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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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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孤儿,也配让江鹤年放在心上?果然是没娘教的玩意儿,手段倒挺多。”郑鑫的声音淬着冷意,抬脚就将冷芷踹倒在地。冰冷的泥水溅上她的衣角,疼意顺着骨头缝钻进来,可冷芷死死咬着唇,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她太清楚了,反抗只会招来更狠的打骂。
“乖点,别出声。”冯天硕踩着她的后背,鞋底碾过碎石,磨得皮肤生疼,他俯身轻笑,语气里满是恶意,“不然,谁知道我会对你做什么?”
一旁的林思始终没动手,只是举着手机录屏,眼底翻涌着嫉妒的怒火。她追了江鹤年那么久,他从来没正眼看过自己,可江鹤年的目光就像粘在了冷芷身上,昨天更是当众跟她表了白。凭什么?凭冷芷那张狐媚的脸,还是那副装可怜的样子?
“脸这么好看,毁了多可惜。”冯天硕捻着燃到尽头的烟头,眼神落在冷芷白皙的耳后, “留个印记,也好让你记着本分。”不等冷芷躲闪,带着火星的烟头就狠狠按了上去,灼痛感瞬间炸开,冷芷浑身一颤,牙齿咬得下唇泛白,血腥味很快漫开。
“这么会勾人,就得让大家好好看看。”林思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把揪住冷芷的衣领,眼神狠戾,“把她衣服扒了!”
两人一左一右扯着她的校服,布料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冷芷死死抱住胸口,身体止不住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细若蚊蚋:“不要……求求你们,不要……”
“操你妈的死婊子!谁让你说话了?”郑鑫抬手就想扇过去,却被一声怒喝打断——
“你们在干什么!”
江鹤年的声音像惊雷炸在小巷里,林思三人脸色骤变,他们只是想教训下冷芷,压根没想过会被江鹤年撞见,慌慌张张地关掉手机,转身就往巷外跑,转眼就没了踪影。
江鹤年顾不上追,快步冲进小巷。刚才路过时,他就听见这里有打骂声,心里莫名发慌,没想到被欺负的竟是冷芷。昨天表白时,她红着脸说“我也喜欢你”的样子还在眼前,可今天她却一直躲着自己,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蹲下身,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冷芷身上,小心翼翼地扶她起来。她的校服沾满泥水,胳膊和膝盖上全是碎石划出的血痕,耳后贴着一块发黑的烫伤,看着触目惊心。
“疼不疼?我送你去医院。”江鹤年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心疼,指尖碰到她的伤口时,冷芷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他的动作更轻了。
冷芷低着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哑得厉害:“不用了……江鹤年,以后……离我远一点。”
江鹤年愣住了,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又闷又疼:“为什么?昨天我们明明说好……”
“就因为你靠近我,她们才会找我麻烦。”冷芷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泥泞里,晕开一小片湿痕,“如果你离我远点,她们或许能少打我几次。”
“这不是你的错!是她们混蛋!”江鹤年攥紧拳头,又急又气,“你为什么不还手?我可以保护你啊,我能护着你的!”
“你能护我一天,护我一年,能护我一辈子吗?”冷芷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无助和惶恐,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不敢还手,我真的怕……”
“怕什么?她们做错事,该怕的是她们!”江鹤年没懂她的恐惧,语气不自觉重了些。
冷芷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轻得像叹息,却狠狠砸在江鹤年心上:“我……没有家长能叫。”
“你说什么?”江鹤年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是孤儿!”冷芷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哭着喊出这句话,转身就往巷外跑,连落在地上的书包都忘了捡。
江鹤年僵在原地,看着她踉跄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他终于懂了,她的懦弱,她的恐惧,从来都不是胆小,而是身后空无一人的绝望——7岁那年,身为警察的父亲为救人质被劫匪捅伤,抢救无效因公殉职;母亲受不了打击,患上重度抑郁症,没过多久就在竞争对手的公司里结束了生命。一夜之间,她从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宝贝,变成了要带着两岁弟弟撑起一个家的孤儿,只剩一笔冰冷的遗产,和再也没人撑腰的日子。谁也不知道,这个连被欺负都不敢反抗的女孩,其实从小练过柔术,本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可她怕打架被叫家长,怕没人替她出头,怕牵连唯一的弟弟,只能一次次忍气吞声。
冷芷一路哭着跑回冷府,刚推开门,就撞见了坐在沙发上等她的冷枫。14岁的她读初三,9岁的冷枫却早已跳级上了初一,小小的身影坐在沙发上,眉头拧得紧紧的,眼里满是担忧。
“姐,你又被人打了?”冷枫看见她满身泥泞和伤口,立刻站起身跑过去,小手抓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急切,“你为什么不还手?我被人欺负时,你都让我打回去,你自己明明会柔术,为什么要忍?”
冷芷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声音带着哭腔:“不用你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冷枫拽着她的衣角,眼眶红红的,“我们是亲姐弟,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啊!你总说要保护我,可谁来保护你?”他绕到冷芷面前,刚好看见她耳后渗血的烫伤,心疼得眼圈更红,“她们又对你做什么了?”
“冷枫,我能给你撑腰,能替你去学校面对老师和家长,可我呢?”冷芷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抱住弟弟,眼泪打湿了他的校服,“我没人撑腰了,我不敢打架,我怕……我怕连你都保护不了。”
“姐,你可以自己给自己撑腰!”冷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大人似的语气里满是坚定, “没家长不是我们的错,就算被叫家长又怎么样?我们没做错事,不用怕!”
就在这时,拎着菜回来的王阿姨推门进来,看见冷芷这副模样,手里的菜篮“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快步跑过来:“哎哟我的小姐,这是怎么了?浑身是伤的!”她一眼就瞥见了冷芷耳后的烫伤,连忙转身去电视柜下翻医疗箱,“快坐下,阿姨给你消毒。”
酒精擦过伤口时,冷芷疼得瑟缩了一下,王阿姨的动作立刻放轻,眼眶红红的:“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下次再有人敢动你,你就打回去!要找家长,阿姨去!就算要赔钱,咱们也不怕,阿姨给你撑腰!”
王阿姨是母亲生前雇的保姆,父母走后,家里的佣人走了大半,只有她留了下来,把她和冷枫当成亲孩子疼。以前被欺负,冷芷总说自己摔的,就是怕她担心,可此刻听见“我给你撑腰”,积压了许久的委屈瞬间决堤,冷芷扑进王阿姨怀里,放声大哭:“阿姨……”
“哭吧哭吧,有阿姨在,没人能欺负你。”王阿姨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又坚定。
冷枫站在一旁,小手攥成拳头,眼神格外认真:“姐,我以后也会保护你,我会变得很厉害,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冷芷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弟弟,又看向王阿姨,心里那片冰冷的角落,终于照进了一丝光。她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好,以后我们互相保护,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