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豪门ABO（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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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恭喜完成任务，宿主。”
被海水包围的感觉，和祂想象中的一样好。
清凉的水波托举身体，一线阳光透过水面折射而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晕。
献朝着海底下坠再下坠，心灵却感到越发轻盈。
港口的水不算清澈，却很深。靠近岸边是淤积的泥沙，几株摇曳的水草生长其上。
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祂会脱下这具皮囊，以全新的面貌回到人类身边。
这算不算一个惊喜呢？
祂漫无边际地想着，沉向深处。
“不、等等……他做什么？！”
突然，意识里传来系统惊慌的呼声。
眼前模糊的光晕被黑影遮蔽，紧接着腰上传来一股强劲的力道，献惊讶地瞪大眼睛，叶慎的脸出现在眼前。
男生屏住呼吸，奋力划水上浮，将祂头朝上举出水面。
祂想要挣脱，回到自己本应有的命运。但叶慎如同铁铸一般牢牢箍着祂，要想离开他的怀抱，非得掰断他的手臂不可。
献不舍得这么对他。再加上剧情没有了动静，祂也就不再克制自己，任由男生把祂抱上岸。
叶慎脸色苍白，双手哆哆嗦嗦地扯开祂身前的纽扣。
那里的肌肤一片光洁，没有子弹，也没有伤口。子弹早就被异种的本体吞噬了。
“你……没事？”
“我很好。”
祂从胸腔探出一根细细的触肢，温柔地抚摸叶慎的小臂。叶慎用另一只手牵住祂，祂感到人类的手很凉。
于是献把他的手放到阳光底下，暖一暖。
春日温和不暴烈的阳光照在叶慎身上，深邃的眉骨投下阴影。
他全身湿淋淋的，祂也是。
咸涩的水珠挂在唇上，祂突然想尝一尝此时他的味道。叶慎闻起来是浓烈的血腥味，祂不喜欢这个。
异种的嗅觉很敏感。祂喜欢他原本的雪松味，运动过后淡淡的汗味，须后水味，薄荷牙膏味，血肉的甜味。这股甜味在人类口中格外浓烈，令食欲爱欲轰鸣作响。
承载着成年男子体重的钢板吱呀作响。这是一个很旧的码头，迎来送往过很多货物，却第一次见证爱侣之间的亲吻。
从这个饱含情感的吻中，系统好像明白了什么。
“宿主，你想要留下？”
留下是不可能留下的。它狂摁界面，“脱离此世界”的按钮却仍未亮起。
它们完成了任务，但还不能离开。
为什么？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
在指导手册里，剧情结束后无法离开的情况大致有三种：一是系统故障，进行检修即可，二是剧情尚未结束，三是遭到世界意识的拦截。
系统很肯定不是第一种。至于第三种，它没有感受到世界意识的抗拒，相反，如果仔细去体会，它甚至觉得世界意识有些……高兴和期待？
“你们先离开。”叶宸对心腹们说。
他踢开叶昌明的尸体，缓缓朝妻子走过去，步伐沉重。
祂看到丈夫过来，也露出灿烂的笑容。叶慎低下头，脱力似地将脑袋靠在祂肩膀上，轻轻地呼吸。
妻子湿乎乎的头发黏在脸上，衣服也脏得东一块西一块，叶宸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笑。
他想要勾起嘴角，下一刻眼前天旋地转，alpha修长的身躯跪倒在地上，大口温热的鲜血从口中涌出，好像没有尽头的海洋。叶宸止不住地吐血，一口接一口，血泊中散落着零星的内脏碎块。
献呆住了。
祂不明白丈夫为什么突然吐血倒地，祂慌忙想要过去查看，然而一起身，靠在祂肩上的叶慎就软绵绵地栽倒下去。
男生茫然地趴在地上，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
他看见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爱人眼里夺眶而出，而祂好像没意识到自己在哭，只是表情呆滞地看着他。祂肩膀到胸前的衬衫上，拖拉着一块刺目的血痕。
叶慎迟钝的脑子艰难运转，终于反应过来，那是自己口鼻中涌出的鲜血。
黑衣人打在肚子上的重拳。
……他太大意了。
一阵来得太晚的剧痛从五脏六腑中升起。他感觉自己像破了洞的面粉袋，面粉往外漏啊漏，袋子很快瘪下去。他还想抬手去擦掉祂的眼泪，却只抓住一点即将干涸的海水。
献闻到了浓郁至极的血气。祂后知后觉那是从祂的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们在流血！
人类失去血液就会死。
异种头一次想要尖叫。
没有外伤。没有。但是人类还在吐血，血量越来越少，颜色越来越暗，混杂着黄绿色。是胆汁。
作为异种祂很清楚祂很清楚这是为什么没有外伤但是血液里有组织碎片祂很清楚作为用声波杀死过猎物的异种祂很清楚——
“他们的内脏完全碎了。”系统说。
祂很清楚。
器官对于人类来说很重要。器官维护功能，器官维持生命。叶昌明就是好例子。
献心中出现了一点希望。
原来的器官碎了，那祂就给他们换新的一副。器官移植，祂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当祂分别划开人类的腹腔，祂连器官都没找到，那里面只有一摊乱七八糟的泥。
叶宸俊美的脸贴在祂膝上，他的轮廓要柔和些，具有神秘优雅的美感。现在石膏般冷白的面色，更加深了他清隽的气质。而叶慎鼻梁眉骨更为英挺，下颌宽阔。即便小半张脸都浸在血水里，祂也能描摹出他们原本的面容。
祂把他们都抱到腿上，搂在怀里。
被生生剖开腹部，男人却没有痛呼，这是因为献注射了大量的麻醉素和维生液，短暂地延续着他们的生命。
没有时间了，祂让系统给祂调出人体解剖图，对照着器官的位置，把黑衣人鲜活的脏器安放在他们体内。
许多黑衣人如同被划破的皮口袋一样摊开在地上，歪歪扭扭，横七竖八。
系统想知道，他们划开别人时候，会想过自己被同等对待吗？不过这不重要了。
它看着宿主做着注定徒劳的努力。
到后来，祂把那些没用的内脏全部扔进海里，试图将alpha体内的烂泥重新捏成脏器。系统想说，放弃吧，你不是女娲，别尝试了。
但它不忍心说。
人类的呼吸渐趋微弱。异种长出两张脸，两张嘴。祂把脸颊贴着他们的脸颊，嘴唇压着他们的嘴唇，尝到了美味的血肉的香气，像树上熟透的果实。
然而祂宁愿自己变得恶臭，也不要他们在芳香中死去。
最后，叶宸轻轻把自己的手搭在祂手上。
完全的寂静中，海风送来阳光的气息。洁白的飞鸟于浪花边缘起舞，在一个平凡的春日里。
“为什么？”祂问。
献脱掉了人类的皮囊，以本体现世。
“为什么？”
飞鸟好奇地落在祂身上，挥动宽阔的羽翼，又翩跹着向远方飞去。它在异种的视野里逐渐缩成一个小小的白点，直到消失在地平线外。
祂想问问自己的人类，这是什么鸟，但祂心中唯有一个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人类死掉了，祂却还没有给他们过生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系统紧张地看着祂，担心异种失去理智屠杀人类。但献没有动作，祂张开庞大的身躯，慢慢将失去气息的两人卷入腹中。
人类被祂保存在本体深处，不会腐坏、不会消失。
以这样的方式，祂与他们将永远在一起。
就在这时，系统听见了世界意识如释重负的叹息。
世界意识像个小孩似的手舞足蹈，快乐地尖叫着。
它在说，太好了，主角终于全部死掉了！它终于自由了！这个世界，终于自由了！
它喜悦的笑声与宿主凄厉的痛叫交织在一起，令系统感到快要爆炸。
系统仔细观察过叶宸和叶慎，发现他们的伤势几乎一模一样，如同复制粘贴一般。但分明只有叶慎受了伤，为什么叶宸也会死？
“为什么？”系统不禁问。
世界意识：“他们占了主角攻的位置，本就同根同源。”
“可作者写了两个攻……”
“除了长相不同就只会‘邪魅一笑冷酷暴虐眼里划过一丝暗色’的人，根本就没有区分度好吗！和主角受的感情线都差不多啊！”
世界意识再也忍不住埋怨。
它当然希望自己是一部设定完备、逻辑合理的小说，但作者笔下的主角都是脸谱化的刻板人物，它也无能为力。
它恨自己是个粗糙的世界，只配拥有简陋的主角。
“他们是主角没错，是世界的中心没错。可世界就愿意围着他们转吗？”更别说这三人都觉醒了自主意识，虽然人设变得立体，可一点也不好控制。
它嗡鸣着，愤愤不平。
白先一走了之后，这个粗制滥造的虐文世界就濒临毁灭。但还有那么多生命活在这世上，无论是配角、是炮灰还是不起眼的背景板，都值得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于是世界意识决定彻底消除不稳定因素，在结局之后杀掉所有主角，挣脱剧情的枷锁。
“好了！”它欢快地对系统说，“感谢之前你们走剧情的贡献，现在离开吧。”
“等等！你刚才说他们都觉醒了自主意识，这意味着，主角攻的灵魂也可以像白先一样离开这个世界，对吗？”系统紧急追问。
世界意识无所谓地说：“也许吧，但我已经感应不到他们灵魂的所在了。”
说着，系统和献被弹出世界，回到了系统空间里。
献消沉地团在一角，对充满科技感的景观视若无睹。
系统若有所思。既然世界意识感应不到他们的灵魂，那么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去到别的世界了？
如果是这样……
系统：“宿主，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向你介绍这个穿书项目的福利吗？”
它说了自己对叶宸和叶慎灵魂去向的猜测，“只要他们的灵魂还存在于多元宇宙，全部任务结束后，我们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比如，复活你想要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豪门ABO（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