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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祸国妖妃(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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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震惊:“尸体呢?”
它确信昨晚宿主没有处理尸体,祂没有这个意识。
献在这种事上堪称马马虎虎,毫无自觉,也只有祂认为一个栩栩如生的大死人就那样摆放在路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再加上古代没有监控,祂更加有恃无恐,“可能被野兽吃了吧。”祂说。
又是摆摊的一天,街坊们看见祂完好无损地出现,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他们昨天都看见刘老四尾随男孩了,只是没有人敢站出来阻止。现在男孩安然无恙,他们心里便也好受许多。
然而奇怪的是,今天刘老四没有再像苍蝇一样围着男孩转。一整天,他都没有出现。
去往青山村的山路上,两个男人蹲在路边大石块旁。
许管事脸色不善:“你说的尸体呢?”
刘老四脸色煞白:“大牛昨天就倒在这里……肯定是被毁尸灭迹了!”
顺着侄子的目光看去,许管事只看到一块清清白白的大石头,整块石头上、包括周围的草丛他们都仔细翻过,没找到一点血迹、衣物碎片或别的什么痕迹。
“说不准大牛只是晕倒了,他自己醒来就走了呢?”许管事有些不耐烦。
“可是那个卖草药的男孩,祂真的是怪物!我发誓我看见了,舅舅!”
许管事一削他的脑袋,责骂道:“我看你就是追人家不成,还被教训一顿,就在这扯谎话!”
还有侄子那两个狐朋狗友,他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没了一个正好,“你这几天就好好在家反省反省,不要出门了!”
刘老四失魂落魄,任由舅舅掐着自己的耳朵下山。
刚回到镇上,许管事就被许家小姐身边的佣人叫走了,只留下刘老四呆呆地游荡在街上。
一道阴影缓缓投下。
他抬头,看见那个魔鬼一样的男孩站在面前,温和地打招呼:“你好。”
刘老四拔腿就跑!
他使出浑身的力气,跑得很快。很快,他就被男孩堵进了死胡同里。
刘老四:“……你、你要做什么?!”
献:“我是来打劫的,把钱给我。”
刘老四颤颤巍巍:“我、我现在身上没钱,你放了我,我回家给你拿。”
献满意地点头:“可以。”
刘老四冲进家门一通翻箱倒柜,不仅把所有的五十两银票给了祂,还掏出妈妈给的老婆本——一块金锭,也双手向祂奉上,只求男孩放过自己。
祂若有所思,既然这就是刘老四的全部,那祂应该找谁继续打劫呢?
面对男孩的问题,刘老四陷入了久违的良心的困境。
他大可以随便列举镇上县里的富庶人家,让这个怪物去祸害别人,但那些人是无辜的,况且万一查到他身上,自己说不定也会被报复。
不如……
刘老四一咬牙,说:“有个人叫金蛇,瞎了一只眼睛,戴个黑眼罩。他住在镇西边。手下管着一大帮人,他有钱!”
他敢这么讲,就是因为看出男孩对此地不熟悉。
金蛇做船上生意,黑白通吃,十几年刀口舔血过来的,行事狠辣。不如就让怪物和他去狗咬狗、黑吃黑,也算为民除害。
怪物欣然同意。
刘老四猛地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天,他听舅舅说,金蛇失踪了,手下搜寻了一天一夜还未见人影,都快把镇子翻了个底朝天,现在帮派乱成一锅粥了。
刘老四:“……”
救命啊,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那个怪物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房间,向刘老四伸手打劫。
“我……”
没等男孩说完台词,刘老四就乖乖交了钱。
只有五两三文,数目不如之前,还是刘老四东拼西凑出来的。
他害怕怪物生气,连忙解释道:“这几天我被舅舅禁足了,手头有些紧,等我出去了再补给你。”
怪物手里揉着银票,转眼银票就不见了。他只当自己眼瞎,听见怪物用男孩的声音说:
“你人还挺好的。”
刘老四低着头,脸皮抽搐,恨不得扇当初色迷心窍的自己大嘴巴子。
一股强劲的懊恼气味扑面而来,献挥挥衣袖,悠然离去。
走出刘家院门,银票还没在身体里捂热,系统又开始念叨。
它怎么都想不明白:“你说,第一次大牛的尸体不见,或许是被野兽吃了,可这次金蛇的尸体又不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蛇被献一通打劫勒索之后不服气,带人追到了青山村的小木屋里。
屋子周围空旷,献担心出门干活的叶闻随时会回来,便把他们引上山,杀死在一棵大榕树脚旁。
异种随意挖了个浅坑,堆堆叠叠,把人躯一股脑塞进去,最后盖上一层薄土,就当作给大树施肥,报答它每天在山路上为祂遮阴的善良。
然而次日清早宿主再经过时,大榕树底下已经没了浅坑,隐约能看出泥土被翻动的痕迹。
若非它知道最大的危险就是宿主,这简直是个恐怖故事。
“想这么多,累不累呀。”
祂在丈夫怀里翻了个身,对系统说,“这又不是关键剧情,不会影响任务的。”
是吗……
系统有些动摇。
不过说到关键剧情,闻远山在原著里失踪了一个多月。现在他和宿主已经在青山村呆了二十天,宿主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它拉近视角,看着宿主和祂老公躺在崭新结实的床上,照常睡前说小话。
他们现在已经攒了不少钱。虽然大部分是献打劫来的,“赃款”也还没有在叶闻那里过明路,但祂打算悄悄存着,留到之后买大房子住。
——他和祂想要在这里长住。
系统:“宿主,你明知道这不可能。”
献只说:“还没到时间。”
叶闻虽然暂时没有了记忆,但一身本领还在。献不让他出村,他就在村里四处帮人打下手干力气活。
他脾气温和,做事又好又快,不久就积累了稳定的“客源”,包括钱伯、宋大夫、婉娘等;又因为识字,还兼职村里的半个教书先生,也有一笔稳定的收入。
木屋往南走五百米,有一个小渡口,不时会有人拉货拉行李。
叶闻偶尔闲着,也会去那儿拉个散活,但那里是金蛇的地盘,他通常不会多待。
“金蛇?”
听到认识的名字,祂来了兴趣:“你也知道他?”
叶闻挑眉:“也?”
“我听集市上的人说的。”祂小小扯了个谎。
叶闻慢慢抚摸着祂的头发,温声道:“他昨天失踪了,渡口现在有点乱,这段时间我们就别往那边去,见到人也躲着些。”
“你说,他会不会死了?”祂贴在人类的心口,“大家都这么猜。”
“可能吧,那样的人应该仇家不少。”叶闻语气平淡。
忽然祂闻到一点血气,叶闻轻轻嘶了一声,松开放在祂脑后的手掌放到眼前。
在门边透进的微弱月光下,祂看见人类食指指腹上冒出一滴红珠。
“怎么回事?”
献着急地抓住丈夫的手察看。叶闻起初还不太情愿,拗不过祂劲大,手还是被拉了过去。
人类的十个指尖都有细小的、新鲜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划过一样,只不过先前藏在本就伤痕累累的皮肤上不显眼。
“我本来想等做好之后再告诉你。”叶闻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这几天,我在向婉娘请教如何做簪子。”
新婚宴那天,他被婉娘头上晃荡的发簪吸引了注意。
青山村很小,住在这里的人家多以种地、跑船为生,女子和男子一样,都是家中干活的顶梁柱,平时不会佩戴多余的饰物。
然而在闲暇时光,村里的女子们喜爱佩戴发簪。富有一些的人家,比如婉娘,会有银簪玉簪,而不那么富裕的人家,则会戴木簪、铜簪等。
行走动作间,发簪流光闪动,缀链慢摇,仿若头上一只展翅欲飞的鸟,轻轻掠过心湖,激起一阵涟漪。
叶闻看向祂。祂发间毫无装饰,他总觉得那里应该也有一只发簪,最好是纯金的,沉甸甸的步摇,在白皙的耳边垂落。
可是祂没有。因为他们还在攒钱,这类开支不在计划内。
于是叶闻决定先自己给祂做一只发簪。
料子早就选好了,是他从宋大夫那换来的银块,洁白柔和、色泽莹润,勉强配得上祂。
他又听说婉娘会自己做首饰,就以砍一周的柴火作为交换,请她指导自己刻簪。婉娘对他观感不错,很快答应了。
雕刻细工出慢活,叶闻不太擅长,又想尽快学会,刚开始便弄出满手的伤口。
“……”
献不自觉伸手轻碰头发。祂还在皇宫里的时候,那里曾经的确有一枚赤金凤簪。
然而闻远山不应该这么快就想起来。是因为剧情吗?但无论如何,祂还是感到——
“你不喜欢我这样做吗?”叶闻从祂的神情中看出了什么。
献摇头,“没有,我很开心,真的!只是你不用自己来,现在家里有钱,叫人打一只簪子不算什么。”
虽然祂很感动,但叶闻为这份礼物受伤是祂无法接受的。祂这段时间打劫养家,赚了好多好多银两,明天把簪子带到镇上去,找个靠谱的工匠就好。
叶闻没对祂说的“有钱”提出异议,“好,听你的。”
“不过我也要一起去,样式我都想好了,要向对方仔细交代。”
看献想要拒绝,他马上补充道:“只是去一次,我带上面具就好,行吗?”
人类又得寸进尺地把头蹭到祂肩上,恳切地抬眼看着自己,“小献,我都好久没到外面去了,就这一次,不会被人发现的。”
啪嚓!
真诚的狗狗眼击穿了异种的防御。
“好吧好吧。”摸一把人类的头。
再来一百次,祂还是无法拒绝他的撒娇。要是让那帮大臣看到,兴许说不清谁是蛊惑人心的妖妃、谁是昏了头的君王。
况且人类带上面具后,还挺像那么回事。
祂左看右看,叶闻只露出一个下巴,除了比一般人挺拔些、健壮些,与寻常百姓没什么两样。
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小镇,想必不会有人认出他。
——想必、不会有人类……认出他。
看着扑扇着翅膀冲进叶闻怀里的丹顶鹤,献决定收回先前说的话。
祂高兴得还是太早了。
小白兴高采烈地叫唤:“咕咕嘎啊啊——!”
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叶闻被肥鸟炮弹撞得后退几步,靠在大榕树的树干上,下意识摸了摸小白的羽毛。
“这是……?”他看向献。
“它叫小白,是你之前养的宠物。”
“一只丹顶鹤?”
叶闻有些惊讶,因为丹顶鹤很罕见,并且通常也不会被驯化,他想不出失忆前的自己会在什么情况下养一只鹤来作为宠物。
“嗯哼。”从木伏县到青山村,也不知道它怎么找过来的。
小白欣喜地在主人怀里蹭来蹭去,尖尖的喙蜻蜓点水似地啄着人类的肩膀、胸口。叶闻没感觉痛,只有一点轻微的痒。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很熟练撸小白背上的羽毛,揉捏它红通通的顶冠。
小白舒服地嘎嘎叫着,惬意地伸展翅膀,脚爪在榕树底的泥土上踩踏。
“嘎咕啊。”
人,我昨天在这里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