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这年头搞殡葬的都已经可以预定客户了吗? ...
-
揽星云深谙沉默是金的道理,也跟着沉默,企图靠耳背逃过老师们的盘问。
但陆吾其人最喜欢的就是逗傻子玩了,他步步紧逼,不给二人逃脱的空隙,“揽星云同学,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陆吾视线下移,停在裹得严严实实的钟离安身上,“你们大半夜不睡觉跑墓园里干什么?不会是来偷尸体的吧?”
被发现了。
二人心慌慌,不知该如何找补,更怕越说越错,把本来蹲几天的事变成蹲几年的铁窗泪。
最后还是摩诃发话了,“好了,别逗小孩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收起刀,上前道,“你们把挖的坑填好就回去吧,明天记得到你们院长的办公室领处分,至于进警备司批评教育就不必了。”
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啊。
揽星云和钟离安当即化身摩诃的狂热粉丝,要是手上有个黄袍,只怕当场就能让摩诃黄袍加身,踢掉风云舒当厄院院长。
摩诃现在对小朋友崇拜的目光敬谢不敏,直接让二人去填坑,陆吾去监督,自己则在墓园里四处探查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诈尸的东西,有就直接灭掉。
本来就是早该死的人了,偏偏还躲在墓园里苟延残喘,原本摩诃还能无视,但现在非常时期,谁知道这帮玩意会不会受到魔神力量影响,从坟里爬出来恶心人。
钟离安是个嘴不能停的,被老师盯着填坑也不忘叭叭。
“陆吾老师,你在当摩诃老师助理之前是干嘛的啊,看你也不像厄境本地人啊。”
陆吾坐墓碑上也挺无聊的,见钟离安是个话多的,就算自己不回他也能说个不停,干脆就加入了,对钟离安的问题挑挑拣拣,听到合耳缘的就回两句。
“给我兄长做帮工的,事有点杂,说不上具体是干嘛的。”
钟离安“哦”了一声,消停了一下又开口问道,“您兄长是干嘛的啊?”
“他,”陆吾愣了一会,一时间竟想不到该怎么形容他兄长的事业,于是随口说了句,“他的工作和尸体有很大相关。”
不管是肃清朝堂,还是开疆拓土,总是离不开死人二字。
和尸体相关,什么工作会和尸体相关?钟离安看了看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茅塞顿开,“原来您兄长是搞殡葬的啊,还需要您来做帮工,莫非是那种家学渊源的殡葬世家?”
陆吾:“……倒也没到世家的地步,我们家是从我兄长这里开始发家的。”
“那也很厉害啊,”钟离安一脸向往,“能够白手起家,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都很厉害。”
陆吾笑笑不说话。
二人谈话的功夫,摩诃已经在墓园游几圈了,确定没有什么诈尸的迹象才回来,结果一回来就听到什么殡葬世家、白手起家什么的。
虽然知道他兄长是干什么的,但这么有意思的话题怎么可以错过,于是顺嘴接了一句,“你兄长白手起家怎么找客户啊?干这一行没点人脉可没法做大做强。”
陆吾见摩诃问这种问题,思考了一会才道,“他在的地方,不愁没有死者。”
“死神来了?!”
一直旁听的揽星云忍不住惊呼出声。
“预定客户?!”
钟离安也没忍住。
最后摩诃总结,“你哥是有点子厉害在身上的,一般人这体质基本活不到靠它发家的时候。”
话及此处,陆吾也忍俊不禁,再聊下去他兄长本职是什么可就真要忘光了。
聊天听笑话也不耽误揽星云和钟离安的填坑速度,没一会儿坑就被填好了。四人正要就此道别,各回各家,一艘银白色的小型飞行器飞至四人上空。
飞行器的舱门缓缓打开,随风至从飞行器跳下来,他控制风团凝聚在脚下当作缓冲器,最终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下缓缓落地。
一落地,随风至就对上陆吾似笑非笑的眼神,那拉风的气场一下子就没了一半。
“随风至同学,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墓园里来做什么?”
随风至:“……我过来接他们。”
陆吾:“三人团伙啊。不过我记得你们关系不是很差吗,明明每天都争锋相对来着。”
随风至尴尬的笑笑,眼神飘忽,“关系差归差,该帮的忙还是要帮的,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又没有什么大仇。”
“好了,已经很晚了,赶紧回去吧。”摩诃淡淡开口,“随风至,你接他们回去之后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报下平安。”
随风至连连点头。
飞船重新启动,不过几息的功夫就消失在视野中。
陆吾扭头看摩诃,“跑掉的那家伙要去追回来吗?”
摩诃:“不用,迦楼罗会处理干净的。”
陆吾眉梢轻挑,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道,“那我们现在回家?”
摩诃:“嗯。”
“这次记得开慢一点。”
“知道啦。”
幽篁岭
“该死的摩诃,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难对付……”钟离熙嘴里不断咒骂着。
他的肉身已毁在摩诃的刀下,若非他逃的快,只怕连魂魄都不会剩下。
该死的摩诃,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在他生前摩诃就处处看他不顺眼,觉得他修炼的控尸御魂之术太过低端恶心,看不起他还总是无视他,就连他精心准备的表白也被直接无视。
明明这么高傲,为什么!为什么丽塔那个死女人就可以得到你的关注!明明不过是个寿命才三百年的杂种,为什么可以得到你的注视,还被你带回家里精心养护!
钟离熙不断输出着对摩诃的怨恨,潜藏在暗处的赛拉斯和贝拉在大量的咒骂中拼凑出少量的剧情。
原来在三百年前,在钟离熙还是个生瓜蛋子的时候就对摩诃一见钟情,但他并不符合摩诃的胃口,压根就不带鸟他的,运势他因爱生恨,每天不是在视奸就是在跟踪摩诃的路上。
于是他就亲眼目睹了摩诃是如何遇到丽塔,把还是婴儿的丽塔捡回家里养,如何从百炼钢被炼成绕指柔的过程,于是他嫉妒他疯狂,他立誓要报复一切,然后就被摩诃秒了。
临死前他安排好连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用出来的后手,就爬进棺材里当尸体了。好在命运还是眷顾他的,他家族的后辈挖他的坟成功唤醒了他,只要成功夺舍就又是一条好汉。
谁曾想又遇到了摩诃,在他夺舍之前把他原本的肉身也毁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光溜溜的灵魂。
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找到一个人夺舍,不然只剩下灵魂的他早晚要消散在这世上,他还没有报复摩诃,把他变成自己的囚徒,他不能死……
风拂过竹林发出簌簌响声,这既是午夜的序曲,也是生命被收割的狂欢。
钟离熙甚至都没看清杀他的人是如何出手,他的最后一点痕迹就已经消散在这世上。
迦楼罗收起刀,对着潜藏在竹林中的二人道,“出来吧,故事已经结束了。”
下一秒,二人直接出现在迦楼罗身后,迦楼罗并不意外二人的利落,他随手撕开一条直达厄境的空间裂缝,闪身走了进去。
二人连忙跟上。
几人回到厄境,但迦楼罗没有回千仞崖底的那个家,不想看见陆吾是一回事,怕看见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又是另一回事,索性就来到风雪城中的房子住。
那是一栋两层的小别墅,原本是拿来当工作室的,贝拉和赛拉斯平时就住这里。好在房子够大房间也够多,他突然住进来也不会觉得拥挤。
只除了一点,这里有点太热闹了。
迦楼罗看着到处飞檐走壁的贝拉,又看了看紧抱着他不放的赛拉斯,他的双腿变回淡蓝色半透明的鱼尾,一圈一圈地缠在他的腰身和腿上。
“赛拉斯,下去。”迦楼罗淡淡开口。
“不想。”赛拉斯拒绝,“您前段时间都抱贝拉了,我也想被您抱。”
迦楼罗:“她当时喝醉了。下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事不过三,赛拉斯知道迦楼罗的规矩,尽管作为他的造物,他们天然就享有他的温柔,但不代表他们就可以太过放肆。
在他眼中,他们可以是孩子、是朋友,但不会是更深层次的存在。
鱼尾缓缓变回双腿,赛拉斯松开迦楼罗,站在他面前。
迦楼罗看到赛拉斯满脸落寞,知道他又在擅自脑补一些奇怪的东西了,于是摸摸他的头,轻声安抚,“别想太多,我没有要拒绝和你拥抱的意思,只是你缠的有点紧,我很难受。”
“嗯嗯,我相信您。”赛拉斯瞬间喜笑颜开。
这时上窜下跳的贝拉不乐意了,她也跑过来抱住迦楼罗的手臂,“迦楼罗大人,您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也要摸头。”
迦楼罗被缠的没办法,只好又摸了摸贝拉的头。
“好了,我要去忙了。现在,保持安静,并且把终端里所有多愁善感的青春疼痛文学统统删掉,”迦楼罗看着赛拉斯,并不指名道姓地说,“我不希望你们总是因为一些无心的举动就脑补一些没头没脑的剧情,你觉得呢,赛拉斯?”
赛拉斯羞愧地低下头,“您说的对。”
迦楼罗轻笑一声绕过二人直奔二楼的工作室。
工作室中央是一个展台,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侧躺在榻上,她神色宁静,眼神虚虚地望向前方,若非眼神没有光彩,只怕没人能看出她是一个人偶。
迦楼罗拿过画笔,沾上朱砂色的颜料,在人偶额头画上莲花样式的花钿。
这颜料是他特制的,一旦染上它的颜色就永远也无法褪色,为了让作品臻至完美,迦楼罗画的十分小心,每一次下笔都要斟酌再斟酌。
直至最后一笔落下,迦楼罗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看着只差最后一步就制好的人偶,越看越满意,现在只差最后一个问题:他的印记要标记在哪里?
那是人偶力量的来源,也是人偶获得生命的标志。
贝拉的印记在颈后,赛拉斯的印记在腰侧,那这个新的孩子,她的印记要画在哪里?
迦楼罗思考之时,风云舒的通信打了进来。迦楼罗看了眼终端,随手点开了全息通信,风云舒的影像霎时出现在工作室中。
“突然致电,有什么事吗,师父?”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风云舒反问。
“并没有,”即使面对亲如父子的风云舒,迦楼罗也是语气淡淡,“只是您找我从来没有单纯聊天过,所以才有此一问。”
风云舒讪笑,被迦楼罗这么一说,以往压榨童工的记忆全都回忆起来了。
人在尴尬的时候假动作总是特别多,风云舒先是扫视了一眼迦楼罗的工作室,然后被迦楼罗新做好的人偶吸引住,忍不住夸赞道,“你这新人偶真好看。”
“贝拉是少女,赛拉斯是青年,新人偶是成女,你是准备把每个体型的人偶都造一遍吗?”
迦楼罗没否认,他上前几步,给人偶整理一下衣物,让她呈现出最完美的姿态。
“我现在正在思考该把印记标记在哪里才能不显得突兀的同时又能完美展现她的魅力,师父阅人无数,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风云舒思考片刻,“标记在大腿外侧,穿高开衩裙,走路的时候随着裙子的开合印记若隐若现,引人入胜,没有比这更完美的方案了!”
迦楼罗:“……”
迦楼罗:“其实是你自己想看吧。”
虽然是这么吐槽,但迦楼罗还是在人偶大腿外侧标记上他的印记,原因无他,他师父虽然好色了点,但审美一向没得说。
一切事毕,迦楼罗又问出最初的问题,“找我有什么事吗,师父?”
风云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你去一趟妙成海:那里有个人掉进桑圭纳拉斯和洪荒之间的罅隙之中,他的时间消失了。”
“修道院不能放任这样一个人流落在外,帮我去把他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