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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八月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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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汪老板已经取下铺子前的木门板，打开前门做生意了。
陈慧很习惯地回屋换衣裳，还不忘告诉林莺，“莺儿姐，快回屋换身耐脏的衣裳吧。这新衣裳穿着干活太浪费了。”
刚来的林莺什么也不懂，不过她知道陈慧的话也没错，于是回屋换了一身干活穿的衣裳。
她换好衣裳出来，发现陈慧在等她，穿的衣裳干净陈旧胳膊肘和肩膀处有针脚细密的缝补痕迹。
“莺儿姐，我们先去洗手。”陈慧指着院子角落里的水井旁。
两人打了一盆干净的水，林莺抓着澡豆认真搓手，学着陈慧的样子将指缝抠搓干净。
院子很大，左厢房挨着驴棚、柴火垛，右厢房挨着一个小灶房、石磨、柴房。院子里还有两口水缸，其中一个里面种着有蹄型叶的绿色水植，另一口应该是用水缸，因为陈慧用水瓢在里面舀水。
“我娘说，做吃食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干净。穿的干净、手的指缝间也要干净。”说着就将自己用皂豆洗的干净的手给林莺看，“还有那些锅碗瓢盆、灶台什么的也要干净。这样客人们才会放心来吃饭的。”
林莺很赞同这一点，她去集市买吃的，也喜欢去穿着干净、摊位干净的人家买。
两人洗干净就去前面铺子，因为现在不是饭点儿，铺子里没客人，汪老板擦洗过灶台后，正在熬骨头汤，喷香的肉味顺着风钻进她们鼻子里。
汪老板从灶膛抽出一根柴火放进水里熄灭，余光瞥见她们，问：“来了，小莺，你会切菜吧？”
“会的，七八岁就洗菜、切菜了。”虽然不给上锅做饭。
汪老板“嗯”一声表示知道，继续问：“还会什么？”
“会和面、擀面、烙饼子、蒸馒头。”林莺掰着手指数得很认真。
汪老板也不意外，农家孩子早当家，就算是镇上的姑娘这个年纪也是要会做饭的，区别在于做饭好不好吃。
汪老板指着桌上萝卜、菜瓜，“你将它们切成丝。”
林莺系上襜衣，将袖子卷起，拿过菜刀，开始切丝。她切的菜瓜丝粗细不均匀，不过自家吃倒是没什么。
汪老板：“你这要再练一练。我切给你看。”她让林莺停下，自己拿起菜刀，又快又利落，瓜丝根根分明，粗细均匀。
“……这个日后慢慢练吧，往后每日切菜的活计就交给你和慧儿，慧儿已经拿刀一年了，这切菜功夫练得还不错，有不会的问问她。”
林莺：“知道了，干娘。”
瓜丝落入滚水中，几息后用笊篱将瓜丝捞起，“……捞出来后过凉水。”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杏花，给我称四十文的卤肉，我家老吴回来了。”妇人说话语气亲近，似乎是熟人。
“吴老板回来了啊，怪不得你会来买肉。”汪老板将手上活交给林莺她们，擦擦手去开放肉的铁锅，从里面捞出一块五花肉，切下一块称重。
陈慧认得她喊了一声婶子，林莺也跟着喊了一声。
妇人笑眯眯答应，望过来时看见林莺微微愣住，正想问什么，汪老板这时将称杆给她看，“要不要切？”
“不用，不用，我拿回去自己切。”妇人从挎着的篮子里拿出两个碗，“放这儿，再给我舀点儿卤汁，我回去下面条。”
“行。”
妇人好奇心挡不住，问：“这孩子是你外甥女？”
汪老板：“不是，这是我收的徒弟——林莺。”她扭头看着林莺，介绍道：“这是你吴家婶子，她家就在前头，是吴家酒铺。”
林莺：“婶子。”
吴婶子心里有些诧异，她以为汪老板不会那么快收徒弟，毕竟女儿刚出事。
“婶子家也有个女儿，有空和陈慧过来玩儿。”
两个孩子都点头答应。
送走吴婶子，汪老板继续教林莺拌凉菜，这是送给客人吃的。
“来，尝尝。”汪老板拿筷子喂了她俩。“怎么样？”
“好吃，很脆，酸酸甜甜的。”林莺家的凉菜都是咸口的。
汪老板笑着道：“刚刚我做的你看明白了吗？”
林莺点点头：“明白了。”
汪老板交代她：“那明儿你来做这个，然后下午再教你另一种。这小菜啊，有时也要随着时节换换口味。”
林莺没想过汪老板这么信任自己，脸上露出惊讶和犹豫。
汪老板：“这是普通小菜，没什么难度，你平时在家也是做过的。放心做，做坏了也不过是我们自己吃。”
说完这些，汪老板就和面准备下午卖的面条，和面时还教了林莺一些小技巧。
小馆平时除了卖招牌卤肉，还会卖卤面，这个卖得很不错，林莺猜测应该是这个又便宜又有肉香。
除了这两种，还有各种荤菜，炒菜点得人最少，只有跟船来得那些管事头头们会点。
太阳渐渐西沉，小馆的生意也变得好起来，排队买卤味的人不少，林莺帮着舀卤汁给客人。
排队的客人对林莺这个生面孔感到好奇，等知道她是谁时，都觉得她运气挺好。以前也不是没人问汪老板收不收徒弟，不过她们都没成功罢了。
天渐渐变黑，小馆里的烛火亮起，只剩下用饭的客人。
“蒜香排骨好了。”蒜香浓郁的酱黄色排骨上撒着翠绿葱花。林莺将排骨送去。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汪老板才有空煮了四碗面，还煎了四个荷包蛋，就着中午剩菜吃起来。
面条是汪老板做的，很有韧劲，汤汁非常香，汪老板用卤肉汤和高汤混合的，香料味淡，肉香比较浓。
吃过饭，他们关门，将旺财放出来，还给它一个大棒骨。
林莺和陈慧一起去后院烧水，汪老板则去煮药。
陈平最近不太舒服，一直吃着沈老先生开的药。
苦涩的药味从屋檐下飘出来，林莺嗅嗅味儿，心想这药闻着还挺苦的。
洗漱过，林莺躺在新床上，屋子里是好闻的艾草香，她头一次一个人住在陌生地方。她翻个身，望着透着月光的窗户发呆，她有点想家了。
月朗星稀，小镇安静下来，偶有几声狗叫传来，周围商铺一个接一个灭了灯。
困意袭来，她慢慢闭上眼睛。
林莺在汪老板这儿学了七八日，中秋节就到了。
汪老板给林莺放了一日假，还准备四块月饼让她带回去。
林莺连连摇头拒绝，谁家徒弟能拿东西回家啊，逢年过节不送东西给师父就不错了，更何况汪老板每月还给她一百文，让她自己留着用。
“拿着，过节吃块月饼，才喜庆。干娘的话都不听？”汪老板柳眉竖起，原本清秀的脸显得严肃。
林莺在这儿的七八日，已经明白汪老板在家说一不二的性子，也知道她是真心让她收，她说：“谢谢，干娘。”林莺将月饼收下。
汪老板这么才露出笑脸，让她将东西放回去，她要教林莺处理鱼。
林莺小心捧着月饼回屋子，将月饼放进吊在半空的竹篮中，这是汪老板给她们放零嘴用的。
汪家做吃食生意，为了干净整洁不惹蛇虫鼠蚁，家中除了一只旺财，还有一只三花色的猫，那只猫平日喜欢躲在陈慧房间睡觉，林莺还是来的第二天看见的。
不过就算有小花在，汪老板还是让她们小心放置点心糖果，免得吸引蚂蚁什么的爬上去。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林家和背着一筐新鲜瓜菜，拎着一篮半熟柿子赶往临河镇接林莺。
等他到汪家小馆，汪老板门前已经排着十几个人的队。团圆节，平日舍不得买卤味的人家，今天都会来买卤肉，给全家改善一下伙食。
他找了一个没人角落，卸下背篓，望着忙个不停的妹妹，想着等不忙了再去找她。
排队的阿嬷看见他的柿子，还问卖不卖。
林家和摇头：“这个不卖的。”
汪老板捞出一块肉，抬眼看见站在角落的林家和，道：“小莺啊，你哥来了，你收拾一下和他回去吧，晚了赶不上吃午饭。”
林莺接过碗舀了一勺汤，“等会儿吧，现在还有客人。”
“没事的，每次过节都这样，你回去吧，锅里也没剩下多少肉了。”
陈慧道：“莺儿姐，没事的，你回去吧。”
林莺望着锅里剩下的两块肉，抬眼看着只有七八人的队，放下铁勺出去。
林家和看见妹妹很高兴，“小莺！”
林莺小跑过来，看着筐和竹篮，带着他穿过小馆去后院。
旺财看见生人刚准备叫，又见到这几日喂它的林莺，愣了会，林莺赶紧喊它：“嘘，这是我哥，别叫。”
旺财很通人性地趴回去。
他们去后院灶房卸下东西，林莺将瓜菜放在竹匾里，将柿子放进另一个筐里。
“哥，我去屋里拿东西，你在外面等我。”林莺转身进屋。
林家和目光灼灼地盯旺财，嘴上随意应，“行。”
林莺无奈一笑，她就知道自家哥会喜欢旺财。
村长家有条大狗，特别厉害威风，听说还和狼打过架，简直是村里小孩们的梦中狗。而长得像那条狗的旺财，现在成了林家和的梦中狗。
林莺将月饼、两个石榴装进竹篮，出来看见自家哥还蹲在那儿和旺财套交情。
“哥，哥！回家了。”
林家和回过神，依依不舍看着旺财，接过竹篮，背起竹篓跟着林莺一起离开，走时还不忘和汪老板说一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