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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定制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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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震撼”之后，星辰堡的日常表面上似乎并无太大波澜。凌洛按照赫雷格斯的嘱咐，在塔楼房间静养了数日。埃德温每日准时送来精心调配的营养剂和舒缓精神的熏香，态度比以往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恭敬。赫雷格斯没有再出现，但凌洛能感觉到，后颈的标记链接处，偶尔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平稳的脉动，仿佛在无声地确认他的状态。
这种平静，并未让凌洛放松警惕。赫雷格斯态度骤变的原因依旧成谜，那些战损记忆带来的影响究竟有多深远，他也无法估量。他只是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在局势不明的战场上，选择暂时蛰伏，观察，积蓄力量，同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新的边界。
被允许“自由活动”的权限，他并没有立刻大张旗鼓地使用。头两天，他只是在塔楼附近的花园走了走，感受着久违的、不受紧盯的目光注视的短暂松弛。第三天，他才第一次在没有提前申请和监管的情况下，独自走向地下训练室。
熟悉的通道，熟悉的合金大门。凌洛输入权限码，门扉无声滑开。
然而，门后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停住了脚步，瞳孔微微收缩。
训练室，不一样了。
不，不仅仅是训练室。原本独立的那间属于他的训练室，与旁边那个更大的公共训练场之间的隔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完全打通、面积扩大了至少三倍的、焕然一新的广阔空间！整个空间的高度似乎也进行了调整，显得更加开阔。地面铺设着能根据训练模式改变摩擦力与缓冲性的自适应材料，墙壁和天花板覆盖着吸收能量冲击和监测数据的暗色蜂窝状结构。
原本的训练设备大多被更新或重新布局。力量测试区配备了多台型号更先进、可模拟不同重力环境的复合型打击靶和牵引器械。耐力与反应训练区，则是一个复杂的、布满可移动障碍和随机能量光束投射器的立体迷宫。战术模拟舱的数量增加到了四个，舱体更大，接口更复杂，显然是更高端的型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区域，新增了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圆形平台。平台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平台边缘环绕着一圈精密的数据接口和控制面板——这是一个全沉浸式、高拟真度的综合战术模拟与对抗平台！这种设备通常只配备在顶级军事学院或军团总部，造价昂贵，技术复杂。
整个空间的照明系统也经过了改造，可以根据不同训练需求，模拟从深邃宇宙到炽热荒漠的各种光照与环境氛围。空气循环系统近乎无声，却时刻保持着最适宜高强度运动的温度和湿度。
这哪里还是原来的训练室？这分明是一个按照顶尖特种部队或高级指挥官标准打造的、私人定制版的尖端战术训练中心！
凌洛站在门口，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他缓缓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而巨大的空间里激起轻微的回响。指尖拂过一台新型打击靶冰凉的表面，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数据面板和能量读数。
每一处细节，都显示着改造者的用心与……巨大的投入。不仅仅是金钱，更是对使用者需求的高度理解。这里的许多设备配置和功能侧重，都隐隐契合着他前世作为舰队指挥官时的训练习惯，以及他近期在机甲模型和战术推演中表现出的兴趣点。
是赫雷格斯。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这个认知让凌洛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修建这样一个训练场，远非一时兴起所能解释。这需要时间规划，资源调配，技术整合。赫雷格斯是什么时候开始筹划的？是在易感期之后？还是在书房共处，看到他沉浸于战术分析之时？抑或是……更早？
无论如何，这个“礼物”，比那套机甲模型和古籍，更加庞大，更加直接，也更加……令人不安。它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我看到了你的价值，看到了你的渴望，我愿意为你提供最好的“磨刀石”，但前提是，你在这块磨刀石上磨出的锋芒，必须在我的掌控之下。
凌洛走到那个中央的全沉浸式平台边缘，低头看着幽蓝的光滑表面，里面倒映出他自己略显模糊、却眼神锐利的面容。
“喜欢吗？”
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凌洛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但迅速恢复了平静。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看着镜面中的倒影里，那个银发的身影缓缓走近，停在他身后不远处。
“很……令人印象深刻。”凌洛最终转过身，面对赫雷格斯，给出了一个中性的评价。他打量着对方，赫雷格斯今天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训练服，银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暗金色的眼眸深处，带着一丝惯有的审视，以及……一丝几不可查的、类似于期待回应般的微光。
“考虑到你之前的训练方式，”赫雷格斯目光扫过整个空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处新装修的功能区，“这里应该更合适。力量、耐力、反应、战术推演、甚至小规模的模拟对抗，都可以在这里完成。设备参数和训练程序可以根据你的进展调整。”
他走到一台新型战术模拟舱前，随手激活了控制面板，调出一套复杂的星际驱逐舰缠斗模拟程序。“数据库里也更新了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非机密的实战数据包和历史上的经典战役复盘模块。”
凌洛的视线随着他的操作移动，心脏却沉甸甸的。这份“馈赠”太厚重，也太精准了。它几乎满足了一个前线指挥官对个人训练的一切幻想。
“为什么？”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显得有些单薄，“修建这样一个地方。”
赫雷格斯操作面板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没有回头。“我说过，一柄真正的‘冰刃’，需要保持锋利。生锈的刀没有价值。”理由依旧功利，但此刻听来，却显得有些苍白。
“这里的花费，远超‘保持锋利’的必要。”凌洛指出。
赫雷格斯这才转过身，暗金色的眼眸直视着他。“那么，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他把问题抛了回来。
凌洛沉默。他能想到很多可能：更深入的观察与评估，更牢固的捆绑与投资，甚至是一种更高级的、满足收藏癖的方式——为珍贵的藏品提供最顶级的养护环境。
但还有一个可能，一个他不敢细想，却又隐隐盘旋在脑海中的可能：或许，赫雷格斯在“看到”那些战损记忆后，除了震撼，也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尊重？或者说，一种对于“同类”的认同？愿意为他这样的“战士”，提供一个与其身份和能力相匹配的“战场”？
这个念头过于荒谬，也过于危险。
“我不知道。”凌洛最终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回答。
赫雷格斯似乎并不意外。他关掉模拟舱的面板，缓步走到凌洛面前。“那就不要多想。使用它，提升自己，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凌洛依旧略显苍白的脸上，“你的身体恢复得如何？”
“基本无碍。”凌洛答道。精神上的疲惫和空虚感还在，但身体机能已大致恢复。
“很好。”赫雷格斯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既然来了，适应一下新环境。试试那个平台。”他指向中央的全沉浸式模拟对抗平台。
凌洛看向平台，又看向赫雷格斯。对方的表情平静，但眼神中那丝微光似乎亮了一些。
这是邀请？还是命令？或者……一次新的“观察”？
凌洛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勇气（或者说，在对方给予如此“厚礼”后，拒绝显得格外不识抬举且可疑）。他点了点头，走向平台。
踏上幽蓝的表面，脚下传来轻微的能量吸附感，很稳固。平台边缘的控制面板亮起，显示出多种预设模式和自定义选项。
“从基础的环境适应性开始。”赫雷格斯的声音通过训练场的通讯系统传来，清晰而平稳，“模拟‘裂谷星’地表，三倍标准重力，随机磁暴干扰。”
指令下达，凌洛立刻感到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脚下的平台仿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崎岖不平、泛着暗红色的岩石地面。一股沉重的压力瞬间作用于全身，同时，视野里开始出现不规则的电流闪烁，干扰着方向感和平衡。
他迅速调整呼吸和重心，S级雌虫的身体素质让他很快适应了三倍重力，但对于磁暴干扰带来的感官错乱，则需要更多的专注力和身体本能去应对。他开始在模拟出的恶劣环境中移动，跳跃，规避虚拟的落石和能量乱流，动作从一开始的稍显滞涩，迅速变得流畅而精准。
他能感觉到赫雷格斯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评估着他的每一个反应，每一次调整。这让他下意识地更加专注，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了对模拟环境的征服中，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在极端环境下进行适应性训练的时光。
半小时后，模拟结束。环境恢复原状，凌洛站在平台中央，呼吸微促，额头渗出细汗，但眼神明亮，身体感觉活动开了。
“反应速度和适应能力，S级顶尖水准。”赫雷格斯的评价从一旁传来，他不知何时也走上了平台，就站在凌洛不远处，“但对于复杂能量场干扰下的战术位移，还可以更优化。你的习惯性规避路径存在可预测的模式。”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凌洛刚才训练中一个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特别注意到的习惯性动作——在面对连续能量乱流时，他倾向于采用一种特定的弧形闪避轨迹，虽然有效，但在高阶对手眼中可能成为破绽。
凌洛心中微凛。赫雷格斯的观察力，精准得可怕。
“我会注意。”他简短回应。
赫雷格斯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今天到此为止。你可以随时来这里训练。相关的高级训练程序解锁权限，我会陆续开放给你的终端。”他转身向平台下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凌洛。”
凌洛看向他的背影。
“好好使用它。”赫雷格斯的声音平静传来，“我希望看到，真正的‘冰刃’，在这里被重新打磨出来。”
说完，他迈步离开了训练场。
凌洛独自站在空旷而先进的训练场中央，环顾四周这些冰冷而强大的器械，心中五味杂陈。
定制训练场。
一份沉重而精密的“礼物”。
一个华丽而先进的“新囚笼”？
抑或是……一个允许他暂时忘却现实、重拾力量的“避风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片空间，将成为他“对抗与驯服”这场漫长战争中，一个新的、至关重要的战场。
而他，必须在这里，将自己磨砺得更加锋利。
无论最终，这锋芒将指向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