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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蜂之蜜(完) 妈咪妈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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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
祂让关宏马上出去。
关宏还以为能听见男友的生育秘诀,恋恋不舍,在地上磨蹭一会儿后,召来藤蔓把自己卷走了。
“说清楚,怎么回事?”
献突然感到一丝害怕,担心熊蜂真的在祂离开之前整出幼崽来。
这个世界的老公总在祂的接受边缘悄咪咪试探,摸摸索索,然后圆咕隆咚地一头滚进去。
凌一抖了抖触角,“你的生殖液,可以让生物长出触肢。如果把我们的基因注入一个孢子,它就会同时拥有我们的特征。”
“外表相似罢了,”祂打断熊蜂的幻想,“本质上,那不过是受感染的产物。”
“……”
凌一沉默,嘴角平直,茸毛也没精打采地倒下去。
献最受不了他这副可怜样,狠狠拉过熊蜂脑袋揉在怀里,边摸摸亲亲,边放轻了声音问:“怎么啦?”
“你很快就要走了,对不对?”
伴侣只说他们从前如何相爱,却对分离只字不提。再者,那些家伙都是人类,人类寿命有限,然而他却没有看见老年的记忆碎片。
凌一猜想,祂与他们,也许都没有相伴到最后。
但在亲耳听见伴侣的回应前,他还抱着一线希望:假如是因为,那些人都是脆弱的短命鬼,才不能陪伴在祂身边呢?自己比他们强大得多——
“我不想这样说但是……”祂用鼻尖轻轻蹭着凌一的脸颊,回答:“你猜的对。”
现在,沮丧的熊蜂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砰地一声,床上出现了一只蓬松巨大的黄黑白色生物。
“你要丢下我在这里?”凌一仰面躺在伴侣腿上,像一只超大号毛球。
祂无法透露任务信息,只好安抚道:“我不想丢下你,如果可以,我会选择永远和你在一起。”
触肢温柔地梳理着熊蜂的毛发:“我也没想过能和你遇见这么多次,本来,我以为还要很久以后,才能再见到你呢。”
“这样看,我是不是很幸运?”
“不,是我……”
是我的幸运。熊蜂怔怔地想。
他原本有些不情不愿,极力与“前任们”撇清关系,想要在祂心中占据独特的地位。但此刻凌一又无比庆幸,没有他们,伴侣也不会这么容易接受自己。
熊蜂,最终还是站在了人类的肩膀上!
变回原形的凌一更加活泼,也更加幼稚,听见祂的剖白又爱又怨,却只是在伴侣腿上嗡嗡打滚撒娇。
祂垂头看着凌一蓬乱的毛毛,笑了两声,很快平静下来。
系统:“宿主,这种情况是偶然的概率极低,可能由于他的灵魂被你所吸引,才能跟着我们来到每一个世界。”
“是不是都没关系,”祂语气平淡,“总之,我们会在一起。”
系统连忙把“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爱上别人”的话咽回去。
但凌一想到,伴侣要在他不知道的世界度过那么多时光,经历那么多事情,就感到惴惴不安。
“你会爱上别人吗?我很害怕。”他依恋地靠在祂平坦的小腹上。
献没有犹豫:“不会。”
“可每个世界,我的身份和外貌都会变化。”凌一闷闷地说,“不一定是最合你心意的。”
如果‘后任’不争气,没有讨得伴侣的欢心,让别的小妖精(熊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这个词)抢走了祂,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献感觉有点想笑,又在凌一幽怨的目光下憋住了。
祂说:“老公,你和之前也很不一样啊,但我就是爱上你了。”
“?!”熊蜂不可置信地竖起毛毛,“什么时候?你明明说把我当成幼崽的!”
要不是当时他趁伴侣心软,抓住时机卖惨哀求,也许会被祂拒之门外、甚至暴打一顿,最后筑巢期惨淡收场。
“嗯……你自己想吧。”献看着凌一的黑眼睛。
要是祂不爱熊蜂,祂就不会任由他第一面就握着自己的手,也不会为他电焦的伤痕感到心痛,更加不会答应陪他度过发情期。
——在觉察到一切以前,祂的潜意识就认出了他。
熊蜂瞬间心情明媚,甜滋滋地咕噜出几滴蜜液。
听到没,失败的前任!他在心里趾高气昂地说,祂从始至终都爱着我,我既是祂的幼崽,也是祂的丈夫,比你们更受宠爱。
“妈咪,我好爱你——啊!”
熊蜂晕陶陶地迷糊了,然后得到了来自伴侣爱的击打:“都说了不要这样叫我!”
触肢甩得啪啪响,献为自己正名:“我没有把老公当孩子养的癖好。”
幼崽那段时间,纯属是走偏了。
系统呵呵一笑:“当时是谁说要把熊蜂带走来着?”
听到系统的话,献突然打了个冷颤,如果祂真的把熊蜂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十年……
凌一与祂四目相对,显然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漆黑的复眼缓缓转动,紧盯着祂:“那样的话,我就会是你独一无二的存在了吧。”
被悉心养大的孩子求爱,追逐,一定令祂永生难忘。伴侣会对自己更加心软纵容,到时,祂不会有机会离开他。
“别想。”献冷冷地说,用力掐住他圆屁股上的白毛。
熊蜂嗡呜一声,飞下床去。
*
第一届玉川基地荣誉称号颁勋仪式在大礼堂进行!
嗡嗡嗡嗡嗡,居民们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了整个巢穴。仪式开始前半小时,就全部聚集到了礼堂门口。
“大家排好队,不要拥挤。”凌之诺穿着一身正装,站在场边维持秩序。
三天前,她从家中睁开一双昆虫的复眼。
除了眼睛以外,凌之诺的身体没有发生其他异变。她望向丈夫因几天不眠不休而憔悴的脸,感动地说:“你辛苦了。”
知道是关宏带领小队打败异种后,她虽然不爽,但承认对方的实力,感慨道:“垃圾也有正确的用途。”
莫新勉强扯出个笑。
“对了,小弦怎么样?”
“小弦和凌一在一起了,他们说要……生孩子。”莫新死死盯着妻子的脸,“还有关宏,他怀了很多卵,立志要做最强种公,领导还要给他颁发勋章。”
听完前半句,凌之诺表情惊喜:“好,凌一的基因比关宏强多了,他和小弦在一起,一定能产出优质的后代。”
而听到后半句,她语气冷淡下去:“关宏?他也配?”
“你、你不觉得这太奇怪了吗。”他声音艰涩,像砂纸在摩擦。
“什么呀,莫新,你忘了吗?”她黝黑的眼珠转动几下,瞄准他,“一切为了文明的延续,巢穴的荣光。”
她勾下丈夫的头颅,吻住他,尝到一点咸涩的味道。
莫新双臂垂在身侧,随后,慢慢拥上她。
……
礼堂外墙包裹着乳白的胶质,千丝万缕在钢筋水泥间交织,将这座人类建筑切割成无数间巢室。
最大的那间,被凌之诺和苏蘅布置成授勋仪式的场地。
座椅全部拆除,只在中央铺开一条长长的红毯,届时关宏便会穿过红毯,走到台上。
至于各位观众如何落座,无需担心,凌之诺已经预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只要将脊柱盘旋起来,手臂折叠到脑后,就能装进所有居民。
苏蘅将李念带到第一排专座,和他讲悄悄话:“宏哥太厉害了!我从没见过一次能怀那么多卵的人。”
李念腼腆一笑,不说话。
他在之前的任务里伤了喉咙,苏蘅是知道的,于是他自顾自说下去:
“好羡慕宏哥啊,虽然他现在很少与我们说话,但今天能坐在这里,他心中肯定还有我们。”
李念安静地倾听着,不时点头,脸上虫蝇簌簌摇动。
说了一会儿,仪式快要开始了,苏蘅看着自己左边的那个空位,疑惑道:“咦,文柏怎么还不来?”
好歹也算个研究院的小领导,于公于私,都应该出席。
“你们不知道吧,文教授和宏哥任务前吵了一架,估摸着还没和好呢。”身后的小安和他们搭话。
小安是关宏的爱慕者之一,中阶空间系异能者。之前关宏慌乱之下捏碎晶石,把正在洗澡的他传送到大庭广众之下,他心里不是不怨。
但关宏后来向他道歉,两人酣畅淋漓整夜,矛盾就一笔勾销了。
可惜,宏哥的孩子不是他的……
小安遗憾地想,看着一个大肚便便的男人躺在手推车上,正缓缓进入礼堂。
——关宏身形巨硕,笼罩在宽松的布料下。因为肚子占了大半体积,已经走不动路,只好拜托凌之诺帮忙。
他腹部高高隆起,如同怀了四五只个头饱满的人类幼崽,几天时间,就吹气球般膨胀起来。
皮肤绷紧到极限,透明浅红,能看见其中密密麻麻的黑色圆卵。
这些卵个头均匀,感应到周围浓郁的各类气息,在育者腹中不安地微微颤动起来,引得关宏口中嘶嘶抽气,捂住肚皮,脸上露出半是埋怨、半是幸福的表情。
“哎,孩子太多也不好,”他对推着车的凌之诺说,“生出来后,我还不知道要恢复多长时间。”
凌之诺嗤笑一声,听出他是在炫耀,没有接茬。
关宏悻悻闭嘴。
路过情人时,他们纷纷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肚皮,满眼羡慕与崇拜,极大满足了关宏的自尊心。
苏蘅:“宏哥,我爱你,为你骄傲!”
小安:“身体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在上面。”
李念文静一笑,不说话。
关宏艰难眨动水肿的眼皮,分别向他们抛去暧昧的眼神。
万众瞩目下,凌之诺将关宏推到台前,交给同样身着正装的凌之弦,然后走到一旁的莫新身边。
他是关宏唯一的正牌男友,也只有他,有资格将关宏送到授勋的领导手中。
“之弦,我真的好开心。”关宏喃喃。
刺目的灯光悬挂在头顶,凌之弦的手无比冰冷,但关宏习以为常,因为他高耸的肚皮同样也没有温度。
“我就要成为人类最强了!”他握紧拳头,振奋道。
“恭喜你。”凌之弦低头微笑,温柔甜蜜。
布料摩擦的声音沙沙响起,祂把关宏放在白布覆盖的平台中央,摄像头对准男人的腹部,打开电源。
半空中顿时现出实时投影,台下观众发出惊叹。
“真的好大好多……”
“关队长太强了!这才是真男人!”
“我也想生,要怎么做啊?”
哒哒哒,皮鞋跟敲击地面。
凌之弦退到幕后,领导走上前,站在关宏身侧,开始致辞。
“……作为灵犀小队的队长,关宏以身作则,孕育子嗣,为延续文明星火、促进巢穴繁荣发展作出了杰出贡献。”
“今天,我们怀着崇敬的心情,齐聚一堂,共同见证这一荣耀时刻。在此,我谨代表玉川基地,向关宏同志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掌声雷动,关宏含泪。
千万双复眼目不转睛。
然后,她执起一枚消毒过的银刀,轻巧地剖开了那高耸的肚皮。
许多晶莹的卵瞬间流淌而出,伴随着混杂着血丝的羊水,哗啦啦落在台上。顿时空气中涌现一股奇异的芳香,仿佛巢穴的气味,由淡向浓。
“啊啊啊啊啊——!”
关宏毫无顾忌地痛呼出声,只有喊得凄惨,大家才会铭记他的贡献。
他声嘶力竭,青筋从脖颈间暴起,但目中满是激动。
献拉开帷幕,凌一站在祂身边,他们看着这如同荒诞戏剧的表演。
卵甫一接触到空气,光滑的表面就出现波浪般的纹路,剧烈颤抖起来。众人期待地看着它们,很快,卵中就爬出一个个浑身漆黑的小虫。
小虫挥舞着细弱的肢体,如同新生儿般被人们怜爱地抱在怀里、捧在手上。有几只停留在关宏身边,久久不愿离去。
主角完成了他的授勋仪式,剧情结束。
“看来,孩子们都找到了自己的抚养者。”祂说。
唯有一只个头特别小的、形状特别圆的,歪歪扭扭地爬到祂脚边,身后一条湿润的水痕。
献有点惊讶,蹲下身用指尖摸一摸那只小虫:“你是来找我的吗?”
小虫停住,蓦地,它的形态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黑白细密的茸毛不断生长,触角拉长,六只眼球合并成两只熟悉的复眼。
转瞬间,它变成一只小小的熊蜂,赫然是一只幼崽凌一的模样。
它口器张合,糯声说:“妈咪。”
献猛地收回手指,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身边忽然出现无数只圆滚滚、肥嘟嘟的熊蜂,每一只都是凌一幼时的模样,每一只都在叫着。
“妈咪。”
“妈咪。”
“妈咪。”
“妈咪。”
……
凌一张开手臂接住祂,伴侣软绵绵的触肢如愿扇到英俊的脸上。
“你催眠我做什么?!”
祂气急,震惊地感到记忆正在被扭曲、改造,逐渐变成另一种面貌。在那里,熊蜂被祂亲自抚养长大。
十年。虚假的十年,却仍然美好。
“你不必这样做……”献艰难地说,防线快要被羞耻淹没。
小熊蜂们爬到祂身上,用口器和触肢亲热地吻祂、碰祂。无数足肢和触肢环绕着,围拢成一个湿润香甜的摇篮,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依恋的呼唤。
“我的伴侣,我唯一的爱。”
遮天蔽日的漆黑席卷一切,祂陷入与幼崽混乱的情感漩涡中,不知道是真是梦。
推开却不舍得拒绝,威胁却不舍得伤害,香气愈发浓烈,蜜液织就蛛网,将祂捕获。
最后,祂只听到一句低低的沙哑。
“我是你的孩子,你的丈夫。”
“不要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