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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说亲 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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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空突然飘起绵绵细雨,顷刻间,平坦的水田周围似乎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薄纱。
原本的天气让人感到燥热,现下是又闷又潮,林莺取下头上湿漉漉的布巾,将它拧干后才擦干脸上的雨水。
擦脸时她看见周围田里地都是在插秧的人,没有人离开,这么小的雨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还是抓紧时间插秧才是重要的。
她将布巾挂在脖子上,解开一捆秧苗,混浊的水面有一道黑影闪过。
水田里有小鱼小虾不奇怪,放水时总有鱼虾一些顺着水流进来,又因为有些个头不大,大部分人没有兴趣抓,林莺也不例外。
谁知道那条鱼又游过来,她此时才看清这鱼有筷子长,胖胖的很悠闲,这么肥的鱼她有兴趣了。她站在原地不动,眼睛注视水面,下一刻,两只手伸进水里,“哗啦”一声后,一条鲫鱼被抓住。
这条鱼精神饱满,在林莺手里甩尾扭身想逃跑,她手指扣住它鱼鳃,另一手用水面飘着的草绳将鱼拴好。拴好的鱼往田埂上一扔,扑通一声落进空竹筐里,震得筐都原地蹦两下。
剩下的秧苗很快都栽进田里,她手撑在田埂上一用力就爬上去,抬眼透过朦胧细雨看见家里人也快干完活。
她弯腰将腿上的两三只蚂蝗摘掉,用手从田里舀水,将腿上的淤泥洗干净,然后才将扣在草上的草鞋穿上。
收拾好自己,她将田埂上的两个竹筐垒起来挑着,将那条鱼勾在手上,准备等会给她娘看。
田埂原本因为这几日放水变得潮湿,现在又下了雨,非常湿滑,草丛中还有青蛙和蟾蜍不停地叫,还挺难听的。
她挑着筐刚走到林家和这边的田埂,其他三人也干完活从田里上来。
回去路上,天越来越暗,雨越来越急,田里的人们也背着筐挑着担往家里赶,一时间路上热闹起来。
黄土路被雨水打湿又被人、牲畜、车轮踩踏碾压,教踩在上面发出“咕叽咕叽”声音,很像面和烂了。
回到家,梅香立刻烧了一大锅热水给全家擦身体。
林莺换了一身洗的发白的衣裳,去灶房煮了一锅老姜汤。晒干的老姜在滚烫的热水里翻滚,浓浓的辛辣味从锅里飘出,她嫌弃地皱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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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白色的鲫鱼汤飘着零星葱花,里面放了雪白豆腐和鲜嫩菘菜。除了鱼汤还有一份香煎肉饼、一份凉拌青瓜、一份炒茭白。
鲜甜的炒茭白是林莺最喜欢的一道菜,为了这口野味,刚回来时她找了好几个水塘,才凑够这一盘。
睡在屋檐下的小黄狗闻见这么香的肉味,跑进来在桌子下面蹭人。
小黄狗是林莺抱回家的,家里粮食变多后,就有了老鼠,原本想抱一只猫,后面听说有会抓老鼠的狗,她就抱了这条狗回来。
她低头对小黄狗道:“等会给你饭吃。”小黄狗也听话,趴在她脚底下。
吃过饭,林莺对着小黄狗招手,小黄狗摇着尾巴跟着她进灶房。她给小黄狗蒸了碗杂面糊糊,将剩的鱼汤舀一点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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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碧蓝,万里无云。
忙完田间的活,林莺也不着急回镇上,就在家里休息两日。
这四年,林莺已经勉强能够出师了,汪老板将自己能教的都教了,她也学得很好很认真。从去年开始,汪老板还给她加了月钱,每月有五百文,她吃住在小馆里,几乎不花钱,这些年攒了快六七两银子。
家中两个孩子也已经长大,现在也有人来说亲,梅香也想和两人谈一谈。
林莺咬一口梨,“我只想离家近,对方不能吃软饭。”这个很重要。汪老板叮嘱她很多回了。
林家和:“我,我也差不多。”
梅香没好气锤儿子,“你差不多什么?你是要人家姑娘养你?”
林家和抱着胳膊喊:“疼啊,娘。我就是想找个离得近的姑娘,这样也好打听她是什么人。”也能去看一看人家,这个不敢说出来。
林莺逗逗小黄狗,低着头偷笑,小黄狗啥也不懂地摇尾巴。
林二在院子里修农具,听见儿子惨叫抬头往屋里看,见他挨梅香打,也就放心收回视线,继续修农具。
林莺似想起什么询问:“娘,家里还有多少银子?哥如果要成亲,需要不少吧?”
林家和赶忙道:“我不急,再等一两年也没什么的。先给小莺攒嫁妆嘛,她等不了,在等就成老……”话没说完又被打了。
“不许胡说八道!你们两个的事儿,家里咬咬牙都能办起来。有合适的就说出来,不要顾虑我和你爹。”梅香早就想好了,实在不行就和族里借,日后还就行。
林莺:“娘,我手上有银子,真的有合适的,你不用给我陪嫁。”
“不行,我和你爹给不了多好的,可是村里姑娘有的我是一定要给你的。”
林莺还准备说什么,林二的声音响起。
林二面露疑惑:“娘,大嫂,弟妹?”
林阿奶和林大媳妇笑呵呵,林三媳妇则笑得勉强。
梅香挂着假笑请她们进屋坐坐,林莺和林家和让出板凳,倒了几杯茶给她们喝。
林大媳妇握着林莺手就开始夸她,孝顺贴心,还有手艺,她要是有这样女儿做梦都笑醒。
林莺扯扯嘴角:“大姐也很孝顺啊,逢年过节带着不少东西回来呢。”
林大媳妇笑着的脸瞬间僵了,一直在旁边凑人数的林三媳妇眼中闪过一丝笑。不喜欢的妯娌吃瘪她可太高兴了。
林三媳妇这些年不是不后悔,林耀祖一直考不上,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家里的活很多都落在他们这一房,好处没沾上,银子一点儿看不见,最重要是她两个儿子不小了,她是真怕过两年,轮到她儿子说亲,家里会克扣银钱。
梅香将话扯回来,问林阿奶她们来有什么事儿。
林阿奶:“莺丫头也不小了,十七了。这么大的姑娘在村里也不常见。和她一起长大的三姐家的晓云也说亲了……”絮絮叨叨讲一堆,就是说林二夫妻对女儿不上心,这么大姑娘还不说亲。
林二皱皱眉,他刚和梅香商量过儿女婚事,更何况他们这儿姑娘们十七八说亲也是常有的,再小点才是少有的事儿。
林阿奶切入正题:“我这儿有个不错的人家,是耀祖他先生家的儿子,那是什么人家,你们应该知道,那样体面富贵——”
梅香婉言拒绝:“莺儿没读过什么书,这样读书人家不适合她,她啊就适合找个同样种田的手艺人家。”
林莺蹙眉牙齿咬着唇,她知道林耀祖的先生是镇上一位秀才,家里开着周围村最大私塾,隐约知道他家里有三个儿子,其中有个儿子不常出来。知道这个事儿还是汪老板给陈平找先生时,偶然提到的,那个儿子似乎有隐疾。
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她阿奶介绍的必定是这个有问题的。
“莺丫头那里不好,这孩子又漂亮又能干,你们这些当爹娘的要多替她着想,嫁给各样读书人家,是多么难得机会。这婚事如果不是耀祖,都轮不到莺丫头。”
“阿奶,这个儿子的隐疾好了?终于可以说亲了?”林莺装作好奇,语气很无辜的说话。
林阿奶瞪大双眼望过来,林大媳妇准备附和的嘴巴合不上,林三媳妇忍不住笑出声。
林二和林家和立刻站起身,尤其林家和,他气得想赶走她们,被梅香拦下来。
“娘,这就是耀祖特意给他妹妹找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