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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祸国妖妃(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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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胡巷王家的儿子死了!”
“就是那天在直街上跑马的?”
“……据说在宫里当着皇帝贵妃的面死的,可惨了……他爹当场晕倒被抬走,一把年纪经受丧子之痛,唉……”
有人嘲笑道:“你就是一小老百姓,还担心起大人物来了。咱赚那几两碎银子,都还不够他马车上一根钉呢!
要我说那都是姓王的活该,我邻居家的二女儿那天正好在街上,被伤得不轻,知道姓王的死后,一家人开开心心宰了鸡吃。”
姓王的好死,鸡肉也美味!
说到吃肉,几人口水分泌,肚子咕噜叫,纷纷咽了咽喉咙。
“但怎么就这么巧?竟然当场毙命,难道真有天罚?”
“呵,贵妃是招来仙鹤、驱赶天狗的人物,那王公子不长眼地撞到他身上,自然是要被老天爷惩罚的。”
孙娘子抬手指指天空,然而又有一个身着土黄布衫的男子挤进来,满脸神秘地说道:“我在宫中有人脉,王公子的死没这么简单。”
提到人脉,周围人立刻三三五五地靠过来,聚精会神地开始听男子讲述。
男子清了清嗓子,说:“我有一友人是宫中侍卫,那日正巧在皇帝的书房当差。”
“贵妃出事当天,他先是看见王大人带着王公子进了书房,又过了半个时辰,皇帝和贵妃也进去了。”
“然后呢?”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男子开合的嘴唇。
“——然后,只过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我那友人听见屋内一道悠长的气声,然后是一声刺耳的尖叫,还有急匆匆踱步的声音,就从里面抬出一张完完整整的人皮来。”
“嚯!”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是王公子的皮?”
“对了!王公子进去时好好一个活人,再出来时只剩了一张皮!听说内里的骨头全没了,但五官还生动着,似乎还能做出表情……”
说到这,男子压低了声音:“王公子死得实在邪门,我看不是天罚,倒像是……人祸!”
这话一出,巷子里寂然无声。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沉着道:“你是说有人故意将王公子害成这幅样子?”
“我不敢肯定。”男子连连摆手,可谁都能看出他就是这个意思。
他又说:“我怀疑,宫里有人在行巫蛊之术。”
“呃,这个……”
大家陷入沉思。男子见众人各自开始思索,神情变换,面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神色。
他自认为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宫里,又与王公子有过节,只可能是庄贵妃。
赵屠户迷惑道:“王公子平时沉溺声色,欺男霸女,本就仇家不少,这该从何查起啊?”
“就是就是,恨他的人多了去,这是该官府头痛的事,咱们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孙娘子与赵屠户对视一眼,附和道。
别人也觉得有理,想杀王公子的人多如牛毛,可以从这里一路排到皇宫正大门,思来想去,都想不出谁是最可能的那个嫌疑人。
男子:“……”
你们都蠢吗?!
老妇人德高望重,下了定论:“都说不做亏心不怕鬼敲门,咱们做人坦荡,不招惹是非,便不会像王公子那样,死都没个人形。”
大家赞同地点点头,做人呐,还是要相信恶人有恶报。
男子一口气怄在胸口,还想说什么时,巷口跑来一个扎着小辫的男孩,喊道:“李婶家炖鸡,说给大家伙分肉汤喝!快去呀!”
“好!”
顿时巷子里的人鸟兽作散,王公子的死惠及他们,每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男子:“……嘿,等等!”
为了显得合群,他也跟着一起跑出巷子,却没有随众人一同前往李婶家喝鸡汤,而是闪身拐进岔路,进了路边一扇不起眼的木门中。
门内有几个人在等候,都是同样的布衫打扮,隐隐以一个中年人为首。
男子向中年人汇报,满是懊恼:“我按照您吩咐的,引导街坊们朝巫蛊之术上想,可他们都不喜欢王公子,觉得王公子是遭了报应。”
中年人无奈道:“也真是奇怪了,人人都这么说,看来王公子在百姓中的名声着实烂糟,要是另有死人,想来也不会如此。”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庄贵妃呢?人们如何看贵妃?”
其他人都摇头,不约而同地说:“他们都说,贵妃是有福气的,老天保佑,王公子作恶多端又差点伤害贵妃,才会死得那么惨。”
闻言,中年人泄气地靠在墙上,感觉几日的辛苦都白费了。
他们受雇于人在京城散布言论,算是老活计了,行走在市井与街坊们打成一片,往往能顺利达成目的。
可这次,雇主要求散布“王公子的死是贵妃行巫蛊之术”的消息,他们却屡屡碰壁。
越散布,贵妃在京中的风评反而越来越好,就好像……真的有老天在保佑他一样。
中年人使劲掐了掐大腿,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他从不相信神鬼,要怪就怪那王公子太可恨,新皇严厉约束下还要顶风作案,就算别人不杀他,皇帝也会料理了。
“唉,”他叹息道,“我先去和那位老爷说一声,你们再观察观察。”
*
“唉,”兰草叹息道,“奴才先去和各位小姐公子们说一声。”
他退出去关上门,脚底抹油地溜走了,只留下闻远山和献在内室里。
皇帝的腿锁着祂的下半身,手臂紧紧圈住祂的腰,像一条粗麻绳把祂缠在床上,滚来滚去。
“快松手!”
献试图把自己变成流体,从人类怀里钻出去。可闻远山眼疾手快,一下就扯过被子罩在祂身上,四角打结包住,把祂裹成一个鼓鼓的粽子。
献:“……”
人类到底要干嘛。
祂一头仰倒在床上,不动了。
闻远山松了口气,又开始隔着被子缠祂:“我不是禁止你出去,但最近城内议论纷纷,有人在散布对你不利的消息,等风头过去,你再出门玩儿,好么?”
粽子不高兴地撞他:“我不是要去玩,我有正事。”
闻远山登基之后,国内逐渐安稳下来,有人便生出了心思。
新君的婚事成了不少人眼里的香饽饽,特别是世家,他们与历代皇帝维持关系的一贯做法就是结为姻亲,对闻远山也不例外。
闻远山年方二十,算得上妙龄男子。又仪表堂堂、气宇轩昂,身材高大结实,无论是从人类审美还是配种需要来看,都适宜与自家留个后代。
虽然有铩羽而归的许小姐在前,但世家们不放弃,这段时间又陆陆续续地把自家孩子往宫中送。
——孩子的意思是,有女孩子也有男孩子。
世家不傻,见皇帝后宫目前只有一个庄贵妃,觉得闻远山对男子也颇有兴致,就让家里的一些男儿也前往京中,做两手准备。
攀皇帝的关系,自然是要面面俱到。
这是系统没想到的。
原著里,几乎所有情感线上的反派都是女子。
有一段关键剧情是,主角攻抵抗不住世家的压力,与庄小仙一起参加了游园会,也就是古代版的相亲。庄小仙看着被包围的皇帝吃醋不已,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游园会上,庄小仙又双叒遭到了世家贵女们的羞辱,皇帝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两人感情升温。
情节很扯淡,却反映出了这个世界的现实。
虽然上层常见男宠的存在,但异性关系仍然是主流。
尽管皇帝对庄贵妃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偏爱,但许多人还是认为他以后要娶其他妃子,和女子生小孩。
被皇帝警告过后,世家不在明面上排斥贵妃,对祂的事闭口不谈,然而私下掀翻祂独宠的念头更加迫切,借口为皇家开枝散叶考虑,一个个美女美男被送往宫中。
哼,也就仗着一时的宠爱罢了。等别人赢得皇帝的青睐,看你还怎么嚣张!
抱有这种想法的世家人不在少数,闻远山不堪其扰,先让他们暂住到外面的旅店,之后一起打包遣返。
至于进宫?想都别想。
“你说的正事就是去游园会?”闻远山皱眉,“那群人不安好心,分明是冲着你来的。”
粽子幽幽道:“恐怕他们想要冲的人是你。”
闻远山看着祂,忽然眼睛一亮:“你是在关心我吗?”
粽子扭头,“你不去我就自己去,南亭山上风景正好,就当踏青了。”
祂第一次对人类使用激将法,不确定闻远山是否会上钩。
祂望着窗边午后正好的阳光,突然感觉身上一沉,闻远山结结实实地朝祂倒了下来,把身形纤细的异种压扁在被窝里。
“你想和我去踏青。”他闷声说。
人类好黏。
献纠正道:“是去游园会。”
系统:“……”
不,其实宿主就是想去踏青,顺便走完关键剧情。
“嘿嘿。”
闻远山又压着祂傻笑两声。
祂不悦道:“你脑子坏掉了。到底去不去?”
闻远山埋进被子里猛吸一口——
他知道祂身上异常颇多,非人,身份不明,有特殊的本领,小白一闻到祂的气味就远离。
祂杀了王辉,也许几个巡查侍卫某晚的失踪也和祂有关。
在这些之外,他还知道祂会看月相,会看天象,爱吃甜食,爱好闪亮的饰物,爱好宽松的衣服和柔软的毛毯……
祂不排斥他的接近,祂亲手为他挑选礼物,将喝醉的他抱到床上。
现在祂想和他一起去踏青。
闻远山心头甜蜜无比。
“我也想和你一起去踏青。”
人类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粽子从被子里出来,锤他一拳。
*
他们很快到了南亭山。
虽然名字里有个南,但南亭山在城西边边上。
山不高,坡度很缓,被六月春风吹拂成绿油油的小山包。
一行石阶从山脚蜿蜒至山顶,踏青时游人络绎不绝。有布衫草鞋的平民,也有织锦绸缎的贵族,受用京城一年中难得的好风光。
游园会在半山腰一片开阔的平台上,他们到时,众人已经列席入座,只有最上头的主位还空着。
一张张青春的脸庞朝他们低下去:“参加陛下、贵妃。”
献跟在闻远山后头走,见他占了右边的空位,便走到左边坐下。
众人:“!”
有人控制不住神色,露出些微讶异。
大平以左为尊,左边的主位只有全场地位最高的人能坐。按理说这个位置应该是皇帝的,可他们亲眼看见,皇帝把位置让给了庄贵妃。
贵妃也不推让,干脆地接受了。全程态度自然,毫无异色。
已经有擅长宅斗的小伙伴开始交换眼神。
好一个下马威!
这场游园会刚开始,贵妃就如此沉不住气,陛下竟也能忍他。
并且皇帝和贵妃坐下之后,也不发话,说些“游园会开始”之类的演讲,而是亲昵地互相贴着咬起耳朵来,旁若无人。
贵妃生得一副可爱清纯的模样,为人却傲慢无礼,连一个眼神也不肯看他们。
好一个下马威!
擅长宅斗的小伙伴开始燃起宫斗的火焰。
“嗯?”
献忽然困惑地闻了闻,感到一股呛鼻的敌意朝自己飘过来。
“怎么了?”
“好像有辣椒的味道。”
“先把水果吃了,晚上再让御膳房给你做辣菜。”闻远山喂给祂一片切好的梨。
献嚼嚼嚼。
松梨算是京城特产,这个季节最好卖,汁水丰沛又清甜,祂窝在宫里时喜欢随口吃一片,没想到这游园会桌子上就摆着。
除了松梨,还有红提子、脆苹果、酸奶,瓜片等零食,都是祂爱吃的口味,十分慷慨地堆满雅致的石桌,与其他人面前孤零零的一杯清茶形成鲜明对比。
人类好像投喂祂上了瘾,自己一点不吃,只是侧头盯着祂看。
看什么?
祂回视过去,发现人类目光落在自己的嘴上,仿佛完全忘记不久前祂上下两瓣嘴唇颠倒、唇上还长出利齿的可怖景象,甚至眼中还有些陶醉。
作为一只基本了解人类审美观的异种,献不禁感到有些古怪。
“天呐,”祂惊讶地对系统说,“我觉得闻远山的○癖好像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