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争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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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称得上是物证的东西没有多少，这本来就是一个已经定好的困局，只是每个人针对的目标不同，都是在自己的范围内做着困兽之斗。
“凭借几张模棱两可的聊天记录就能随意抓人了吗？”钱司法官冷笑出声，心里的那股火气再也压制不住，直接将东西拍在了桌面上，“简直荒唐！自联邦创立以来，我还没见过这么草率的证据！”
“其实大可不必这么麻烦。”宰建明连东西都没拆，他根本就不在乎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既然时间都已经给出来了，直接拿录像带倒推多好。”
“自证清白这种蠢事……在座的都不傻，何必呢？”
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答案，在得到一致同意之后，房间中的那面空白的墙壁落下了投影。
几个人的身影浮现在上面，其他的事情都看着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唯一相同的地方是，他们都去过申靖易的办公室。
“这些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吧。”王敬骁从其余几个人身上看过去，十分不明所以，“我需要授课，小陆总需要处理文件，其他人在联盟有要职在身，肯定要处理公务的。”
“就算这些解释不通，申长官不也审查过我们的内容了吗？消息怎么能在大家的眼皮底下传出去。”
“小陆总怎么看？”钱司法官见陆衔野一直沉默不言，不由得出言问道，企图从他这里找到突破口。
“要让大家失望了，”陆衔野微微笑了笑，“我没什么看法，信息有限，根本判断不出什么东西来，要按照这么推断，整个星舰的人恐怕都有进这间屋子的可能性。”
听到这话，魏枕序微微皱眉，这不应该是陆衔野能说出口的，从申靖易的层面或是他自己的层面都不太可能，甚至有引火上身的几率。
“监控看不出什么，那聊点别的信息吧。”钱司法官的目光落在魏枕序的身上，“魏将军认为呢？”
魏枕序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宰军团长，可以解释一下你的星网登录记录吗？这么高的频率，很难不让人怀疑啊。”钱司法官晃了晃属于他那份被收集起来的罪证，“加密频道的次数也不少啊。”
副官邢绍亮直接将那份文件递了过去，站起身来回答：“这件事我就可以回答您，我们军团长是在部署军团任务，具体计划保密，还请谅解。”
“那怎么解释我看到您秘密的吩咐士兵去操纵室呢？”钱司法官站了起来，“大家都知道，操纵室的信号频率是最全面的，每日发出的信号更是数不胜数，在这其中掺杂些别的东西，没人会发现的。”
宰建明一拍桌子：“你跟踪我？”复冷笑出声，“联盟就是这样的素质，只会小偷小摸，连大名鼎鼎的司法官也是这样的下作手段。”
“我那是偶然看到！”钱司法官强调道，他似乎被宰建明的态度激怒，似要把在申靖易身上的吃的亏都补回来似的，“宰建明，别以为你现在有了点功绩就能跟我作对了，申靖易好歹背后有家族撑腰，你有什么？别说你没当上首席，就是坐上了首席之位，也没资格跟我叫板！”
联合调查署的实权越大，他们司法部门的作用就越小，权力的步步缺失让他的地位日渐滑落，以至于之前和他平起平坐的申靖易，现在都可以光明正大的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了。
只是这种不理智确实得罪了不少人，在场六个人里，实打实有两个人做过首席之位。
这下谁都不好说话了，气氛僵峙之时，只有同为学者的王敬骁劝了两句：“无论是联盟还是‘塔’，都是为了联邦好，这种无意义的身份斗争只会损伤咱们自己的力量。”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保证自己不被间谍侵入，那些人最爱看到的就是咱们自己内斗，新型资源消息公布没几天，对方坐不住也是正常的，星际海盗为了寻求庇护，将消息出卖也是有可能的。”
“与其从自己人下手，不如看看事发现场有没有漏掉什么细节。”
也勉强止住了即将爆发的争端。
有了上次的教训之后，联邦对于资源星系的管理更为严格，这次之所以被发现了，其实是发现了采集现场留下的一个并不起眼的设备。
由于资源的不稳定性，经常会有人过来观察或是看护，凭借一个小小的探测器，根本就没办法确定其归属源。
“这不是联邦常用的型号。”陆衔野只消看上一眼，就能判断出来其大致的流程，“外壳是联邦生产的没错，从它底部的构造来看，东西必定被改装过了，不出意外的话，里面的芯片换成了特制的，其信号源发出的频率很低，极易被忽略，因此并不会被联邦星网捕捉到。”
巧得很，这里面仅有的两个接触不到这种芯片的人，就是副官邢绍亮和钱司法官。
前者级别不够，后者干脆听都没听过，平时也根本不需要接触这种东西。
“没想到啊，”钱司法官看着这个荒诞的场面，无法自抑的笑了一声，他摊开手示意，“几位，解释一下吧。”
“‘塔’能接触到这种东西很常见吧。”宰建明冷哼一声，“探索星系的任务都是由哨兵和向导执行的，特制的探索器也不是没用过，当年陆首席探寻W116星系的时候，也用的是特制的探索器，这也能算作证据？可笑！”
魏枕序敲了敲桌子，宰建明脸上嘲讽的表情收敛了些。
“这种芯片不是只能掌控在我们几个手上，墉都王家之前负责芯片供应，从源头上查起，不如直接去监狱里提审王家利益相关人。”
“想想他们到底要什么吧。”
魏枕序这句话像是一下子把他们点醒了。谢家的倒台虽然雷雷风行，可王家切割之后还被清算才是令他们胆战心惊的，现在串联起来，指不定从王家的内部就出现了问题，这才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与其说，这是一次抓泄密间谍的行动，还不如直接点出来，上面是想通过这一次的清洗，彻底抓出高层里，是谁在背后捣鬼。
矛盾点直接从个人，走到了每个人身后的人。
宰建明和邢绍亮身后是顶楼，王敬骁身后是联盟曾经的国防部部长严志业，而钱司法官，他的老师曾和领袖的私交甚好，只是在联合调查署崛起之后，两人逐渐走向分裂。
魏枕序是靠元帅的‘遗产’走的最远的人，谁也摸不准他背后到底是谁。
而陆衔野……能登上这艘星舰，其本身就说明了背后之人不可小觑。
若说这段时间谁最有嫌疑，无疑是——
“不是我……”王敬骁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可他的老师最近被调查的事情也是事实，一切的语言在这一刻都那么的苍白无力。
“原来是你。”钱司法官恍然大悟般，“难怪你从一开始就对新型资源特别感兴趣，明明已经是这个领域的顶尖人士了，还要一直拉着人讨论。”
“并且，你在知道要去资源星实地探查的时候还特别激动！是没想到这一趟还有意外之喜吧！”
“不是这样的！”王敬骁无法承受般直接站起身来，“严老师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他为了联邦可谓呕心沥血，这次让我登舰，也是因为我在做能源有关的课题。”
“可实验室里面的能源都是已经被提纯过的，之所以这么积极，也是想看看能不能从源头找到新型资源的有关资料，这对我的研究很有帮助，我一心为了联邦，怎么可能会是间谍！”
因着文柏的怀疑，陆衔野一开始真的对于王敬骁展开了一系列的调查，能称得上证据的东西也有，只是他不觉得王敬骁像是有这个心机的样子。
正打算开口帮一把他的时候，魏枕序开口了。
“想要用这种类型的芯片，联邦特别航行学院应该有严格的使用登记吧。”
明白他什么意思的陆衔野忽然顿住了，像是慵懒享受的野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血腥气，血肉在皮囊下无声绷紧。
魏枕序根本就不是文柏的人。
之所以陆衔野到现在才发现，是因为他的目标本身就是和陆衔野的就是重合的。魏枕序从始至终都没变过，他的话和他背后的含义一样，就是来找隐藏在背后的那道黑影。
申靖易一开始会找他，而不是找魏枕序的理由也很充分。
这个人察觉到了魏枕序的危险，他就是冲着申靖易，甚至是申靖易背后的人来的，所以他才会着急灭口，甚至说出了他们两个人目标一致的话来。
可申靖易已经走到了圆桌会议的地步，他的身后……
陆衔野的心中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与此同时。
宛如拨云见日般，王敬骁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对，使用如此特殊等级的芯片必须有书面申请，且附上校长签字，使用的过程中全程在监控的视线范围内，身边还需要跟着同等级的陪同人，事后还有专门的人来检查，我就算想要做些什么，其他人也是不允许的。”
局面彻底乱了。
陆衔野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魏枕序这一手摆明了要保王敬骁，说明严志业一定是掌握了什么证据，所以才会被调查，这份证据很有可能是跟幕后黑手有关系，也是魏枕序需要的，魏枕序已经表态，代表着‘塔’系的态度已经定了，宰建明是不会公开和魏枕序对着干的。
剩下的人里，只有他和钱司法官了。
而这样的结局，必然不是申靖易想要看到的。
“需要那么麻烦吗？”
是一个绝对意想不到的人的发言，几乎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诚如魏首席所说，芯片王家也可以接触到，王教授，我记得，你的本家就是墉都王家吧。”
邢绍亮这话听着是在为了‘塔’说话，遵循了魏枕序的意志，实际上已然违背了原则，背叛了自己的长官，一旁宰建明都察觉到了不对，审视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陆衔野终于明白了，邢绍亮就是申靖易的后手，一个被安插在‘塔’内部的棋子，只需要等待最后的契机，给敌人致命一击。
变化是同步发生的，一股奇异的香气自他们之中绽开，可怖的是，精神图景完全失效，领域也无法展开，他们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陆衔野下意识的调动自己的身体，想要重新夺得掌控权，却发现手脚没由来的发软，而此时，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的抵住了他的咽喉，身后之人的力道宛如铁钳。
邢绍亮似无奈般叹了口气，带着令人血液冻结的礼貌。
“小陆总，我们可看不到你合作的诚意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争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