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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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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关鹿蹊婚礼现场离开，周烬和沈放坐在被挡板隔开的车后排，街灯的光一次又一次掠过车里像正在放映磨损的旧胶片，偶尔有颗粒和浮尘划过，深浅不一的泛黄光影不停晃动。
“余芷汀这几年一直在和你联系吗？”周烬打破沉寂问。
沈放一愣，转头看周烬，可周烬大半的脸沉在模糊夜色里看不清，他扭回头，坦白道：“你当年离开以后，父母突然通知要我和她订婚，还说已经告知媒体很快会放出消息。”
沈放说到这里停下，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也暗下去。
“然后呢？”
沈放挪动左手放在惯常贴近右手腕的位置：“我不愿意，用嘉海威胁他们。不过我们的分歧还没有结果的时候，余芷汀就主动出国离开了。”
“她也向父母表达了不想订婚的想法。她的父母见我和余芷汀态度坚决，也就没再勉强。”
“叔叔阿姨他们……”周烬话未说下去，但在沈家待过的几年让他可以想象，沈放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忤逆沈父沈母需要付出的代价。
沈放手指搭在手腕上暗自用力：“生气在所难免。不过订婚已经取消，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受伤了。”
周烬肯定的话音刚落，沈放眼前闪过一道不知哪里反射过来的冷光，他下意识眯起眼睛。光只一瞬消失不见，沈放却仿佛在冷光背后看见一张狰狞痛苦的女人的脸，手里的刀朝他胡乱挥舞，沈放躲闪不及下意识合眼，再睁开眼时眼前又满是交错的昏黄。
“嗯。”沈放回忆消散才应声。
发旧的光映在周烬脸上，他声音发哑，像旧胶片里倒出的动静：“对不起。”
沈放无声地笑了：“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和他们说过不止一次和她不合适，他们一意孤行，我不可能不反抗。”
“我又食言了。你受伤的时候，我没能护着你。”
沈放心脏猛地一紧，脸上笑容消散，他眉心拧紧，许久过去又松开，淡淡地说：
“都过去了。”
一句话毕，载着两个人的汽车刚好在路口停下，映进车里的深橘色光不再闪动，像是旧胶片蓦地结束放映，车里只剩下一片寂静。沈放偏头靠在椅背上，眼睛失神地看向窗外，不知过去多久车子再次启动向前，他眼前朦胧的光重新开始加速倒退，沈放眨了眨眼，丝丝缕缕的光在他的双眼里凝成新的形状，放映出又一段旧故事——
“同学们！这一周我们班接连收到两个好消息。第一是学校的篮球赛半决赛成功晋级！”班主任管黎站在讲台上满脸笑意，对班级里的学生声音高昂地说。
“喔！！”管黎话音刚落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长长的欢呼声。
“另外，时烬同学代表高二年级获得了演讲比赛的第一名！”
“喔！！”第二声欢呼围绕着周烬一圈一圈漫开，坐在右前方的陈昀甚至向后转过大半个身子伸长胳膊对准周烬十分起劲地鼓掌。周烬下意识看看比自己还激动的陈昀，还没想明白该用什么表情迎接欢呼时所有人已经收回手两眼放光地看着台上的班主任。
“所以，我兑现承诺，一会儿晚自习我们全班看电影吃蛋糕披萨。”
“喔——谢谢班主任——”
班级里掀起远远超过前两个欢呼的声浪，有几个男生嫌鼓掌不够还连连用手拍桌子造气氛。
“好了好了！一会儿所有班干部上来给大家分蛋糕和披萨，然后一起看电影。还有啊，注意看电影的时候也要保持纪律，谁要是搞小动作我就单独把你叫到办公室写作业。”管黎出声控制住局面，示意班干部一起到讲台前分吃的。
“你看，我说过的，你肯定没问题。”沈放视线看着前面，轻声对旁边的周烬说。
靠在椅背上发愣的周烬听到沈放的话转头看他，默默盯了沈放一会儿没吱声，直到学习委员把一块蛋糕递到周烬眼前他才移开眼神：
“看什么呢？吃蛋糕了。”
“谢谢。”周烬接过蛋糕，等到学习委员越过他往后走之后才回沈放：“下次能早点告诉我更好，我可以多点时间准备。”
“……”
沈放对周烬的话一时无语，他当初擅自作主给周烬报名的时候确实是为了报打篮球被虐的仇，只是后来因为太忙才忘记告诉他。
“我不是故意的。”沈放认真解释。
“嗯，我知道。”周烬也同样认真地回。
“啪嗒——”班长走到墙边把灯关上，顿时教室里只剩下投影的光在闪烁。沈放端着蛋糕，用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几秒之后又把蛋糕原封不动地放回书桌上。
“不好吃？”周烬小声问。
沈放眉头蹙在一起，淡淡道：“很腻。”
周烬沉默地点点头，坐直身体拿起叉子也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仔细在嘴里品尝之后也没再动过那块蛋糕。
“哎，时烬。”电影放过十几分钟，坐在周烬身后的关淮牧忽然用钢笔戳他的后背小声叫他。
周烬听到关淮牧的声音坐得挺拔的身体向后靠，微微侧头问：“怎么了？”
“你前几天到底为什么和冯由打架啊？我问沈放他不肯告诉我，你偷偷和我说。”关淮牧半个身体趴在书桌上努力凑近周烬道。
“关淮牧，我听得见。”沈放对用胳膊挡住脸试图骗过他的关淮牧说，“你自欺欺人也要……”
“啊——”
沈放正向后看着关淮牧说话，突然他眼前微弱的电影光一瞬消失，整个班级陷入躁动的漆黑之中。沈放在失去视线的一刹那愣住没有反应，等他意识到自己溺入黑暗时他的呼吸早已被堵在胸口。
“沈放？”周烬变急的语调响在沈放耳畔，随即沈放感到他的手腕被温热有力的掌心紧紧抓住，这股力量逼退了向沈放涌来的决堤的黑暗，沈放眨眨眼睛，一个深呼吸后低头看向他手腕上周烬的手。
周烬像是察觉到沈放的目光，迅速把自己的手撤回来，嗓音沉沉道：“对不起。”
“什么？”
“你不喜欢被别人碰。”周烬解释道，“我下次注意。”
沈放一愣，他确实在这半年里把这句话变成了口头禅，只是他发现刚刚要不是周烬提起，他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件事。而且沈放其实那一刻也想伸出手抓住周烬，只是被周烬抢先了一步而已。
“你没事吧？”周烬双眼在漆黑中精准捉到沈放的眼睛，牢牢盯着他判断他的状态。
“没事。”沈放垂眸避开周烬的目光，掩起被黑暗裹挟进脑海的那些噩梦。
“所有人安静！”管黎不在，班长大声止住班级里乱哄哄的嗡嗡声，“应该是投影仪出故障了，简盈你看看会修吗？”
一直负责管理投影仪的简盈上去检查，班长站在讲台上，刻意板着脸以威慑所有人不要扰乱纪律。没过几分钟投影仪被修好，简盈迎着所有人的掌声回到自己座位上，大家继续安静地看电影。
“周烬，你教我学点格斗术吧。”沈放一边看电影一边说，自从上次和冯由打架的事情之后沈放和周烬提过好几次，只是周烬一直没答应，“我也就是这段时间被我爸安排的任务多，后面就没事了。”
“没事就好好休息，你太累了。”
“还行吧，我觉得学一两招可以防身。”沈放挑眉，认真思考自己打败坏人的画面。
“你不需要，有我。”
沈放视线轻颤，表情怔住，紧接着听到周烬的下一句话：
“我会尽力保护好你。”
周烬的声音很轻，落在沈放心上却沉甸甸的。沈放将头深深地低下去，下巴掩在校服衣领里，手指无意识地抓紧校服袖子。他脑子里才被压下去的记忆再度袭来，沈放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我会做好该做的事，不会让爷爷和你后悔带我回来。”周烬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清晰沉稳。
“嗯。”沈放压住情绪发出极短的一个气音。
沈放基本没看后面的电影，等到视线里恢复一片光亮时他才回神。他抬眼环顾教室，发现有好几个人已经不顾班长阻拦在过道里追着跑，用蛋糕奶油往其他人脸上蹭，被抹了奶油的人不服输开始反击，于是沈放眼睁睁看着全班大部分人都加入这场“战斗”里。不过很少有人到他和周烬身边来，周烬是因为性子太冷，而沈放自从经历过暑假的事情后很少让人碰他。
沈放安静地坐着检查自己的计划表思考接下来该完成哪门课的任务，蓦地他感到脸上一块湿润，他猛地抬起头，和站在自己面前的简盈四目相对，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简盈在看到沈放抬头的那一刻心里就大喊不妙，她刚才玩得太高兴见这里有一张干净的脸就冲了过来，把沈放不喜欢被人碰的习惯忘得一干二净。
简盈露出一个尴尬的笑，不好意思地收回自己作孽的手，正准备道歉的时候看到沈放的另一侧脸颊上又被抹上一块白色奶油。
沈放难得一见的微微瞪大眼睛，带着惊讶和不理解看向往他脸上抹奶油的周烬，后者手指上沾着没有抹净的奶油，周烬顿了几秒，像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说：
“这样对称。”
“好看。”
“……”
沈放听到这两句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周烬又转而问简盈：“是吧？”
简盈看看周烬又看看沈放，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重重地点头应和：“是！对称好看！”
“……”沈放眼睛紧盯周烬咬着后槽牙道，“你在报演讲比赛的仇？”
“……我没有。”
沈放自顾自点头，转身叫玩得忘乎所以的关淮牧：“关淮牧，周烬想被抹奶油，你去助人为乐。”
关淮牧看看面无表情的周烬，犹豫地放下手：“你确定？”
“确定。你抹到他脸上我送你一直想要的那幅画。”
“一言为定！”关淮牧两眼放光，瞄准周烬的脸伸出满是奶油的爪子。三分钟后，沈放沉默地看着被周烬追的满屋子跑的关淮牧。
关淮牧跑累了停在沈放面前：“我放弃，你自己上吧！”
他刚说完这句话身后的周烬就追到他身边，果断从身后伸出胳膊精准锁住关淮牧脖子，即便没用全力但也让关淮牧难以挣开。
沈放见关淮牧狼狈的模样和周烬对视一眼禁不住翘起嘴角，抬手从自己那块蛋糕上抹下奶油按在动弹不得的关淮牧鼻尖上，满意道：
“好看。”
不能动弹的关淮牧忍无可忍大声吼出来：
“时烬！沈放！你们两个魔鬼——”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