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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重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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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摆放了十来个竹匾,上面晒着瓜条、地皮菜、蘑菇、菜干、萝卜条……这些都是留着冬日吃的,萝卜条是用来盐一下当咸菜的。
林二拎着一条鱼在院子里杀,鱼甩尾巴,水滴四溅,小黄冲着它汪唔一声。
他手脚利索的用刀背敲晕鱼,“梅香啊,等会我带家和去看看他阿爷阿奶?”
梅香举着菜刀砍冬瓜,咔嚓一下冬瓜变成两半,她头也不抬道:“东西我准备好了,两条鱼和一份重阳糕。”
自从家里外债还完,梅香每次年节都会按照周围的礼备好,从来不会小气抠门。因为孝道永远是最大的,就算他们家当年吃亏了,可是现在挺过来,就不能亏了长辈,不然那些以前替他们说话的族老,该觉得他们家不够孝顺了。
其实这过节送礼也简单,农家户送来送去就是鸡鸭肉什么的,除了过年给的多点,其余像端午、中秋、重阳都是鱼或者一斤肉配上粽子、月饼、重阳糕。
梅香对着在旁边默不作声摘豆角的林莺道:“让你哥去屋里换件衣裳再去。”又瞥一眼林二告诉他也换衣服再去,省得有人又挑剔她不知道心疼人。
林莺跑到后院让在整理柴火的林家和回去收拾一下自己,林家和则羡慕的看一眼妹妹,他怎么就要去给阿爷阿奶送礼呢!人家又不缺他这个孙子。
父子俩换上干净八成新的衣裳,带着节礼去村后头的林阿爷家。
将今天要做的肉、菜洗干净,她们就先做炸丸子。林莺从梅香手上学来的,将猪肉洗干净用刀剁成沫,再加鸡蛋、葱蒜沫搅拌均匀,最后加一些调味的盐什么的……
肉丸子搓成汤圆大小炸锅油炸,刺啦一声,一颗颗丸子在油里滋滋冒泡,等到表面微微焦黄将它们捞出来,等会儿还要二遍复炸。
梅香在一旁切其他瓜菜,偶尔抬头,看着炸丸子,心里很是心疼自己的油,眼不见为净的收回视线继续切菜,决定到过年前也不炸丸子了。太费油了!
油炸肉丸的香让趴在院里的小黄嗅着鼻子跑进来,流着口水围着人,然后又被梅香训斥,夹着尾巴呜呜叫着出去。
今天重阳节,村里家家户户都飘着肉香、油香,时不时能听力狗子们的叫声,平日喜欢出来玩儿的孩子们都不出来,一个个守在家里,等着家里掌勺的阿娘阿奶给一点好吃的尝尝。
肉丸子刚复炸好,林家和声音从外面传来,“好香。娘你的炸丸子越来越……好吃。”他看见掌勺的是妹妹赶紧夸她,“怪不得小黄对着灶房流口水呢,原来是你做饭,这厨娘做的炸丸子就是香,你看这丸子它……”
梅香放下菜刀,“行啦,快过来帮忙切菜,你妹妹又没说什么。”
他傻呵呵笑笑,洗过手就接着切菜剁鸡。
林莺将炸好的丸子摆在旁边晾凉,取鸡块时,对着她哥道:“我也不小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听见你夸别人,就和你赌气的小姑娘了。”
两人是双胞胎,从小就一起玩儿,小时候林家和夸荣子的妹妹乖,觉得林莺没人家那么崇拜哥哥。这些被她知道了,后面和他闹了好久脾气,以至于林家和现在都记得,要夸自己妹妹!
林家和愣了,直直望着妹妹背影,小时候和他差不多高的她,现在只到他下巴,恍惚间两人已经各自长大。
“干嘛看我?我脸上有东西?”林莺炒着鸡块,侧头问他。
林家和回过神,面无表情:“你黑了。”他是知道怎么气妹妹的。
“呵呵,你也黑!我捂一个冬天就白了!”
“没关系,明年春天不白,哥给你买点粉抹一抹。”
两兄妹斗嘴,梅香已经习惯了,就是现在时辰不合适,太耽误准备午饭,“再吵,午饭你们只能吃豆角、冬瓜!”
两人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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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莺闭着眼睛在床上折腾一会儿,非常困地爬起来,穿衣出来,看着天空中挂着的明亮星星,抓紧时间洗漱。
今天是林秋桂出嫁的日子,她和林晓云需要早点过去陪着林秋桂。
他们一家子到林五奶奶家时,院子里只有路远昨日留下休息的亲戚们,同村的人只来了几个血缘亲近的阿奶阿婶,大家都坐在点灯的堂屋,喜气洋洋的说着话,还有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闹,叽叽喳喳不知道说着什么。
林秋桂的屋子亮着明亮的灯光,刚进门就看见她在吃包子,眼底还有一些青色,人也有一点憔悴。
林秋桂说:“小莺,吃过早饭了吗?”
林莺坐过去,“我吃过了。”她顺手帮她剥了鸡蛋放进碗里。
看见林莺来了,同林秋桂不太熟悉的表妹说了一声就出去添早饭,过一会儿,之前玩闹的孩子跑进来。
“姐姐,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表姐,”
他们嘴甜的恭喜祝贺,一个个非常讨喜,自然讨了一把花生瓜子和几块糖走。
他们刚离开,林晓云也过来了,昨日她们也没功夫说话,现下也没时间说,因为吃过早饭,林秋桂就要穿上嫁衣。
林莺关上门和窗户。
嫁衣是红色的,上面绣着吉祥的花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漂亮,秋桂最近捂得很白,穿上这显气色的颜色,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刚换好衣裳,木门被敲响,秋桂娘道:“换好衣裳了吗,你们花婶子来了。”
花婶子就是林秋桂家请的全福人,她要给林秋桂梳头、净脸、上妆。
喔喔——
鸡鸣声响起。
他们这儿送嫁是在早晨,等新郎家敲锣打鼓接了新娘到家拜堂成亲,应该是在午时的。
林秋桂坐下道:“娘,我好了。”
林晓云靠近门边,直接开门。
秋桂娘脸上带着笑,一进门就谢谢林莺两人,她身后的花婶子穿着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特别应景的用了红色的发带。
林莺将胭脂水粉、碳笔都摆上。
花婶子洗干净手,散开林秋桂的乌发,刻了连理枝的木梳沾上头油,她梳一下唱一句词,屋内只剩下她的温柔的声音。
花婶子到底不是梳头娘子,只会梳普通发髻,梳好头,簪上男方送来的桂花发簪,就剩下净面、上妆。
林莺举着油灯,让花婶子给秋桂绞脸,屋外天空渐渐泛白,从黑色慢慢变成灰蓝色,院子里脚步声也变多,孩子的嬉闹声也更响亮。
林秋桂的脸色很憔悴,一看就是昨夜辗转反侧,花婶子习以为常,上粉的手抖都不抖,反正不管姑娘原本长什么样,今天都被涂成白色,什么憔悴、青色眼底,通通被粉遮盖。
一脸的白粉没了憔悴,多了苍白,红色的胭脂抹在脸颊,苍白没了,多了几分怪。
林莺就是觉得怪,说不好看,不至于,说好看也不是,也可能是她们从来不抹这些胭脂水粉,头一次上妆,看不习惯吧。
反正没镇上水粉铺子的老板娘涂得好看。
她默默想自己成亲不知道能不能不抹这些,不抹,她也挺好看的。
花婶子将秋桂的眉描好,拿起桌上一面小小铜镜给她照,秋桂小声又害羞的瞅了瞅自己。
花婶子:“真漂亮,新娘子可以盖盖头了。”
秋桂娘将鸳鸯戏水盖头盖在女儿头上,红色的布巾垂落,林秋桂红润抹了口脂的嘴角随着盖头垂落,缓缓抿起。
秋桂娘将花婶子送出门,出去前还将一个红色的香囊塞进她手里,嘴里说着感谢的话。
林莺握着林秋桂不停搅着衣角的手,从盖上盖头起,她已经不能说话了。
太阳慢慢升起,天边云彩被染成温暖明亮的颜色。
屋里的油灯被一个一个熄灭。
“新郎官来喽!”
“快快,炮竹燃起来!”
“来来,快让新郎官散糖!”
屋外突然热闹起来,噼里啪啦的炮竹声,人声欢乐极了。
秋桂娘和她哥哥红着眼睛推门进来,秋桂哥哥蹲下来,背起妹妹,一步一步慢慢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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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松树林铺了一层枯黄的松针,因为天气渐渐变凉,每日上山收集松针的人变多了,林莺用小耙子将浅浅一层松针往竹筐里扒拉。
林晓云:“小莺快过来,这里有好些松塔。”
“来了。”林莺背起竹筐就过去。
她们这儿的松树结的松塔没有松子,可是晒干后用来烧火特别好用,所以捡的人特别多。
两人花了一些时间捡了一筐的松针和松塔,还捡了一小捆松树枝。
她们出来干活除了找点事情干,让眼睛休息一下,还有就是放松心情。
两人找了一个小山坡坐下,从这里往下看,能看见大片被分割成一块块的田地,里面的麦苗已经长出来,绿绒绒的一片,生机勃勃。
“小莺,你看那个树,长那么多,偏偏不能当柴火烧。”
林莺顺着她手指望过去,那是杂树,树干砍下来晒不干,是大家都很嫌弃的一种,平时看见都不想碰。
“就是没人要才长这么多。”不然早就被人砍回去。
她们孩童时期最喜欢找这些小树小草藤蔓什么的,喜欢摘花摘果,这种没花没果还不能烧火做饭的,是最讨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