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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看家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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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财警觉地走到门后,林莺从泥炉里抽两根柴,擦擦手去开门。
她手摸着门闩问:“谁啊?”
和蔼苍老的声音道:“是我。”
来人是孙婆婆,她怕两个孩子在家里害怕,所以提前来了。
“婆婆。”林莺打开门,请孙婆婆进来,挥挥手让旺财去找陈平。
孙婆婆笑着进来,放下东西就看见廊下和猫玩的陈平,陈平抬头望过来很乖地喊人,继续和猫玩。
林莺栓上门,倒了杯茶水给孙婆婆,孙婆婆让她不用招呼自己。
“你去忙吧,我就坐这儿歇歇脚。”孙婆婆挥挥手,让林莺去忙。
林莺也没什么好忙的,只想起泥炉上的汤,进去将差不多好了的汤分成三碗,高声道:“平哥儿,甜汤好了。”
陈平放下猫狗,洗过手就进灶房。
林莺看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就知道他很高兴,她吹了吹甜汤,将汤勺放进去,小心地将发烫的碗放在小矮桌上,“你就坐这儿喝,现在有点烫,不要急着吃,多吹一吹。”
陈平很乖,听话地端着小板凳坐在矮桌边,小心地吹着,眼睛亮晶晶的。
林莺见此也就放心,端着另一碗送去给孙婆婆,孙婆婆笑呵呵收下,还指着自己的竹篮,“我带了两斤栗子、一斤核桃,等会我们煮点栗子吃,今年的栗子又甜又糯。”
林莺想拒绝,孙婆婆直言这东西不值钱,正好也没什么事,煮点东西吃,聊聊天,时辰过得快一点。
洗干净的栗子进了锅,慢悠悠吃完红枣雪梨汤的陈平出来找林莺,林莺正坐在屋檐看着煮栗子的锅,与孙婆婆说着镇上的小事。
孙婆婆:“这买肉啊,还是王屠户家的好……”
林莺听得很认真,陈平小步走来时,她都没发现,还是他小声喊了“小莺姐姐。”
“平哥儿,吃完了吗?”
陈平点点头。
林莺想到自己没有盛多少,也就放心,她不想陈平吃撑。
孙婆婆也停下话,开始关心陈平,上了年纪的人难免有些唠叨,“……平哥儿今晚要不要和婆婆睡?”她自己的小孙子就不敢自己睡觉。
陈平已经有自己的屋子,很习惯自己睡,不过汪老板每天晚上会去看他,给他盖盖被子什么的。
“我可以自己睡。”
“哎呦,平哥儿真厉害都能自己睡。婆婆家那个小孙子还不敢自己睡。”
陈平有点害羞,腼腆笑笑,扭身去找旺财玩你抛我接的游戏。
孙婆婆只慈祥地笑笑,继续与林莺说自己的买菜经,还传授几个还价技巧。
林莺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夸老太太两句,把老太太哄得恨不得把她拐回家当亲孙女。
她的这点喜欢听闲话的习惯还是因为林阿奶,林阿奶这人谁惹她生气,她能在家里将那个人小时候尿床的事情都抖落出来。唱念做打跟唱戏也差不多。
秋日天黑得早,林莺早早就做晚饭。烟囱飘着白烟,炒菜的香味飘出来,一闻就知道有荤菜。
饭菜是汪老板提前交代的,让他们吃好一点,林莺索性做了肉沫豆腐、猪油炒菘菜、蒸蛋还有一份卤猪蹄。
卤猪蹄一直放在水井里吊着,拿出来时还有点凉,林莺将它回锅后,霸道的肉味香得旺财都凑过来嘤嘤两声,口水流一地。
林莺笑骂它馋,将剔除肉的骨头都给了旺财,它摇着尾巴啃得嘎吱嘎吱响。
秋风凉爽,他们索性搬个桌子出来,吹着风吃着饭。
孙婆婆年纪大了就爱吃软烂的食物,林莺今天做的都是她爱吃的,老太太边吃边夸手艺好。
她将蒸蛋舀了两勺给陈平,才去屋里拿香油滴进剩下的蒸蛋里。
陈平抿着唇用蒸蛋拌饭,他吃饭喜欢特别好,一口菜一口饭。
晚上的菜她看着做的,可还是剩下一些猪蹄和豆腐,她将这两样吊在水井里,不然她怕坏了,那就糟蹋东西。
她洗过锅碗正在烧水,陈平抱着小花进来,“怎么了,平哥儿?”
“我……我想和小花睡,可以吗?”
林莺怔了一会儿,看他眼含期待,同意了,“小花要擦了爪子才能进你屋子。”
“好!”陈平捧着小花高兴地笑出声,转身拿挂在窗子下的布巾去水缸边,打了一瓢水进木盆,用沾湿的布巾将小花的四只爪子擦干净。
习惯洗爪子的小花躺在陈平瘦小的腿上,懒懒的打个哈欠。
林莺透过门看见他这么高兴也笑了起来,最后给灶膛添半根烧过得柴,起身去自己屋里,将一个新编的竹篮里放上软草垫,拿去给陈平。
“平哥儿,晚上就让小花睡这里吧。”
陈平知道姐姐房里有个小花的窝,原本想去拿,现在有现成的,他直接将小花放进去,“谢谢,小莺姐姐!”
孙婆婆坐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心里不住点头,想着汪老板不愧是做生意的人,眼光就是不错,选的徒弟也是一等一的好品行。
热水烧好,三人泡过脚,漱口后就回屋休息。
孙婆婆睡在客房里,已经提前开窗通风,还在床边挂了一个助眠的香包,非常妥帖周全。
孙婆婆摸摸针脚细密的红色香囊,“我这老婆子还用上香囊了,这味道闻着就舒服。”
林莺挑了几个记得的药材说了,孙婆婆不住点头,准备回家也配几个给家里孩子。
安顿好孙婆婆,林莺又去看陈平,陈平已经躺下,小花的窝放在床边脚踏上。
“小莺姐姐。”陈平从被子里探出头,林莺按下他的肩膀,将被子掖一掖。
“姐姐就睡在对面,有事就大声喊,姐姐听不见,旺财能听见的。”林莺交代着一些事,又学着汪老板哄哄陈平,等他睡了才举着油灯离开。
等回到屋里,林莺放松下来,直接躺在床上,望着帐子顶发呆。
月朗星稀,旺财在院子周围巡视一圈,最后躺在新做的垫子上,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周围。
汪老板他们回来,已经是第三日的早晨。
孙婆婆在小馆里住了两夜,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醒来后吃过饭,就在院子帮林莺晾晒薄荷。
小馆有一块地,里面种着翠绿的葱,铺子上平时都用自家的,不过这也是不够的,偶尔还要买。除了葱还有两丛绿油油的薄荷,铺子里夏日提供的薄荷茶用的就是自家种的薄荷。
泛着清香的薄荷均匀摊开在竹匾上,林莺将它们放在阳光充足的地方晾晒,只要几个日头足的天,它们就变得卷曲干香。
晒过薄荷,她又回房拿针线出来做,这几日有擅长针线的孙婆婆的提点,她已经学会三种锁边的花样了。
她举着做好的一个袖子给孙婆婆看,后院的门被拍响,熟悉的声音响起。
门被打开,陈平像倦鸟归家一样,扑进汪老板怀里,“娘,娘。”
汪老板心疼地摸摸儿子小脸,弯着腰哄哄他,然后对着孙婆婆感激道:“真是麻烦您了,累得您老帮我照顾两个孩子。”
“他们都是很乖,家里的事情都莺丫头做的,我就是吃闲饭的。”孙婆婆摆摆手,又夸夸林莺。
“既然你回来了,我也该回去了。”孙婆婆见她风尘仆仆,也就提议离开,她将挂在屋檐下的竹篮拎走,里面东西早上就收拾好了。
“我送送您。”
“不用,不用,我还没老到让人送。你快歇歇吧。”
孙婆婆走路特别快,话刚说完,人已经到后门外。
汪老板也不追人,只在后面让孙婆婆慢点走,心里想着明天要好好感谢人家。
林莺打了一盆热水出来,让还在院子里的汪老板母女洗洗脸。
汪老板洗过脸,去了乏,一脸轻松,躺在堂屋竹椅上,整个人比起出门时,要精神许多,连带陈慧也散去阴霾,变得活泼。
陈慧粘在林莺身边,跟着她去了灶房,林莺转身还差点碰到她,“怎么了,慧姐儿?”
陈慧拉着林莺手,“小莺姐姐,不用忙,我们不饿的,不急着做午饭。”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林莺将角落里两个小凳子拖出来,两人一人一个坐下,“说吧,我听着。”
“是我爹的堂兄要卖了我。”
“什么?!”林莺惊得蹦起来,下意识揉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慧肯定道:“是真的,大老爷已经判了。”
“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干娘不……”林莺想起当初李红喜在她家将的那些事儿,其中就提到汪老板婆家的事儿,提过那些人眼红铺子的生意。
陈慧趴在小桌上,她也不明白,在她幼时会给她糖的堂伯转脸就能那么恶毒的对她。
林莺摸摸她头,“没事了,现在大老爷判了他们,日后,没人敢做这些。”这种让人戳脊梁骨的事儿,真的敢做的人少。最起码,林莺长这么大只听过这一件。
“小莺姐姐,你知道我们家的铺子为什么叫汪家小馆吗?”
“不知道。”她好奇过,没问过。
“我阿娘不姓汪,姓汪的是我阿奶。”
汪老板被陈家买来当童养媳后,就改了姓名。
陈慧的阿奶有祖传的手艺,四十年前,她逃难来的临河镇,因缘际会嫁给陈慧的阿爷。后来天下大安,夫妻两人从最早的担车浮铺到租房,最后攒下这两间铺子,中间虽有陈家人帮忙,可陈慧阿奶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陈慧太爷太奶还在时,每年都会给银子,甚至小辈成亲生子她也出银子。
最后落得人家想要她家断子绝孙。
“……他们说平哥儿……他,养……”后面几个字作为姐姐陈慧说不来。
林莺却猜得到,左右不过是觉得陈平身体不好,会像他爹一样早早走了。
这些人心思很歹毒,拐走汪老板的女儿,让她肝肠寸断,等事情真的成了,他们胃口恐怕也大了,肯定等不及陈平身体变差,怕是哪天就下手让他死了。
没了儿女的汪老板,还不任由这些人揉捏。
汪老板知道屋内两个孩子在说什么,这种污糟事儿有些人不愿意让孩子知道,有人嫌弃丢人。不过,这些她都不在意,她不介意孩子早早知道人世险恶。
“娘?娘!”陈平推推望着灶房发呆的汪老板,“你在看什么?”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看你姐姐她们,你看她们多乖。”汪老板继续问陈平,“刚刚说想养鱼对不对?”
陈平:“对!”
“可是,家里有小花。”汪老板指着趴在角落的猫,“它爱吃鱼,你如果养了,就会被小花吃了。”
陈平被这么提醒也想起以前买鱼,小花都会兴冲冲伸爪子捞鱼,失落放弃,“还是不要了。”
陈平低着头,常年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失落。汪老板不忍心,安慰他,“明天,娘买条鱼回来,给你炖鱼汤喝?”
“娘,你怎么能这样!”
“娘逗你的,娘给你做米饼好不好?”
“嗯。”
汪老板说的米饼就是用糯米粉加水和成面团,分成小剂子,面剂子压成饼,用油煎至两面金黄,再淋上糖水。
酥酥脆脆,还带着麦芽清甜,是哄孩子的好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