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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蜂之蜜(22) 爱我吧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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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
它震撼无比,凌一与幼崽的身形渐渐重合,此刻痴狂求爱的高大男人,竟然与多年前那只打滚耍赖的熊蜂毫无二致。
献茫然地睁着眼睛,圆溜溜的双眼像受惊的野鹿。粘稠剔透的水液挂在纤长的眼睫上,摇摇晃晃,淌过眼角。
犹如迟到无数光阴的一滴泪珠。
“你、原来一直就是书里的角色?”祂失神地喃喃。
久别重逢的喜悦如同吹气球般膨胀起来,越来越满,痛得祂不存在的心脏都痉挛起来。
献伸出手,正要摸一摸他的脸颊,掌心却传来一阵柔软的湿热。
——他舔了祂。
低沉嘶哑的声音从口器中传出:“伴侣。”
凌一硕大漆黑的复眼上,无数个小眼都映出祂惊惶的神色。他捧住那只雪白的手掌,粗长滑腻的舌头弹射而出,缱绻地在皮肉间磨蹭。
幼崽时候熊蜂分明没有这样的器官,长大了,却莫名生出一根沉甸甸、厚实灵活的舌头。
舌面密布着细细的短刺,可以刮下猎物外皮的结构,被主人刻意放软,轻轻地扫过指缝,带起一阵麻酥。
“我的伴侣。”
他说着,嘶哑中夹杂着熟悉的蜂鸣,震得献有点头晕脑胀。
见伴侣一时没有拒绝,凌一更加亢奋,舌尖贪婪地探向祂的脸颊,两根柔韧的触肢结实无比,牢牢缠绕腰身与脊背。
……他还在舔祂。
“放……开!”
祂终于有余力吐出拒绝的话语,下一秒迎面而来的舔舐使一切字句被迫吞咽。
两块红润的苹果肌,饱满丰盈隆起在面部,仿佛填满甘甜的汁液。
他舔过。
唇边凹陷的小巧梨涡,盛着两汪晶亮的蜜液。
他啜饮。
湿润肉红的嘴唇,唇珠微隆,似乎在请求一个亲吻。
他忍不住张开口器,将两瓣嘴唇包住吮吸,舌尖猛地探入翻搅,勾缠出更多气味满溢的汁液。
愈发浓烈的甜腥香气灌入鼻腔,巢穴蠢蠢欲动。
触须试探地攀上膝弯,又醉醺醺地晕在伴侣的味道中,一个用力,便在白嫩的皮肤上勒出一道红痕。
祂毕竟不是真正的人类,痕迹很快散去。
触须尝到甜头,重复摩挲那处,想要再试。皮肉下蓦然破出几条长满尖刺的触肢,狠狠抽了触须十多下,如同暴雨摧花,毫不手下留情。
“够了!”终于分开,献冷冷地看着他,嘴唇却紧闭着,声音从喉间传出。
唇角,一线血红蜿蜒向下。
祂张开嘴,吐出一截仍然兀自扭动的舌头。舌头一落到地上,就立刻被巢穴吞没,就像那些被凌一切断的触须一样。
祂咬断了他的舌头。
洁白的齿列徐徐缠绕着血丝,祂娇小得多的舌面上,盛着颤巍巍、晶亮亮的血液。血也是甜蜜的,祂纠结片刻,没有咽下去。
凌一疑惑地看着伴侣,依然凑到祂面前。
断舌很快长出来,他又能说话了:“是我让你不舒服了吗?对不起。再来一次。”
献直接拒绝:“不行,让我出去。”
说这话时,祂没有直视凌一的眼睛,而是盯着他头上两缕黄白的头发。
幼崽熊蜂曾经扭着屁股用茸毛蹭祂的手掌,祂爱护它,但从没想过与它亲密。
“为什么?”凌一执拗地更加搂紧了些,“从前我们不就是这样吗?只有你和我,在地下,就像现在。”
“从前,我当你是幼崽!”祂气急,然而不是羞耻,是担忧。
没有来自同类的教导,凌一还是长歪了。献能明白熊蜂对自己的感情寄托,但祂不认为这就是爱情。
凌一:“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伴侣,我唯一的爱。”
他语气认真,无数小眼的焦点都聚集在祂身上,就连失控的口器也不知何时恢复了伪装,变成英俊的男人模样。
“看看我。”他捧着祂的脸,扭过来,呈上自己完美对称的面庞,“这张脸,是你喜欢的吗?”
献不自觉视线偏移,深邃的眉目和锋利的棱角撞入眼帘。
线条干脆利落,俊美而富有侵略性,如同刀刻斧凿的雕塑。然而人类的脸不会如此对称,也不会如此苍白冰冷。
熟悉感扑面而来,献手指一颤,祂竟然从凌一的脸上,看见了丈夫的影子。
伴侣的细微反应都被收入眼底,他欢欣地笑起来,说:“看看我,看看我吧。“再多看看我,你就会更喜欢我。
他仍然对伴侣体内那两个人类耿耿于怀,却在变形时参考了他们的样貌。
熊蜂心眼小、爱吃醋,但一切在讨好伴侣面前,都是次要的。
只要能得到伴侣的青睐、爱抚、温柔……他不在乎。
熊蜂一想起那时祂向它倾注的爱怜,就幸福得化成一滩毛毛,恨不得永远永远与祂相伴,什么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我爱你。”他虔诚地吻上眉心。
献微微侧头,回避:“你还太小了。”
凌一启唇正欲反驳,祂打断:“世界上有很多种爱,我也爱你,但,这与对伴侣的爱是不同的。”
“你已经自由了,”祂轻轻地说,“成熟期过后,你会变得很强大,没有人再能伤害你。这里没有你的同类,但终有一天,你会找到的。”
“那时,你就会明白真正的伴侣之爱是什么样。”
“也许你还会有自己的幼崽。想想看,几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家伙围着你飞,依赖你,信任你,你教会它们生存,见证它们长大……”
凌一愣住。
祂继续下去:“很可爱,不是吗?这就是我对你的感情,你能理解吧。”
半晌,熊蜂说:“你想要和我生育子嗣?”
“凌一,别装傻,我知道你听得懂。”献平静地看着他。
气氛冷淡下来,触须不安地缩回穴壁,然而巢穴仍不断收缩,逐渐将他们紧紧包围。
“你把我当成你的幼崽?”
凌一深深地凝视祂,忽然笑了。他似是不解地歪歪头,说:“可是,这与我们成为伴侣没有关系啊。”
“如果你是生我的母亲,那我就与母亲结为伴侣;如果你是我的同族,那我就与同族结为伴侣;如果你是人类,那我的伴侣就会是人类。”
他眼中浮现出淡淡的痴迷与幽怨,像终于崩裂的冰山一角,“我爱你,与你是谁无关。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我的爱呢?”
“承认又如何,不承认又怎么样?”
不愿面对的事实被揭穿,献有些恼怒:“趁我还不想动手,赶紧放我出去。”
凌一沉默片刻,忽然说:“我明白了,你心中还有别人。”
“什么……?”
“我都看见了,在房车里的时候。”他紧紧盯着祂,不放过任何一丝神情,“那时,你将我含在口中,哄我睡觉。用精神力,我看见你体内有两具人类的尸体。”
献脸色难看,祂居然没有觉察。
“你爱他们,他们是你从前的伴侣,对吗?”
“现在也是!”祂没好气地说。
“可是、可是他们已经死掉了,”凌一伏低下去,抬眼看祂,用祈求的目光,“我不一样,我不会轻易受伤,可以活很久,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让你孤单。”
“就算你爱着他们,也别这样拒绝我,好吗?”
他恳求着,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眼睫掩住的眸中,却不受控制显露出怨恨的神色。
凌一心想,人类的确讨厌,折磨伤害他的是活人,与他争夺伴侣的是死人。阴魂不散,丑陋至极,早该被烧成灰烬!
听到这里,祂不是没有触动。
凌一难过的样子还是令祂心软了。
献犹豫几番,才艰难地说:“我不能……”
话音未落,凌一就又急又快地抢过话头:“好,我不逼你,那我们就和从前一样,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每天出去打猎玩耍,行不行?”
祂不语,只听见系统说:“宿主,等主角他们回来,剧情就快要结束了,我们是要离开的。”
系统叹气,心里觉得熊蜂可怜,但它相信宿主的选择。
在凌一期盼的视线下,祂握住他的手掌,轻轻用额头蹭了蹭他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亲昵。
凌一脸上骤然迸发狂喜,下一秒,却听见祂清澈冰凉的声音:
“你说的这些事,我会陪你做,但我不是你的伴侣。”如果不能兑现诺言,祂宁可不要给凌一虚假的希望。
巢穴摇动起来,发出粘稠的挤压声。
喜色潮水般退去,犹如迎头泼了盆冰水。他刹那间冷静下来,压抑着陡生的黑欲。又看见祂不自觉怜惜动容的神色,心中有了想法。
凌一轻轻地笑:“既然你当我是幼崽,那就这样来爱我吧。”
男人直起上身,蜕皮般摆脱人形,变作一只巨大的毛茸熊蜂,塞满了本就不大的空间。
触角顶在穴壁顶部,乳白的巢穴光滑细腻,散发出潮热甜美的香气。
祂瞪圆眼睛。
纤细的身形陷入茂密的毛毛,一片柔软温暖的触感。
熊蜂嗡嗡叫着扑到祂身前,压倒,撒娇道:“我、我变成这样,会更让你喜欢吗?你救了我,把我养大,我听你的话,我是你的幼崽,也可以是你最合心意的伴侣。”
“我养你不是为了……这个。”祂开始感到羞耻。
熊蜂巨大的复眼转动,口器嗡鸣:“可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做你的丈夫。”
最后的幻想被打破,献难以忍受:“闭嘴!”
凌一充耳不闻,两根与祂相似的触肢缠住祂的后背,有技巧地在两片蝴蝶骨之间轻轻搔刮。
“——!”
针刺般的麻痒转瞬即逝,一根细嫩的触肢不受控地弹出,与他的包卷缠绕。
半透明、光滑冰凉、隐约泛着彩光。凌一的话不无道理,光看这两根触肢,他仿佛就是祂的子嗣。
这个念头如雷击,震得祂脑中轰鸣,好像真的在和自己的幼崽……
凌一轻柔将祂放在自己的口器下方,哀怨道:“从前那只什么都不懂的熊蜂能够得到你的爱,现在却不行了吗?”
“爱我吧。”他说,喷吐出蜜液。
祂躲闪不及,触肢却禁锢着所有的反抗。甘甜无比的汁液浇灌了满头满脸,流入口中,异种干渴的喉咙顿时蠕动起来,叫嚣着饥饿。
无论再如何回避爱意,熊蜂产出的蜜液,依旧是祂吃过最极致的美味之一。
此刻地下三百米深处,这个封闭的巢穴内,蜜液似乎有了其他用处。
随着粘稠不断流淌入口中,祂感到自己的神经触须逐渐亢奋,毛茸熊蜂充斥着渴望的气味分子,冲撞着摇摇欲坠的神智。
感官突变,与人眼截然不同的世界万花筒般绚丽繁复。从这茫茫的碎片中,祂看见了自己红潮泛滥的脸。
这是凌一的视角。
——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熊蜂已经拿回了自己能力。现在,他要用在祂身上了。
共感。
“我爱你,你也爱着我的,为什么要否认。”凌一喃喃自语,“只要让你感受到‘爱’,就可以了吧?”
献只觉得本体滚烫发热,软成一滩绵绵的春水,连触肢都懒得反抗。
祂没有第一时间竖起精神屏障,又不想反弹伤到熊蜂,只好仓皇地护住核心记忆区,不受凌一的窥探。
系统大喊:“宿主,坚持住,我给你放《恭喜发财》!”
祂崩溃:“我听不清!”
人类微弱的歌声,瞬间淹没在异种庞大浩瀚的音波共鸣里。重复。重复。单调。单调。拖长又放慢,奏出求偶的乐章。
祂死死攥住熊蜂的领毛,双目无神。
“爱我吧爱我吧爱我吧爱我吧……”
他,或者说是它,足肢翕动,绒毛绵软温暖,如同搂抱着一个精致的人偶,将祂固定在身下。
它注视着自己的伴侣,它此生最珍贵的宝物,正躺在巢穴中。熊蜂能感到,祂还有余力,足以强行将自己驱赶出去。
可祂没有这样做。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祂爱它,不舍得它受伤。
熊蜂吃吃地笑起来,凌一也吃吃地笑起来,说它卑鄙也好,无耻也罢,只要能得到祂的爱,就是死了也甘愿。
屏障外,攻势越发猛烈,献甚至开始胡乱要求系统打开传送通道。
系统说我要凑够能量呢,要不你咬它一口,这肥嘟嘟的熊蜂壮得很。
献迷糊着说不行,它还小。
系统说那咋办,祂说地上不是有这么多蜜液吗?收集起来就好。系统又说你现在这样怎么收集,祂说,凌一会为我做的。
凌一凌一,又是凌一。系统恨铁不成钢,想真不如让当时宿主吃了它算了。
僵持中,一颗深绿的晶核从祂身下滚出。
那是黎艾的晶核,蕴含着他所有力量和记忆。熊蜂将晶核喂入伴侣口中。
铺天盖地的记忆淹没了祂。遍体鳞伤的幼崽一遍遍出现在眼前,无助地嗡叫。祂分不清现实还是幻觉,尖啸起来。
又一股蜜液灌入。
“我好痛,每一秒都在想你……”熊蜂低低地叫,“你找过我吗?”
“我找了你很久。”祂回答,声音微弱。
熊蜂又张开翅膀,给祂看根部残存的痕迹:“我的翅膀也断了,只能在地上爬。他们把我关起来,封印了我的记忆,榨干我的力量,让我不能回到你身边。”
献已经无法言语。异种没有眼泪,祂只好用心灵哭泣。
“我爱你,我很想你,我们不要再分开,好吗?”精神力柔和地在屏障外盘旋。
闻言,在毛绒绒的海洋中,祂艰难地张开眼睛。
熊蜂精神抖擞地在伴侣面前展示自己雄壮的身形、有力的足肢,它健康又快活,充满生机,看不出回忆里伤痕累累的模样。
祂伸手,摸了摸那厚实的茸毛,情不自禁地应道:“……好。”
只是霎那的松懈,屏障便露出了缺口。觊觎已久的精神力顺势涌入,两股力量深深地交缠在一起。
熊蜂捕获伴侣的同时,祂也狠狠咬住熊蜂,开始进食。
一种更加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似曾相识的味道,让味蕾欢欣鼓舞。然而谁都无暇他顾。
巢穴合拢,犹如一张温柔的摇篮,安放着地底的美梦。
地上世界的人们睁着漆黑的双眼,不约而同地向脚下望去,很久,很久。
……
……
“呼,终于回来了!”望见基地的门口,关宏高兴地说。
经过四天四夜的周旋和苦战,他打败了那个难缠的水生异种,异能也在战斗中进阶突破,现在,他比凌之诺强了!
关宏扫一眼被莫新背在背上的女人。
任务途中,凌之诺突然昏迷,怎么都叫不醒,但生命体征无异常。
那个叫莫新的机械师把她看得死死的,不许别人近身。关宏面上关切,心中却有些可惜,他本想趁机把凌之诺除掉的。
“……”
——咦,我为什么要杀死她?
关宏突然疑惑,凌之诺是男友的姐姐,屡次为自己提供好处。有这样一个助力,他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心怀怨恨呢?
说曹操曹操到,他一眼就看见守在基地门口等候的凌之弦,连忙打招呼:
“之弦,我在这!”
男友一如既往的温柔静美,他甜蜜地笑着,身边还站着他们的孩子,凌一。
“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他轻声说。
凌一不作声,紧紧搂着父亲的腰。他性格向来内敛,关宏也不在意,任由周围人将羡慕的眼光投向他。
这样幸福美满的家庭,在末世中可不多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