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请选择你的老公（8） 夫目前犯. ...
-
沈崖出生在一个富贵门第。
母亲是大学教授，父亲是星际勘探队队长，优越的物质条件，让沈崖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长大。
然而他的家庭关系，却不似外人想象的那样美满。
母亲生下他以后，继续醉心研究，将年幼的沈崖交由保姆机器人照顾。而父亲则常年在外，几年才能见到一次。
小小的沈崖性格内敛，与同龄人不太合群，在漫长的独处中，学会了自娱自乐。
他模仿着母亲的样子，开始看书。
母亲是民俗学教授，家中有很多相关书籍，闲来无事时，沈崖就一本接着一本地翻看。
起初，母亲很兴奋，觉得儿子继承了自己的学术天赋。
直到一年后，沈崖看完了家里的书，又开始看她多年收藏的小说、漫画、同人志……黑发蓝眼的小男孩坐在书桌前，一看就是一整天。
她才发现，沈崖对书籍，其实没有特殊偏好。
——他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连夜清空家中的十八○书籍后，母亲松了口气。只要沈崖不学坏，她巴不得他安安静静地玩耍，给自己腾出更多研究的时间。
“想看什么书就和妈妈说，知道吗？”
“好的，母亲。”九岁的沈崖沉稳点头。
等母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沈崖对心中的声音说：“你还想要看什么书？”
那道声音：“我不要看书，我要找一个人。”
“谁？”
“我们的伴侣。”
沈崖困惑地上网搜索，发现伴侣就是可以结婚的人。他拒绝道：“我还没有达到法定结婚年龄。”
“蠢货！”那道声音带着无机质的冰冷，“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和祂相遇。如果不能找到祂，那就毫无价值。”
“我也……没有价值吗？”
“对。”它断然道。
好吧，虽然不明白声音在说什么，但沈崖是个善良的孩子，他让声音描述伴侣的长相，自己一边用水彩笔画下来。
十分钟后。
白纸上出现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黑色大眼睛占据了人形的半张脸。人形旁边，还躺着一大滩不知所云的七彩果冻。
沈崖感到非常茫然。
“就是这样，祂漂亮吧？”
声音洋洋得意，还带着些忮忌。沈崖这么早就能知道伴侣的存在，真是便宜他了。
“漂亮……吗？”
沈崖没有感觉，只是那七彩的绚烂，微微触动了他的心房，“如果祂是史莱姆星人，一定是史莱姆中的绝代美人。”
声音恼怒：“胡说，祂才不是那种低等生物！等你遇见祂，就知道了。”
但很多年过去，他们也没有遇见祂。
那道声音不肯告诉沈崖它的名字，只说他们是同出一源，但沈崖能听出，对方不时对自己流露出的敌意。
它将自己视为抢夺伴侣的竞争者。
后来，沈崖大学就读于考古专业，还辅修了心理学课程。那道声音再也无法恐吓他，他将自己诊断为人格分裂，尝试治疗。
这个时代对于精神疾病的诊疗技术已经很成熟，沈崖接受了严格的脑电波测试。
然而无论多少次，结果都显示无异常。
每个医生都怀疑地盯着他：“沈先生，你真的病了吗？”
沈崖看着医生桌上的镜子，镜中自己左眼全黑，扭曲成昆虫复眼的形态。
他轻声问：“在您看来，我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医生：“是蓝色。”
医生：“沈先生，要不您去查一查视力？”
那道声音冷冷地说：“别想了，他们查不出来的。虽然不愿承认，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沈崖否认：“不，我不是疯子。”
“哈哈哈哈哈哈……”声音大笑起来，又倏然停住。
多年没有找到伴侣，声音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坏时居多。笑声中夹杂着含糊的嗡鸣，听上去像蜂声，但如今的蜂兽人不会这样说话。
它究竟是不是自己臆想的产物？
沈崖沉思。
可如果是自己幻想出来的童年伙伴，又为何会有那样神奇的设定？
“@¥！¥%#……我好想你，爱你……妈咪……”声音混乱低语，又沉睡过去。
沈崖：“……”
他能感受到，作为第二人格，声音会被主人格所压制，无法一次性清醒太久。这些年声音越来越失望，沉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但每次苏醒，它也会愈发疯狂。
沈崖开始厌烦与声音共用身体，他甚至鬼使神差地想要嘲讽：即使遇见所谓的“伴侣”，也会是以我的身份、我的面目与祂相爱。
——而你，永远只会是窥视的影子。
突如其来的阴暗念头令沈崖心惊。
为了减少声音对自己的影响，他决定，就算不能消灭第二人格，也要服用精神类药物，尽可能压制它的出现。
毕业后，沈崖以考古学家的身份四处游历，旅行过无数星系。
起初，他仍记挂着那个从未出现的“伴侣”，也按图索骥，找到过一些类似的生物。
但那都不是祂。
于是渐渐地，沈崖放弃了这个荒诞的想法，将那个彩色的影子深埋心底。声音苏醒时偶尔疯言疯语，他始终沉默以对。
而自他最后一次去看心理医生，也已经过去七十多年的时间。
二十年前，声音彻底陷入沉睡。
沈崖本以为不会再有机会听到它对自己说话，直到那天，他无意中打开恋综直播，看见自家出租的星球上空，那个雪肤黑眼的男孩。
祂赤裸地趴伏在舷板上，如同一块流淌着香气的奶油。
投影屏幕占据了半面墙的空间，将男孩极具冲击力的精致五官放大，莹润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都分毫毕现。
祂茫然地抬起眼睛，沈崖便坠入巨大的黑洞里。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沈崖不记得了，只知道回过神来，他已经将水杯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能够将尘土齑粉稳稳托举在指尖的沈崖，手抖得连终端都点不中，心跳如雷撞击鼓膜，胸腔震颤轰鸣。
而几乎是在看见祂的刹那，声音就狂喜着苏醒，发出有史以来最响亮的号叫。
嗡鸣的粘稠爱语与心跳节拍逐渐重合。
那一刻，沈崖终于承认，它和他，是一体的存在。
“沈先生。”
洛蒂低头，文雅地喝了口咖啡，额前装饰微微晃动：“刚才你说到努尔星人有类似的纹饰，具体是什么样的？”
“……”
“沈先生？”
窗明几净的咖啡馆里，沈崖正望着窗外发呆。
节目组为他们安排的约会地点，是提前几月搭建好的咖啡馆。这里临近海边，绿荫掩映，抬头就可以看见美丽的风景。
【好专业的话题】
【我是来看恋综的，不是来上课的】
【严重怀疑沈崖是老师，不然我怎么一听他说话就困死】
【话说沈崖是在走神吧】
【海边到底有谁呢，好难猜啊～】
风和日丽，海风湿润温暖，沙砾洁白干净。
影影绰绰的树影间，一道身影平摊着躺在沙滩上。
沈崖看见祂穿着简单的短袖短裤，露出白得发光的胳膊与小腿，整个人埋进柔软的椅子里，翻了个身。
正对他的角度，男孩一点翘起的黑发支棱旁逸，像两条细细的天线。
那条人鱼不见踪影。
心上的沉重稍稍放松，刺目的银色就闯入视线。兰斯在陆上变出修长结实的双腿，只穿一条花色泳裤，就朝椅子走过去。
沈崖一阵闷气：这条不知羞耻的人鱼，居然连上衣都不穿，也不知道露给谁看。
联盟风气开放，别说半裸，就算是全/裸也寻常。
但沈崖始终秉持着保守朴素的观念，认为自己的身体只能给心爱之人观赏，不能被其他人看去。
兰斯毫无所觉，大咧咧地袒露着精壮的胸肌，宽肩窄腰，腹肌块垒分明，充满强悍的爆发力。
人鱼在海中身长接近三米，变成人形后，也有将近两米。他走过来投下的阴影，几乎将献完全罩住，像一堵高墙。
“喂，你就打算这么躺着？”
“提前说好，我今天不和你游泳。”献警觉道。
“随你。”反正都是约会，兰斯没什么意见。
祂睨了人鱼一眼，小腿勾来同款躺椅，踢到兰斯身边，示意他也躺。
宽大的遮阳伞下，一片隐秘的天地。
男孩圆润的猫眼微微上挑，上目线弯出昳丽的弧度，乌黑的眼珠像琉璃，慵懒又冰凉。与祂对文森特的依赖、对沈崖的甜蜜全然不同。
兰斯呼吸微窒，随即面不改色地躺下。
列海星天气很好，风景如画。兰斯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景色，开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邀请你？”
“不是很好奇。”
兰斯哼了一声，有些不爽道：“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邀请我？”
当然是因为任务需要，献在心里默默回答。
但祂不能直接和兰斯说，这条鱼现在闻起来酸溜溜的，像糖醋鱼，惹得异种口水直流。要是他再酸下去，献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大开吃戒。
紧闭的口腔内食管蠕动，将分泌液尽数咽下，祂才说：“就是想邀请你嘛。”
兰斯耳尖发热：“好好说话，别撒娇。”
献：“？”
谁才是不好好说话的那个？
【哎哟哎哟嘿嘿哈哈哈嘻嘻】
【姨母笑突然出现在我脸上】
【看不出来，龙𬀪还挺会钓的】
【心机废物你们爱了吗】
【楼上别太恨了】
祂翻了个身面对人鱼，不太高兴地踢了踢他的小腿：“没和你撒娇，不要胡说。”
献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空中悬浮的微观镜头，此刻都对准了祂和兰斯。
文森特就在这些镜头后，看着祂和另一个人约会。为了不让老公伤心，祂会和兰斯好好保持距离的。
系统邪魅一笑：“夫目前犯.avi。”
献：“小嘴巴闭起来。”
祂踹过去用了点力道，脚趾踩在人鱼光滑苍白的小腿上，因为皮肤过于坚硬，没留下一点痕迹。
但人鱼的双腿神经发达，十分敏感。
兰斯闷哼一声，只觉得电流般的颤栗从相接处直窜上脊背，身体猛然弓起，差点当众失态。
献也被吓了一跳：“怎么了？很痛？”
痛倒是不痛，只是……
兰斯咬牙，紫眸阴沉沉地望过去：“你故意的？”
男孩茫然地看看他，又看看他毫发无损的腿，疑惑道：“我不知道……原来你们人鱼这么脆弱。”
祂诚恳地道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银发人鱼不可置信。
这么拙劣的勾引手段，当他看不出来？兰斯简直要被气笑了，但怼人的话还没出口，男孩就把一条小腿伸过来，大方地说：
“你也踢我一下，就扯平了。”
纤细的小腿线条柔软，雪白的皮肉微微颤动，像凝结的牛乳。
祂与兰斯不是一种白。兰斯是不见天日的苍白，缺乏血色，冰冷坚硬。而异种变出的人形洁白细腻，仿佛轻轻一握，就会留下印迹。
肉粉的趾甲踩在躺椅边缘，与人鱼皮肤表层冷调的反光，形成鲜明对比。
“……”
兰斯蓦然不语，伸手，攥住那圈细细的脚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