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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妖买房也踩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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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点的双椒馄饨。”
老板把馄饨放到苏枕面前,早餐铺子前聚了许多人,蒸笼热气腾腾。
苏枕很喜欢这家早餐店,就在异管局的斜对面,他总觉得比食堂的早饭好吃许多。
“师哥,为什么食堂的早饭没这么好吃,总觉得像预制菜,包子里的馅少的可怜,烧麦也怪怪的——”
一筷子夹来的菜堵住了他的嘴。
苏枕险些呛到,双眸中迸发恼怒。
“老板——”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要份三两饺子和一杯豆浆,两根油条。”
回头一瞧,张分局穿着睡衣,裹着件外套就出来了,平常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也十分凌乱。
苏枕转回脑袋,默默吃着早饭。
馄饨冒出热气。
眼镜片上模糊不清,许丛生从包里拿出眼镜布,默不作声的擦掉水雾。
主卧里的争吵声又一次上演,他面无表情地将眼镜戴回,门铃突兀的响起。
屋子里的争吵也倏然停止。
许丛生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身高体长,身形如劲松挺拔,宽肩窄腰。一张脸冷白的似寒霜,眉眼间锋利却又清绝出尘。
稍矮一些的那个,身形清瘦,面似清荷,明明是清冷漂亮的长相,眸子却澄澈得像小鹿,此刻正歪着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一脸呆相。
他不认识矮些的那个,但另一个他却十分熟悉。
许丛生松了口气,微微侧过身子:“纪灵执,您这么早就过来了?”
苏枕先一步走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打量屋子的布局:“你们家就你一个?”
许丛生还没来得及回答,主卧里刚刚还在吵架的夫妻就推门走出。
“丛生快去上学吧,别耽误了时间。”
说话的女人是他的母亲白春和,样貌端庄秀丽,看起来二十出头。
身后的男人却不再年轻,看着消瘦,眼眶凹陷,眼神空洞,呼吸起伏的厉害。
看样子他们二人刚刚吵了架,气氛很是尴尬。
白春和往沙发上一坐:“两位先坐。”
苏枕看了看纪清渊,后者没什么心理负担的就坐下了,他也跟着在旁边坐下。
白春和的丈夫却摔门回到卧室。
白春和丝毫不在意,轻轻一笑,抓了把水果盘里的零食给苏枕:“纪灵执也开始带新同事了?”
苏枕看眼纪清渊,他没反对,自然就接了过来:“谢谢。”
“纪灵执还是这么有威望。”白春和声音轻柔:“他看着同我儿子一般大,年纪轻轻的最活泼了,还是不要管太紧。”
纪清渊没理她叙旧的话:“你绕过异管局找我有什么事?”
白春和:“我找你是因为知道你来过,流光市好歹也是排名第三,可异管局那群人却个个不顶用。”
白春和叹了口气,眉心愁思不散:“你一向是聪明的,不可能没发现这小区的怪异,你既然能躲过背后之人的视线,那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她朝着主卧的方向,下巴微抬,开始进入正题:“你也知道,我丈夫本性温和,从不和我吵架,可自从他买了这里的房子,一切都变了。”
一月前,白春和且在外地出差,许星河就是那时候买下房子的,他一直都在电话里和白春和商量,所以她没察觉不对劲的地方。
看许星河确实喜欢,白春和也不好阻拦,他们家里并不穷,两个人事业有成,买一套房子还是两套都没有影响。
说到这儿,苏枕羡慕的不得了,他也想要一个房子,有立身之本。
白春和笑着讲下去,谈拢之后,许星河签好合同,很快搬入‘幸福里’,等白春和出差回来,一切就已经来不及了。
她是两千多岁的妖精了,见过的事数不胜数,一眼就看出‘幸福里’被布下了阵法。
原以为凭她的道行把阵法毁了就是,不曾想布阵之人法力高深,她竟然无法撼动丝毫,甚至险些被自己的法术反噬。
白春和猜测这背后一定有阴谋,本打算处理不了就搬走,可许星河一改常态,变得狂躁易怒。
平常都还好,唯独一听到搬家就像是触发了什么警报似的,尖利、愤怒的冲她吼叫。
白春和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他是被阵法影响,许星河日渐消瘦,病症越发严重,经常被噩梦惊醒,总是念叨着莫名其妙的话。
她没了办法去找异管局。
不巧,那段时间纪清渊不在分局,白春和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异管局那些人也是一拖再拖,等到事态难以控制,才终于派人察看。
如果不是她一直保护许星河,身为人类许星河早就没命了。
白春和语气嘲讽:“云河市那边的总局办案就从不敷衍,你留在这儿也不知道是流光市的运气好,还是拖累了你的前途。”
她摊开手掌,一团黑气打着旋儿的在她手心翻涌,似乎是想逃出来,一个劲儿的朝一个方向撞击。
“这是我从星河那儿抓来的,他每次从噩梦醒来后就会出现这团黑气,这东西腐蚀人的希望和生命气息,从而叫人绝望,自尽而亡。”
纪清渊这才有了兴趣,手指伸过去,那黑气试图沾染,却被瞬间冻结停止了躁动,在他指尖乖顺的像团棉花。
“什么妖邪能做到把幻境和真实结合、甚至凭借着一个阵法就把控一整个小区?这至少也得是个狐族长老那样的大妖。”
苏枕肯定道。
又把问题丢给纪清渊:“师哥,你知道是什么妖邪吗?”
“食人梦,画虚妄。”
“用人类想要购买房屋的期望来作鱼饵,将幻境投射到虚假的未来,只有一个族类能够做到。”
纪清渊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弯曲,捏碎了那团黑气,幽蓝色的碎光裹挟着邪物消散虚空,屋里压抑的氛围也逐渐退去。
“查到这么多了?”白春和的眼中飞快闪过精光:“你果然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纪清渊:“见过开发商了吗?”
白春和摇头:“是个普通人,经理也没问题。凶手很聪明,员工皆为妖族,妖气混为一起,别说是我,就算是你异管局的法器也难以探测到异常。”
她忽然将眉头轻轻皱起,补了一句:“不排除他法术高深的可能,但这样一来,说明凶手极难对付。”
苏枕询问:“异管局里的灵执也不弱啊,车轮战也能累死他吧?”
“指望分局?”白春和不屑嗤笑:“酒囊饭袋,无异于把流光市拱手相让。”
“除非——”白春和的眼神带了几分兴味:“纪灵执你能摇来总局的人。”
苏枕圆溜溜的眼睛在他二人之间扫来扫去。
幻白鱼也就罢了,她法术低微,妖力不足,若异管局因为公正而不近人情,她厌恶这种正统势力实属正常。
可白春和是千年大妖了,异管局再怎么说也会给几分颜面,她都直白的辱骂分局了,难不成大多灵执真如她们口中那般虚伪、孱弱?
但话又说回来,白春和对总局倒是信任颇多,总局和分局的关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许星河活不过三天。”纪清渊抬眸,神色冷淡。
白春和面色一僵,眼底闪过愠色:“纪灵执需要我做什么?”
“引出黄粱。”
“黄粱?”苏枕的瞳眸微微一缩:“师哥你已经知道凶手了?”
纪清渊颔首,好似没瞧出白春和咬牙切齿的怨念,如一个机器分析利弊。
“黄粱是洪荒界最后一只梦貘和画皮妖的血脉。实力不俗,擅隐蔽,异管局已寻找他多年,唯有配合,才能引他出来。”
白春和冷笑:“我曾说过,不会和你们异管局的人有任何接触。”
苏枕神色懵懂:“你之前不是还找异管局解决此事吗?”
白春和:“……”
她瞪了一眼苏枕,她虽是大妖,但多年来遵纪守法,法术也不曾用过几次,流光市那些酒囊饭袋反倒时常来请她帮忙。
她本就是为躲避阴谋诡计来的人间,既然人间有异管局的存在,她凭什么不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苏枕瑟缩着往纪清渊身后躲,他算是看出来了,白春和只是表面温和端庄,实际上脾气火爆,阴晴不定。
纪清渊:“……”
他站了起来:“我回去安排人手,今晚等消息。”
“行,恭候纪灵执佳音了。”女人的语气慵懒,眼底的那抹焦躁也随之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