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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终于在一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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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风云舒带着雪月在雪月阁开启火热的夜晚,赛拉斯因为不胜酒力露出鱼尾在浴池里畅游,贝拉也已经抱着酒瓶昏昏欲睡,全场清醒的人只剩下陆吾、摩诃和迦楼罗三人。
迦楼罗拿着酒杯小口啜饮,视线不自觉飘向天幕上皎洁的明月——在厄境,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它的面貌都始终如一。
摩诃酒喝得有点多了,那双锋芒毕露的眼睛此刻也染上了一丝迷茫,清醒时一直挤压的困惑一下子涌上心头,尽管对世间万事万物他都能给出自己的回答,但偶尔也还是感到疑惑与不解。
“为什么一直看着它,你一直都知道它只是个不会发光的虚假之月不是吗?”
为什么一定要去追求那个虚无缥缈的乌托邦?为什么一定要与我走上完全相反的道途?
厄境的月亮、桑圭纳拉斯的月亮,早就在三千年前就被风云舒一刀斩落,从此世界的夜晚寂静无光。现在人们看到的月亮是风云舒用收集的月亮碎片拼凑而成。
它早已死去,不会发光,也不会诞生生命,只是一块顽石。
“我见过它发光的样子,也见过人们因它的光芒而欢欣的模样,我想要守护这份欢欣。”
这份欢欣源于平等的尊重,强权给予不了,武力给予不了,但律法可以。
律法之下,人人平等。
摩诃不认同,桑圭纳拉斯根本没有理想扎根的土壤,别看厄境很和平很美好的样子,但那不过是风云舒在负重前行。
以她为柴薪,换取厄境于此扎根的动力。但只有风云舒有一点意外,厄境就会被这片土地反噬,最终什么也不会留下。
放弃吧,那只会将你引向毁灭。
放弃吧,你与众生本非同道。
放弃吧,那只是个虚无缥缈的幻梦,就连风云舒本身都不相信它。
摩诃眼神的光明暗流转,明灭不定,他红唇微启,最后只是说,“你应该生在师父她父亲所在的世界。”
那个世界星海浩瀚无垠,能让每一个易碎的梦停驻扎根。
迦楼罗放下杯盏,“生在桑圭纳拉斯也不影响。这里的主流是胜者为王,唯我独尊,但一个时代永远不可能只有一种声音,总会有与我志同道和的人,总会有愿意去改变世界之人。”
“死亡只是人生的常态,死于我行之道,是我之幸。”
“哥哥,别太执拗。”
语罢,迦楼罗起身,扛起一旁睡着的贝拉,唤回潜游的赛拉斯,就要一同离去。
临行前,他侧目看着摩诃旁边看书的陆吾,他已经很久没翻页了,“虽然我并不是很喜欢他,但,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有些事哪怕只是迟疑片刻,都会后悔终生,哥哥。”
旋即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
摩诃不解其意,扭头问陆吾,“他是在点我一直在吊着你吗?”
陆吾头也不抬,“我没妈。”
“……你还是个孤儿?”
“你不也是。”
这天真是一点也聊不下去了。
摩诃惆怅的又灌一杯酒下肚,一杯接一杯,直到最后桌上的酒瓶都空了方才罢休。
缓了一会儿,他慢悠悠地起身,走到陆吾身侧蹲下,“我喝多了,你扶我回去好不好?”
陆吾放下书,看着喝醉后意外有礼貌的乖巧摩诃,心中觉得好笑,“就只需要扶吗?我还挺想抱抱你的。”
“不用不用。”摩诃连连摇头,“我腿好好的,可以自己走,只是有点走不直而已,你扶着我不让我摔倒就行了。”
“瓜脑子,”陆吾笑骂一声,“你到底是真耳背还是真装傻?我说我想抱你走,不是问你想不想被我抱。”
摩诃反应了一会,再次拒绝,“不要,我不喜欢被人抱。”
“那背呢?”
“……”
陆吾背着摩诃行走在幽静的林中小道,不是不可以直接用传送阵传送到家中,只是他想和摩诃两个人呆的久一点。
压在心底、难以启齿的话需要气氛的烘托、感性的加持才能诉诸于口,此刻四下无人,昏暗的月光透不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背上的摩诃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陆吾缓缓开口,“你其实早就做好陪你师父共死的准备了是吗,所以才不愿意和我许下过久的承诺。”
摩诃头埋进陆吾的颈窝,声音几不可闻,“没必要把你扯进来。加入修道院你就可以脱离轮回,不必被拖死在这里。生路已有,没必要把你往死路上拖。”
陆吾的脸色说不上好坏,“其实你大可问问我的意见,这具躯壳不过是我本体的一缕分识所化,没了损失也不大。但就像你说的,桑圭纳拉斯没有轮回,你没了就是真没了,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摩诃了。”
摩诃:“……”
陆吾轻叹一口气,背着摩诃继续往前走,两人的影子微微重叠,交织成不规则的剪影。
“摩诃,允诺我吧。不需要永恒,抛却一切外在的因素,仅遵从自己的心。你爱我吗?如果我向你求爱,你会答应我吗?”
摩诃:“……我拒绝的话你会把我抛尸荒野吗?”
陆吾:“?”
这倒提醒了陆吾,他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唇边勾起一抹坏笑,“说不定呢?”
摩诃心中撇了撇嘴,没个正形。
心跳得越来越快,原本微不可察的声音此刻却响彻云霄,好似要将耳朵震聋。月光、树林、微风……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不见,世界仅剩下不断前行的二人。
摩诃感受着身下人微烫的体温,忽然惊觉自己也没差到哪去。
“如果我也喜欢你,如果你也觉得我喜欢你,那我们就在一起吧。哪怕只剩下万年不到的时间,也请和我一起度过吧。”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撩动着躁动的心。
陆吾听着摩诃小声却又无比清晰的话,“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如果这被称为爱,那么,我爱你,陆吾。”
陆吾跨出树林,月光陡然变得坦荡明亮,直直照进陆吾眼底,颜色浅淡的眼眸映照了月光,灿若琉璃。
今天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陆吾想。
他推开家门,打开灯,家里和离开时一样,迦楼罗没有回来过。
陆吾改背为抱,把昏昏欲睡的摩诃抱回房间。
他看着摩诃的睡颜,用手轻轻拨开摩诃额前垂下的碎发,摩诃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本能地把他抓住,不断用脸蹭啊蹭,待沾满自己的气息后才停下,继续沉沉睡去。
在不说话的时候,摩诃的脸总是有着惊人的冲击力,加上此刻任由陆吾捏扁搓圆的乖巧,更平添一丝可爱。
陆吾眼中满是浓情蜜意,他小心地把手抽出来,给摩诃盖好被子。
“晚安,摩诃。”
今夜做个好梦,希望你的梦中也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