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尽墓地 ...
-
“你确定要加入特事局？那可是周死亡率超10%的地方！你不要命了？”
“安心，这不还剩90%呢！”
“听我的乔哥，还是换个工作吧！我可不想下次见面，就是去认领你的尸体了！”
“晚了，今天入职，马上到单位。”
“什么！这么快就入职了？那你岂不是一周后就要进灰界了，天杀的，那么危险，你到底图什么啊？”
“也许是图……命运的指引吧。”
“啊！什么玩意？你疯了？！”
“到地儿了，回聊。”
乔渊挂断电话，在特事局大楼门口打了卡，往楼上办公大厅走。
刚才他说的并非疯话。自打3岁上幼儿园第一次了解灰界起，他就发现，自己看到的不是旁人谈之色变的凶险，而是一种莫名的熟悉，随着年龄成长，这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像刻在骨血里的牵引，扯着他一步步走到这里。
办公大厅内，能够容纳上百人的空间宽敞明亮，四周的黑色墙壁和灰色玻璃却凭添压抑氛围。
中州市特殊事件调查处理局，简称特事局，在职实习调查员浮动80名左右，办公大厅常驻人员却不足20名，大多数都去出外勤了。
实习调查员流动性极大，几乎每周都有人员入职、转正、转职、离职。
乔渊刚进去，负责引导他的小组长杨俊鹏就迎了上来：
“乔渊是吧？你好，欢迎入职。实习调查员第一周只需要查看监控数据，第二周就要开始外勤了，之前培训的时候应该有人跟你讲过。”
“我们小组主要负责监控第十二区的数据异常，加上你一共5人，3个出外勤了，目前就我们两个留守。”
杨俊鹏全程语速偏快，有一种不容打断的干练感。
乔渊弯起眼睛，微笑颔首，本就温润俊朗的长相更加亲和力十足。
杨俊鹏将乔渊引至工位，又迅速为他讲解示范了一遍查看各项监控数据的操作和注意事项，乔渊一点即通，很快上手。
第十二区暂时没有异常数据，工作十分清闲，乔渊放松地倚靠在椅背上。
突然，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只见电脑桌面上，原本平稳波动的黑色数据线条急剧上升，陡然红得刺眼，能量监测等级瞬息从9跳到6，又跳到5、4。
几乎同一时刻，整个办公大厅内，刺耳的警报声轰然鸣响。
这等级别的异常事件已经超出乔渊的处理转接权限，连局长都会实时收到通知。
但乔渊暂时还有查看权，他迅速切换页面，高精度的中州市地图上，错落分布的红色危险区又多出一个。
第193651号灰界，现世了。
落点：第十二区绿湖公园。
红区最初仅覆盖十余公顷、半径不足两百米的公园范围，可短短不到一分钟，面积便暴涨至原先两倍有余。
乔渊盯着那片红区，瞳孔骤然收缩。
危险区的扩张速度，怎么会快到这种地步？
照这速度继续蔓延，不用半小时，方圆十里，第十二区连同相邻第九区、第十一区，上万公顷区域将尽数被吞！
甚至只需三天，整座中州市都将彻底覆灭！
灰界，不一向都是扩张缓慢，一两年才能在初始面积的基础上往外扩个百八十米的吗？
这次是怎么了？
难道不是灰界现世吗？
乔渊很想去现场看看，奈何别说是等级4的任务了，就是等级9的，他暂时也没有执行权限。
发现异常的人显然不会只有乔渊一个，整栋大楼里众多人心生忧惧，办公大厅的气氛也愈加压抑起来。
楼体墙壁的颜色越发浓黑，无人注意，外壁隐约的凸起线条勾出一个巨大扭曲的笑脸，一闪即逝。
-
中州市唯一的序列3异能者处于出差失联状态，两位序列4已经紧急进入现场，但灰界扩张的势头只是略有放缓，依然无可抵挡。
官方正拼尽全力组织周边民众撤离，可人群的奔逃速度快不过灰界蔓延的速度。无数来不及撤离的民众被灰雾瞬间吞没，生死未卜，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在城市边缘不断上演。
高层会议室里，气氛凝滞得近乎窒息。一位序列5的局长、一位序列6的副局长、两位序列5的高级调查官、一位序列6的中级调查官围着长桌，正襟危坐，个个面色沉凝，眉峰间拧着化不开的焦灼。
副局长猛地一拍桌面，沉怒的声音打破死寂：“不要再犹豫了！民众的生命由不得我们耽搁！”
局长指尖抵着眉心，沉默不语，眼底翻涌着两难的挣扎。
一位高级调查官率先起身，沉声道：“局长，副局，让我也进去吧！”
另一位高级调查官和中级调查官也齐齐起身，异口同声道：“局长，副局，让我也进去吧！”
局长重重叹出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沉重：“姜木和方文彬都进去了，如果他们俩都解决不了，你们再进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最先请缨的高级调查官目光坚定，字字掷地：“哪怕只有一丝用，至少能再压一压灰界的扩张速度，为撤离多争一秒时间。”
众人心里都清楚，灰界也是有吞噬极限的，异能者远高于普通人的能量级投进去，把灰界喂饱，它的扩张自会停滞。
只是，两个序列4都不够，还得填进去多少异能者呢？
普通人的命是命，异能者的命也是命啊。
局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宁飞蛾扑火，不可坐以待毙。
他抬眼看向众人，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已经求援了，你们进去以后坚持住，保命为重。”
-
办公大厅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大厅内留守的17人闻声齐刷刷抬眼，目光尽数锁向门口。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跨步而入，宽肩厚背衬得气场沉稳迫人，他扫过全场，没半句寒暄，单刀直入：
“我是陈六维，长话短说，出现一个异常扩张灰界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愿意进去参与辅助调查的现在可以跟我走。”
“里面一切情况未知，你们都只有序列9，我个人不建议任何人参与。”
“时间紧迫，给大家一分钟思考时间。”
他话音刚落，乔渊就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抬手高声应道：“我想去！”
-
特事局行动场。
“都考虑好了吗？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全副武装的队列正前方，做最后发言的陈六维声音洪亮却凝重。
话毕，他等待两秒，给众人反悔的机会。
现场一片压抑的沉默，却无一人有退出之意。
“那好！我再最后强调一遍灰界生存守则！”
“第一，了解灰界运行逻辑，打破灰界运行逻辑，即可脱离甚至毁灭一方灰界！”
“第二，灰雾汇集之处，要么藏着灰界怪物，要么藏着灰界出路！”
“第三，如非必要，不要让自己的任何一寸肌肤暴露在灰界之中！”
“第四，所有食品，开封后十分钟内，吃完！吃不完的，扔掉！未开封的，超过七天，绝不能再入口！不超过七天，发现任何一点腐败迹象，也绝不能再入口！”
“第五，时刻确认所有装备腐败程度，尤其服装、枪械、计时器！”
“第六，如非必要，不要单独行动！遇到落单人员后必须验明身份！验明身份后依然保持戒备！”
……
“出发！”
-
第十二区，即将被吞没的危险区域边缘。
前方百米处，淡灰色雾气扭曲蠕动，翻滚前行，裹挟着阴晦死寂的不详气息。
还未完全靠近，就像有一张无形的网罩了过来，空气粘稠得像浸了毒的棉絮，压抑感如无形的手扼住喉咙，让人心神不宁、本能发紧，连呼吸都发重。
十二人小队手臂紧紧挽着手臂，脊背挺得笔直，哪怕有人手指因紧张而微微发颤，也无人退缩。
乔渊站在左二位置，盯着那片逼近的灰雾，眼底不见惧色，只翻涌着细碎的疑惑与探究。
又是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像是尘封的记忆被轻轻触碰。
可他翻遍二十二年的过往，却寻不到半分相关。
灰雾包裹周身的瞬间，乔渊只觉左右手臂同时一空，隔着全密封作战服都仿佛有无数细微的东西在试图钻进肌理。
身边原本紧贴的队友踪影全无，他下意识伸手一捞，只攥住一把诡异黏腻的雾气。
视线逐渐从受阻到清晰，乔渊眼前，无边无际的墓地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墓碑整齐排列，仿佛复制粘贴般蔓延，淡灰雾气绕着碑身升腾、逸散。
周遭死寂得只剩他自己沉稳的心跳。
他打量过前后左右，确认暂无紧急危险，抬手按下耳边的特制通讯器，声音平稳地呼叫：“陈队，我是乔渊，听到请回应。”
通讯器里只闪过一丝“滋滋”的电流杂音，随即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又谨慎地接连呼叫了其他所有队友，结果依旧相同。
确认，全员失联。
熟记在心的灰界生存守则一条条从乔渊的脑海中闪过，他没有妄自移动位置，而是蹲下身来，观察起面前的墓碑。
墓碑整体呈深黑色，表面猩红字样潦草扭曲近乎不成形，如同无规则缠绕挤压的红肉蠕虫，在灰雾笼罩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透着一股随时会暴起攻击的恶意。
乔渊一边握紧手中的特制枪械紧张戒备，一边仔细辨认那字样——
最上方似乎是一个“周”字，也许是墓碑主人的姓氏？只是，这灰界内的墓碑之下，埋的会是有人类名字的尸体吗？
下方两个字，一个似乎是病字框，另一个应该是独体字，具体是什么，乔渊实在辨认不出来了。
那字样似乎感觉到了被注视，愉悦地颤了颤，幅度很小，却精准落入乔渊的眼底。
他心头一凛，猛然起身，枪口直指墓碑，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战斗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尽墓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