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逃亡出谷 ...
-
“一千年前,咱们狐族祖先可担的一个绝字,大战中打败邪神,同其挚友一道升仙。那场大战死伤无数,活下来的人也已经不多了,对于你们这一代的孩子而言,就像是听神话故事一样。”
晴日万里无云,狐狸谷百花绽放,树木枝丫肆意生长,藤条垂落,绿意盎然,生机无限。恰时万蝶振翅,掀开一场百年盛宴。
千年古树下,白衣白胡子的老者手拿权杖,对着面前几十个孩子讲述曾经发生的故事。
“大长老,大长老!”红耳朵狐狸举起手,目光明亮:“先祖这么厉害,他是哪一支的狐狸?是雌狐狸还是雄狐狸?取的什么字?”
“大长老!大长老!先祖是几条尾巴的狐狸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和先祖一般厉害?”
每当有孩子提问,狐族长老的目光就会被吸引,只是一个接一个,他倒是有些应接不暇了。
“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来!”
大长老抬了下手势,孩子们全部安静下来。
“神仙的字自然不可提及,那是对神仙的不敬,现在记得他们名的人也不多了。”老者十分严肃:“不过你们的先祖是三尾雄狐,天生——”
“啊——才三尾?!”天真的孩子微微睁大了眼睛:“大长老骗人!我们狐狸谷大多是三尾狐,难不成我们和神仙先祖一样厉害吗?您都五千三百多岁了,不也是五十年前才晋升六尾吗?”
“就是!兰枝哥哥一千岁就修炼出五尾了呢!”
“哼!”大长老用力甩了下袖袍:“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听完,让我说完再问问题!不许插话!”
孩子们怯怯地闭上嘴。
闻言,躺在朱红阁楼顶部的少年禁不住笑起来。他的模样美貌,端着一副清冷的皮囊,看上去不染世俗,可左眼尾下的一颗红痣却添了几分妖异,如同雪中的灼灼桃花。
好在这样严肃的场景下,没人发现他的行为,他也不言语,继续晒太阳。
“你们的先祖出生起就是三尾赤狐,天赋绝顶,就算不修炼也会自然提升法术,一百岁时就成了四尾赤狐,是狐狸谷万年不遇的天才!”
“哇——”
不出所料,一片惊诧,“哇”声四起。
阁楼顶的少年兴致缺缺,几乎都要睡过去,不察古树下得喧闹声渐渐散去,日月轮换,随着锣鼓喧天的大典开始,一朵接一朵的盛大烟花照亮了整个狐狸谷。
他便在声声巨大的爆炸中陡然惊醒,身旁,一身简装的苏兰枝专心致志地用人类世界传来的电子产品打游戏。
少年看的直叹气,好歹是狐族少主,千年间唯一一个天赋超然的白狐,容颜胜花,无数少女春心萌动的罪魁祸首,居然沉迷于电子游戏,无法自拔。
古树下的空地上,红绸漫天,宴席摆了数百米,酒肉香气四溢,喝不动的狐狸醉倒草地,杯子中的酒水便淅淅沥沥地落入土地里。
“这百年大典,空前盛宴!你居然在这里偷玩手机!”
听到他的质问,苏兰枝依旧面色不改,手指动作飞快:“你不也是在这里睡大觉吗?”他刚说完就将眉头狠狠皱起,“这队友毫无默契。”
苏兰枝非常认真,专心致志,最上头的时候,手机忽然黑了屏——是大长老的强制来电。他气的头疼,却无法违逆,这些长老对他管控非常严厉,如果不接,恐怕连打游戏的这点时间都要被剥夺了。
“你又跑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在和苏枕鬼混?!”大长老威严的声音率先出现:“不管你在哪儿,狐族大典对你来说极为重要,你今天必须在场!”
“好……马上就来。”
苏兰枝随口附和几句,转头看向并未动弹的少年,他歪着脑袋,像好奇的猫:“你替我打,我去一趟就回来,不许输!”
“要是输了怎么办?”
苏兰枝起身,冷酷回答:“我会打的你皮开肉绽。”
少年笑起来,烟花的照耀下,漂亮的不得了。
他便是大长老口中的苏枕,生的清俊漂亮,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少年非狐族,他是灵猫一族的唯一血脉,曾有幸被狐族先祖垂怜,念其故友之后,心生怜悯,为其赐福、取名的幼童。
苏枕记得那场痛入骨髓的大战,也记得灵猫一族的牺牲。自小寄于狐族长大,也知大长老向来只详细讲述自家先祖的付出,所有妖族皆如此,现在记得灵猫的老者也大多离世。
只有他,只有他还会记得灵猫族。
苏枕紧皱眉头,面对敌方的针对已然有些吃力。对方甚至发了颜文字来嘲讽,他可不会受了这气,语音一开,刚打算骂回去,谁知周围忽然亮起光芒,在黑夜里犹如陨落的太阳,亮如白昼。
光芒刺眼,他将眼睛一闭,紧接着一颗金光闪闪、流光璀璨的珠子落入手中,约摸巧克力球的大小。苏枕甚至没有反应过来,那珠子便冲入其丹田,在受到苏枕的反抗时又强行融入!
那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他明显感觉到体内妖力大涨,但强势霸道的妖力在他体内冲击,苏枕甚至无法抵抗,眼前一黑就从高楼坠落!
四周昏暗无光,醒来时,苏枕只觉浑身无力,全身上下都是坠楼的痛感,他动了动手脚,却是被锁铐扣上,无法打开。
管理监牢的二长老更是勃然大怒:“说!你是如何盗取曦光珠的!曦光珠这般至宝你怎么敢窃取?!”
苏枕不知所谓,忽然想起昏迷前,那颗光芒万丈的珠子,原来那是曦光珠,神仙的宝物。
“我没有偷。”他忍着不适,开口说道:“是它自己冲进我的丹田,我没有偷!”
“绝不可能!”二长老冷笑,捡起旁边的长鞭,欲对苏枕上刑:“曦光珠乃神仙于我狐族的至宝,怎么可能落入外人手中?!分明是你用了手段!你若不认,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我说了没有偷!”苏枕内里不适,身体承受过坠痛,强压下一口血气,倔强又冷静:“它要是真在我体内,难道不应该想办法取出来吗?你就算是屈打成招,又能得到什么结果?”
“你不过一只寄人篱下的猫妖,我们可不在乎你的命!”二长老阴沉沉地看着他,转身拂袖而去。
苏枕没有放过他话里透露的信息,大脑飞速想着办法。这曦光珠在他体内,暂时无法取出,不然狐族不可能只是把他关起来,他们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唯一能阻拦他们的就只有苏兰枝。
今日是狐族百年的庆典,也是狐族为苏兰枝的将来铺路,让苏兰枝继承曦光珠的赐福。万万没想到这东西居然飞进自己的丹田里,融入进去,但这话他不可能告诉狐族的长老,这无异于自杀行为。
苏枕的脑子里很混乱,昏昏沉沉,身上似有千斤重,压的他血汗外渗。果然,二长老不会轻易放过他,这刑罚都是对付罪大恶极的叛徒,居然也会落到自己身上。
每感受到强大妖力的镇压,就如背了一座山,只觉度秒如年,他甚至无力运用法术抵抗。
“他们说你偷了曦光珠。”
大牢的门缓缓打开,随着温和的声音,身上那沉重压的他喘不过气的法术也在缓缓撤回。
“阿枝……”
苏兰枝走近,眉头几不可察地漏了几分担忧。随即脚步快了几分,呼吸一滞,鼻尖充斥着浓重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气。
苏枕身上的白衣沁血,这是狐族惯用的手段。
衣服沾了血就会黏在伤口上,粘在皮肉里。白衣染的越红,受到的刑罚就越重。
最后扒下干涸的血衣,会连同糜烂的皮肉撕扯下来。
苏枕身上的衣服,已经染红了三分之一,他呼吸微弱的可怕,全身没了力气,衣服几乎是黏在身上,粘稠的像沾了雨的棉衣。
可想而知,他受到了怎样的刑罚。
“长老让我来问你话,你要是不承认,便要承受一次鞭刑,这东西上浸了毒汁,一鞭下去不会致死,但伤口会犹如蚂蚁啃食,痛痒不止。”
苏枕疼的发颤,苏兰枝的手也在颤,二人沉默,苏枕却眼眸微动,无奈地扯出一抹笑来,抬起头,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对不起,游戏输了。”
苏兰枝漂亮的眼睛里蓄了泪珠,此时恨不得收回那句谶语。
“苏枕,你到底有没有——”
“我没有。”
他截断苏兰枝的话,白着脸像是脆弱的蝴蝶,却倔强的不肯示弱。
苏兰枝的脸上落下滚烫的泪。
“我再问你一遍,你有没有——”
“我没有,阿枝,输了就输了,你打我我也没有怨言。”
苏枕执着不服输,性子又犟,他当然不肯认没做过的事。只是苏兰枝握着那淬满毒汁的长鞭,看着苏枕痛苦,他也无法狠下心,更不会对相处许久的同伴施以鞭刑。
“阿枕,逃出去吧……”
苏枕沉默,本打算硬抗,却在昏暗的牢狱里,听到苏兰枝绝望颤抖的声音。
“不要回来,去异管局,狐族管不到你。”
“当初是我带你进入狐族,现在也是我送你逃出狐族。”
苏兰枝似卸了力,丢掉长鞭,却管不住颤抖的手,他解开困住苏枕的锁铐,用法术治疗那些皮肉伤。
“我送你走,需要的东西都在乾坤袋里,绝对绝对不要回头!”
苏枕的眼前逐渐虚化,耳边是苏兰枝决绝的话语,不知为何,曾经二人的平淡日子,居然只在一夕之间,如大厦崩倾。
“阿枝,你和我一起走吧。”
苏兰枝没有回答,他牵起苏枕,一层一层打开牢狱的门。门外是早已昏厥的看守,苏枕一怔,明白过来是苏兰枝早已计划好带他逃离。
“苏兰枝!你要违抗命令吗!”
身前是闻讯赶来的二长老,怒发冲冠,目光如炬。
“你可不要做傻事,你是下一代狐族族长啊!”
苏兰枝并不回答,他默念初一,手中便出现一把长弓,再念十五,法术凝聚的箭矢便势如破竹地自行飞出!
二长老目眦欲裂,那双瞳眸放大,能看到那支淬满寒冰的箭:“苏兰枝!你怎么敢!”
他堪堪躲过,箭矢落在地面,迅速绽出冰花,二长老便被冻在原地,只留下眼睛能看。
苏枕回过头看了一眼,狐狸谷灯火通明,红绸轻扬。以往的节日,苏兰枝会在此时带他去吃烤鸡。
可现在,他感觉到苏兰枝的手也颤抖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