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下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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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真正经历过，陆衔野才敢断定，之前魏枕序对他做的，不过是小打小闹。
这场先由他单方面签订的合约，直到现在才露出埋藏在深处的附加条款。
陆衔野几度昏死过去，又被强制唤醒，脸上的黑布完全遮挡了全部实现，被‘折磨’到崩溃之时，耳畔低沉问询恍若从天边仙音。
“你有自己的心思，我不怪你。告诉我，云渡的消息谁透露给你的？”
原本被掩盖的事实再次提起，再多的说辞也无法逃避最真实的面目。
陆衔野紧咬下唇，疼痛与血液唤醒了部分意识：“……是在报道中看到的。”
“呵……”魏枕序从背后抱着他，常年掌控生死的手压在陆衔野的脖颈上，“三个小时能从墉都赶到云渡，小陆总真能耐啊。”
“下次我在偏远星系执行任务，若是三小时内没见到人，今天的流程就再来一次，嗯？”
最后的尾音成功让陆衔野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云渡一开始真的只是普通的叛乱，地处偏远，加上边境大国威逼利诱，云渡的星主又是个软骨头，动乱可以说是必然的结果。
可当利益集团下场的那一刻起，这场叛乱从根本上就发生了改变。
当时的情况比陆衔野在边境见到小女孩的状态还要严重，云渡的百姓面对的不仅是作为燃料的未来，更是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各种各样非人的实验不断上演，那片原本应该是乐园的净土成了罪恶滋生蔓延的沃土，以杀戮取乐的方式已经成为常态，所谓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所以当崔悟将情况报给他的时候，他才会冒险做下后面一系列的危险决策。
陆衔野又何尝不知这是一步险棋，可哪怕知道这是背后之人故意引诱他入局，他也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欲，而真的放弃云渡的百姓们。
这违背了他一直以来的原则，会让他觉得自己坚持前半生的原则底线成为笑话。
“序哥……魏枕序，饶了我……”
生理性泪水自眼角滑落，不曾掉落便没入覆在眼前的黑布中。他已经身不由己了，没必要再多拉一个人下水。
被打湿的布料完美覆盖了那双会招人怜惜的双眼，魏枕序扯下后面明显松垮的绳结，将它绑在手上，取代先前手铐的地位。
指节探入唇齿中央，将饱受折磨的唇瓣拯救出来，魏枕序压着身下已经泣不成声，无法说出完整句子的孩子，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陆衔野，别说我不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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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后果的代价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陆衔野俨然已经习惯了，就算魏枕序不关他，他这几天也是下不了地的，还不如躺在这里，有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总比呆在隔离室要好。
魏枕序想关他又能关多久？圆桌会议后，所有的条款势必需要落实，每一步的细节都是需要人来完成分配的，魏枕序想要清算，都得挑一个不忙的日子。
更别说，光脑还在陆衔野手里，他想要知道什么，和谁联系，魏枕序根本管不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衔野在床上躺的头晕，悠闲的日子难得让他生出了点良心，觉得还是有必要关心一下在外打拼的‘金主’的。
字幕几经变化，从正在输入中变成普通的备注，最后只得到了简单的两个字。
“有事。”
说不上心里是失望还是无趣，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方式倏然转变，真正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时候，他们既不像室友，也不像朋友，更不是夫妻。
硬要说的话，可能搭档的标准更符合他们的模式吧。
这种荒谬的想法让陆衔野都觉得自己可笑，笑过之后又是不着边际的思考，他们是从什么时候渐行渐远，慢慢成为水火不相容的死对头的？
是分化之前？还是入师门之后？入‘塔’服役之前的记忆恍若隔了一层薄雾，陆衔野怎么都看不清晰，模糊的影像带来宛如心脏被攥紧的窒息。
唯一记得的是，在老师‘失踪’后，他们仅剩下的一次交谈。
那时候‘塔’里对元帅失踪案已有定论，为了掩盖真相，上下统一口径为“意外”，并开始自查。
与人据理力争半天的他刚从会议室出来，迎面撞上了魏枕序正在和顶楼身边的人谈笑风生。
他不明白魏枕序怎么能这么冷血，待他们如亲子一般的老师出事，这人竟能为了攀附权贵，与嫌犯推杯换盏。
无名火起，他当着顶楼的面，毫不客气的将人抵在墙上质问：“魏枕序，你还有心吗？”
向导素紊乱的端倪在那个时候已经显现，魏枕序并非压不过他，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进了一旁的会议室。
门扉合上的瞬间，他就被人制伏，两人的精神兽贴在一起，间接安抚了陆衔野的情绪。
“你发什么疯呢？”魏枕序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目光落在一旁喘息的陆衔野身上，分明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可陆衔野总觉得这是一种对他无声的批判与挑衅。
“我就是发疯怎么样？顶楼默许了什么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最高权限的文件你分明有浏览记录，你现在跟我说你要认贼作父？！魏枕序，你对得起你发的誓言，对得起守护的联邦百姓吗？！”
这话实在过于危险，旁边就是‘塔’的议会中心，而身为核心之一的首席在这里质问信仰。
魏枕序眉心一跳，他快步上前，堵住了陆衔野的嘴，在后者的不断挣扎中，压声警告：“你想死可以继续说下去。”
直到所有的监听设备关闭，陆衔野打开了精神图景，他们在海边的木屋里相对而坐，缄默良久。
“陆衔野，你都查到什么了？”
“你是猜不到还是不愿相信？”陆衔野反问他，精神图景里碧海青天，涛声依旧，一如往日平静。
“有什么区别吗？”魏枕序看着他，“你现在能做什么？你的反抗奏效了吗？”
陆衔野冷笑：“那也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魏枕序，你是对着那个崇高的理想立下的誓言，而不是代表理想的具体的人。”
“‘为理想而战，让文明再次辉煌’。”
“魏枕序，你都忘了吗？”
不远处骤然炸响一声惊雷，劈开了瞬间昏黑下来的天际，风雨欲来，潮湿腥咸的气味不孔不入，缓慢且不容抗拒的包裹住了他。
魏枕序沉默着，微仰起头，看向那个以不可冒犯的形象示人的首席向导，微微叹了口气。
“陆衔野，你什么时候能明白，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塔’需要一个对外的代言人，历任首席都是以绝对的意志示众，绝对不会以首席本人的意志为转移。
“你若还这样孤注一掷，注定会被‘塔’抛弃。”
陆衔野从来都明白这样的道理，只是因为重大打击，暂时丧失了理智罢了。
忠告至此，说得再多也不过是话不投机，他起身欲走，却听到身后陆衔野的似笑非笑的回答。
“魏枕序，你这样就会得到什么好下场吗？”
他顿住了，木门外，海浪卷着细沙倒退，涌浪接踵而至，逐渐逼近眼前。
魏枕序没有回头，坚定不移的踏入浑浊的潮水中。
“不会。”
到底是不欢而散。
回去之后，陆衔野提交了和魏枕序解除任务搭档的文件，顶楼留中不发，却再也没给他们安排过任务。
若之前两人的胜负欲还只是停留在比试层面上，那从这之后，两人仿佛走上了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对方俯首称臣。
世上的道路没有什么谁对谁错，只是方法不同。
如今陆衔野回顾往昔，看到的也不过是武断激进与保守顽固的二元对立。
谁都不会是一成不变的，就像曾经的陆衔野死也不会示弱，尤其是在魏枕序的面前。而现在的他照样要学会为了一些利益来打破原则。
同样的，曾经的魏枕序总想着和平的改变，如今杀伐果断的也是他。
他们都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做出了妥协，谁也不知道他们脚下的路是不是对的，只能边走边看。
唯一遗憾的是，他们明白的太迟了，在能做出改变的时候，他们固执而倔强，最终或多或少的成为了别人编织棋局的一个注脚。
此后所有的挣扎都像是担雪填河，积重难返。
可又有谁规定了没法鱼死网破呢？
“条件可以，但我要加一条——”
未知的号码很快查看了这条讯息，等到陆衔野不耐烦的时候，对面终于回复。
“不过分都可以，记住，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接收到消息后，对话很快消失在光脑上，如同滴水入海，了无踪迹。
可这世间万物从来没有无声无息消失的道理，所有在阴影里滋生的罪恶，都会在某个不知名的时刻，袒露在阳光之下，曝晒至死。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之前收集、蛰伏，最后一击毙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下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