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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雪峰与阳 ...

  •   *段尘性取向的事瞒的很严,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
      他自己也是无意之间发现的。
      高中时的段尘端的是一副艳阳高照,收到过很多女生的情书,总能看见课桌上形形色色送的东西,可段尘内心没有什么波澜,那样少年心性的人却一点都不想和朋友炫耀。
      当朋友都开启自己青涩的高中恋爱史,他依旧不感兴趣,甚至单纯的以为自己这样只是因为爱学习。
      直到有一天段尘收到一封特别的情书,是一个男生写的,对的,就是男生,那男生长的不很出众,但是很清纯,嫩白的脸红的很明显,羞涩的将情书塞给他就跑了,只留下段尘一个人在后面捏着这一封带着爱心的信愣在原地。
      一封情书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段尘意识到,或许自己也是同性恋。
      段尘当然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尤其是因为被段江宗知道后估计得气的够呛。
      在清楚自己性取向后,段尘也没有谈过恋爱,一是因为怕被他爸发现,二是因为他挑,他遇不到自己喜欢的。而楚松琰是第一个让他心花怒放的人,甚至让他萌生出“或许背着我爸偷偷来一场地下恋也很刺激”的想法。
      *这一个小插曲过后,段靳阳突然冒出来:“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叫你阿楚哥了?”
      段靳阳是段尘的亲弟弟,两人相差三岁,这对兄弟性格倒是蛮相似的。
      段江宗立刻训斥:“没大没小!”
      楚仁岱笑着出声去拦段江宗:“段总这是做什么,我倒是觉得像段总家的小少爷这样才好,看小琰和小儒那样,楚某才有点忧心啊”。楚仁岱是做足面子上的话没错,但他心里也确实是这样想的,段靳阳这样自来熟确实省去了不少麻烦,至少楚松琰能和这两个人处好关系,那才是锦上添花。
      *段江宗也没忘了正事,就开口请楚仁岱去单厅:“给他们年轻人留地方,今天段某是一定要拉着楚总好好喝一场,楚总可别…”四个长辈谈笑的声音逐渐消失。
      “哥,要不我们……”沈儒凑在楚松琰的耳边说话,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段尘出声询问:“要不我们去二楼?来了也是闲着,今天估计是晚点,喝一点?”
      段尘是没有听见两人的窃窃私语,沈儒虽然不悦,但看到楚松琰的默许也不好说什么。
      几个目如朗星的人走在连接一楼二楼的红毯台阶上,是非常引人入胜的。
      四个人一路上收到许多目光,一部分因为都是第一次看到楚松琰和段尘这两个人在一块,另一部分则是“专门”来向段尘贺喜海归,欧洲那边时科商贸就是段尘留学期间替段江宗在英国先做起来的,啃啃关系也好,套套近乎也罢,稍微熟悉一点的还不忘打趣段尘和段靳阳这对兄弟的差距,毕竟年龄摆在这。
      绕过长廊后,人少了许多。
      “加一个联系方式吗?楚、松、琰”段尘特意将“楚松琰”三个字一字一顿的叫,叫的跟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还冲他晃晃手机。
      楚松琰微抬头看这段尘,能从眼前人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像是思考着什么,一改往日的沉默,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好”。
      沈儒盯着楚松琰冒出接受的嘴,蹙了下眉便移开了眼神。
      刚走到连廊路口,另一边的连廊突然走出来两个人——许明言和李竞。
      楚松琰很熟悉,许明言是他的发小,两人性格天差地别却丝毫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李竞是他和许明言的高中同学,许明言很擅长交朋友,自他和李竞玩到一起之后,三小只后来就变成了四小只。
      “阿琰?我和竞哥都找你半天了,你…诶?”许明言刚看到楚松琰就走了过来,才发现段尘,“你这是…怎么?”
      楚松琰看见许明言脸色缓和了一星半点,正想着说辞,段尘注意到楚松琰这一点变化,嘴角也不自觉上扬,忽然想到什么,就顺势伸手勾着楚松琰的肩膀,将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变成咧嘴笑,抢在楚松琰前开口道:“怎么?许明言,我和松琰交上朋友是一件什么很稀奇的事情吗?”
      末了来一个先斩后奏,对着楚松琰小声问了一句:“我能这样叫你吧?”
      ……你不都已经叫出口了吗?
      楚松琰本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正朝自己肩膀看着,结果又被这一个先斩后奏吸引了去,听到“松琰”两个字,心里像被羽毛刮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许明言明了后调笑:“现在谁还敢质疑你段大少爷。还有阿琰,跟我在一起二十多年都没能感化你,现在居然开窍了。”
      说罢也学着段尘的模样勾住李竞的肩膀,演的倒是一副慷慨:“我和竞哥甚是欣慰。”还准备用另一只手佯装抹眼泪。
      李竞把他准备“演戏”的手拉住,冲他挑了挑眉,笑了一声:“戏过了,明言”。
      沈儒站在两人身后看着。在段尘歪头说话时眸色就冷了下来。
      “好了好了,来就就正好一起,在外面堵着算什么—。”段靳阳走到连廊尽头打开门,对后面几个人喊,楚松琰和段尘靠后,沈儒突然出声说要去洗手间,段尘闻声回头开个玩笑:“需不需要找一个人带你去,你找得到吗?”
      哪成想沈儒不接话,就让这话掉在地上,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段尘也没有想到这情况,确实是有一些尴尬,转头看向楚松琰,楚松琰只是微微对他点了头。
      房间隔音很好,开着门还能听见外面的谈笑声,楚松琰一关上门,就是屋内外两个世界了,但他很喜欢这种安静的感觉。
      虽然是威品里的一个商务厅,但这间有些许不同,它有一个藏青靓木的酒柜,透着玻璃看里面的展酒,形形色色放了七种不菲的酒:哈兰、平古斯……
      楚松琰仔细端详着这间商务厅,吧台沙发样样齐全:“没想到段总对你确实和外面说的一样。”
      段尘越过酒柜,没有去拿展柜中的酒,而是打开酒柜中间实木的门,里面仰躺着一瓶红酒——勒桦慕西尼,听到楚松琰的声音背对着他回答:“嗯…我不常在国内,很喜欢收集红酒,这里是连廊尽头,我爸也不会管”。
      楚松琰看了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段靳阳,结果没想到就这样对视上了,段靳阳手托着下巴朝他笑了笑,楚松琰也只好轻弯一下嘴角。
      许明言看见段尘放到吧台的酒,打趣:“我操,段尘,什么时候这么舍得了?”
      段尘闻了一下木塞把酒倒出,递给楚松琰才嘲回去:“许明言,你他妈说点人话会死是吗?”楚松琰没忍住笑了一下,这氛围有点奇妙。
      *吧台上还“站着”一个高脚杯,是给沈儒的。
      沈儒再进来时,他们已经聊到段尘在英国的事了。
      “说到英国,两个月前在那边拍了几瓶康帝园区的葡萄酒,改天弄回来试试?”段尘早就放下酒杯,双手靠后撑在吧台上,洋洋散散的,段靳阳坐在高脚椅上,楚松琰握着酒杯站着,许明言和李竞坐在沙发上。
      沈儒听到这话发出了一小声气音像沙发走去,但是没人听到。
      段靳阳发牢骚:“我亲哥,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大方”。
      楚松琰捏着手里的空杯,准备放回去,刚走到吧台面前,段尘就自然的伸手从他手中接了过去,看了一眼楚松琰,盯着他的眼睛回答:“遇见了一个非常志、同、道、合的朋、友,我高兴。”又转回去看段靳阳:“你他妈能尝到就不错了,还挑骨头”。
      包厢里面暖气开的足,除了楚松琰和李竞,剩下的都把外套脱了,明明穿的都是正装,段尘身上的少年气这都遮不住,沈儒有一种不符年龄的成熟,段靳阳和许明言更像是小公子。
      段尘开红酒的时候就把袖口撸了上去,就这样半靠在吧台上,身上隐迷散发出红酒淡淡的醇香,楚松琰离得近,隐隐约约的酒香还混杂着男士香水的味道却一点也不突兀,被楚松琰尽数感受着,他愣了一下:“谢谢。”
      段尘看到楚松琰微微泛红的耳朵,又不自觉想到在楼下和他交握的手,手指关节也像这样微微泛红。
      ……真好看,段尘这样想着。
      不像外面泛白的光,这里面只开了吧台附近的灯,不泛白,而是纯纯的黄晕,如果不是有许明言他们的谈笑声,反倒更像是深夜静谧的家?
      段尘微微歪头,盯着楚松琰的眼睛,不明所以:“嗯?什么?”
      这一问让楚松琰短暂的蹙了下眉,小动作被段尘看地清清楚楚,楚松琰听到段尘正色的声音,还真以为他没听见 等到看到段尘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才意识到段尘是故意的,便字正腔圆地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幼稚”。
      不知道这句话触碰到段尘哪根弦了,不再是嘴角上扬而是直接笑出声:“哈哈哈……”
      许明言和段靳阳这两个人正在不约而同的一起吐槽段尘,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吸引:“?”
      楚松琰对上许明言的目光只是摇摇头。
      段尘好一会才缓过来:“楚松琰,你也太‘板正’了吧”。
      许明言虽然没听明白,但是他护短啊,站起身把楚松琰拉到沙发这边:“我靠,段尘,你别欺负我家阿琰,虽然他是一个老实…唔。”李竞在听到他第三句话开头就从背后捂住他的嘴:“明言,非要损一下阿琰”。
      段靳阳借机:“许哥,我早就说过我哥没个正经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只有沈儒,坐在沙发上听着许明言和段靳阳的谈笑,目睹了吧台那边的一切,自从楚松琰走过去之后,沈儒的视线就没再离开过了,即使脸色越来越沉,也只是悄悄地攥起手。
      楚松琰刚坐到沙发上就看到沈儒冷着一张脸盯着地板,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不舒服?”
      楚松琰有一种很神奇的“功能”,明明看起来是那么不可一世,、难以捉摸,但只要是他在的地方,总能让人觉得心如止水,仿佛能过滤掉外界一切,空留一小片天地,就像刚才他和段尘,就像现在他和沈儒。
      果不其然,沈儒瞬间就被拉回了心思,心头什么杂念尽数隐藏:“没事哥,刚刚发呆呢。”沈儒重新印上笑容。
      楚松琰看他这没由头的变脸显然是没信,但他知道沈儒不打算说的事就一定不会说,况且沈儒现在没一年就要毕业了,有自己的心思再正常不过了,只好作罢:“如果有什么事不能和爸妈说,你可以随时和我说,因为我是你哥,不然迟早会憋坏。”
      沈儒盯着楚松琰的脸,由上到下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最后又回到眼睛。
      哥……沈儒的眼中情绪万千,如果你真的知道我在想什么,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沈儒这样想着,嘴上却是答应:“知道了…哥”。
      *这场看似逢场酒水的接风宴后,来时的奥迪Q8多了一个楚仁岱。
      楚仁岱在副驾上脸色和平常一样,从后视镜撇了一眼楚松琰:“松琰,看你今天挺意外,我们那边结束了你们还没出来,很投机?”
      沈儒在后座闭目,楚松琰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一切,思绪短暂飘远又飘回:“嗯,段尘…段家两兄弟性格挺好的。”沈儒在这时睁开眼睛但一直维持着姿势默不作声。
      楚仁岱很意外:“没怎么见你夸过人”。
      楚松琰转头看向副驾,似乎不想深究这个话题:“事情顺利吧,爸”。
      车内无光,外面时不时射进几束。
      只听见楚仁岱哼了一声:“他欧洲那边的贸易网确实大,比我预估的大,北美的进程四分之一都不到,现金流还在国内周转,他不也是看上我的资源了吗!”
      互利的前提是先保证自己的利益,谁又不是相互利用呢?
      刚到家楚松琰就回到房间洗漱躺在床上,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多了。
      楚松琰手机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是他刚加上段尘的提示,二就是段尘本人。段尘的昵称很简单——尘,倒也方便楚松琰不用特意改。
      【今天的酒不和你口味?看你喝的时候都勉勉强强的】
      楚松琰打开床头的小夜灯,房间迅速染成暖色。
      他确实不喜欢慕西尼的口感,醇香太浓,而他喜欢甘青一点的,又觉得直接说不太尊重,毕竟慕西尼价格高昂不说,还很稀有,段尘刚见面就把珍藏的拿出来肯定不能驳面子,但他不会说客套话,结果选了一个非常大众且土到家的理由。
      【没有,只是我不喜欢喝酒】
      另一边,段尘正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擦着滴水的头发,浴袍松松垮垮,敞开的领口从上看往下看,若隐若现地显出流畅的线条。
      他盯着这消息,仿佛已经想象到楚松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样子了,拖着鞋忍不住笑。
      【楚松琰,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
      段尘又看回上面的消息,掩不住的微笑,嘴里还不禁嘀咕着:“不喜欢喝酒……”好蹩脚的理由,像一只…小呆猫?段尘这样想着。
      被揭穿的楚松琰没有意思尴尬,就直接坦明。
      【我不喜欢重醇的】
      【算我考虑不周,下次请你可别因为这件事拒绝啊】
      【嗯,不会的】
      简短的问候没有要进行下去的意思。楚松琰准备倒扣手机,沉寂的界面突然又刷新段尘的一条消息。
      【楚松琰】
      【?】
      【许明言的问题,如果我没回答,你准备怎么说】
      这问题太莫名其妙了,但楚松琰却认真思考了,在威品的时候,他还没想好说辞,段尘就已经回答了,段尘说他们是朋友。
      除了许明言和李竞,楚松琰没再和其他人打过深交,只会给予表面的礼数,段尘揽住他肩膀时露出的笑又一次浮现,他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他确实有一瞬的出神,那一抹笑容像地平线上的一束光,夺目而不刺眼甚至令人期待,使他鬼使神差地发送
      【朋友,我们是朋友】
      楚松琰沉默许久才发出的寥寥几字,但映在段尘眼中,每一个字都是特别的,他忍不住细细咀嚼。这次,楚松琰收到的是一条语音
      “楚松琰,你和外界的传言不一样,一点也不”
      段尘青涩的嗓音回荡在房间,余音消散的那一刻仿佛余音绕梁。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楚松琰也在想好像真的不一样,他察觉到这微乎其微的变化,仅仅遵循自己的意愿,愿意和段尘挂上关系。
      因为话从楚松琰口中出,段尘说他们是朋友。
      楚松琰也说他们是朋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雪峰与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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