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