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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耳闻不为虚 ...

  •   白昼桉吧门口。

      一条长龙在王姨的包子铺前面排起队来,铺子看上去不大,红底菜单很醒目的贴在队伍的前端。人群骚动,伴随着一些车喇叭声。

      陈钦雨骑车路过时,正忙着干活的王姨恰好抬起了头:“钦雨,今天不吃包子啊?”

      他将车子停下,回过头对被白烟笼罩的王姨扬了扬自己手里的面包,没有废话的把车子重新蹬起来。

      王姨低头打包起前一个客人的笋包,看着远去的人影,嘴里嘟囔了几句:“早餐能吃那么随便?一个面包就解决?”

      一个客人拿走打包好的套餐,顺嘴提了句:“我家孩子也差不多,不爱吃早餐。”

      王姨摇头,脸上的汗顺着圆滚的脸滑到衣服上,晕开个圆点。

      ·

      自行车速度变慢,慢慢拐入学校内的路段。

      陈钦雨把车停在停车位上,头发被风吹出一个弧度只有一些碎发留在额前。他把车上了锁,起身时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胸牌——陈钦雨,高三B班。

      “雨哥!”这声音很大,不用想都知道是哪只泼猴。

      那只猴跑几步就叫一声,生怕前者听不见似的。

      声音越来越近,他停下脚步,眼前的人不断喘着粗气,寸头都染上点汗,湿漉漉的。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着急?”陈钦雨问,“中彩票了,还是捡金子了?”

      那人把书包提溜在肘上,把手里的公交卡塞到最里面的夹层:“没事就不能叫你啊?你是彩票,你是金子行了吧?”

      陈钦雨翻了个白眼,一味的往前走。那人太容易把话聊没了。

      吴岩追上去,一手提着书包一手讨好的搂上他的肩:“其实也没啥事,就想问问......啊呀--和哥们说实话,前阵子是不是又被表白了?”

      这句话毛病太多,只能说那个又,用的很严谨。

      陈钦雨只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很奇怪吗?”

      吴岩笑的假,他说了句不奇怪,转身和陈钦雨走上高中楼。他又沉思片刻:“听人说是那个A班的女生,看上去挺文静。蘑菇头,大眼睛。”

      陈钦雨不太喜欢这个话题,随口嗯了声就糊弄过去了。最后两个人一起走进三楼的B班。

      陈钦雨坐在四组最后一桌,吴岩是他前桌。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吴岩又开始八卦了。最后是被陈钦雨的数学书盖了巴掌才老实下来。

      “......”

      夏天是恬城的雨季,隔三差五就下个雨,老是把同学们弄个措手不及。

      就好比现在,外面又稀稀疏疏的下了起来,灰白的水泥地慢慢被染成黑色。

      班里对雨的骚动完全来自于刚进班的快湿透的体委:“我日的,差点没湿完了!他妈的这雨早下晚下偏偏趁我骑自行车的时候下!老天爷,我他妈的操你大爷的!”

      这句话刚骂完,天就打了个凶雷,把体委那要轰老天的气势盖了下去。

      “啊......下雨了!”一个女生从门外进来。声音刚传开,班里就开始了“哭天喊地”。

      “啊......我电动车没披雨衣...”

      “操!今天的体育课!”一个篮球被砸在墙上留下了个灰不拉几的圆印子。

      “我去,不会又没了吧?”

      “一周就一节老天爷也不放过我们!”

      “完了完了,我妈早上还叫我收衣服来着!”

      陈钦雨把书放回抽屉,伸手给自己戴上耳机听英语听力,声音开到最大仿佛与世隔绝了。

      忽然一只手盖在他背上,他回头对上江阔的眼睛。江阔伸手帮他把耳机摘下来:“雨哥,别听了。”

      陈钦雨一脸没啥事别烦我的表情。

      江阔懂他意思,念叨了好几遍有事。

      “说。”

      “咱班今天要来个转校生。”

      江阔这句话一出来,班里坐着的人都看向他,毕竟他老妈黄燕是班主任说出来的话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体委先出声:“高三还转来雅连?是关系户吧?”

      有一个人回:“是关系户不奇怪啊,你瞅C班不就有个吗,好像叫王克。”

      “我看那人是想提前进专了。”吴岩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说,“我家亲戚前两年也念高三,就想搏一搏花钱来雅连了,谁知道一来啥也跟不上,后来高考没考上,现在开了家奶茶店就在万达那边。”

      他说完还看了眼后排的陈钦雨和江阔,问了句:“那转校生男的女的?”

      “男的,名字叫危以珩,说真的这哥们名字怪好听。”江阔还在低头观察陈钦雨的表情没回头。

      陈钦雨只感觉心里一股暖流流过,一股熟悉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名字......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了。

      沉默挺久的人终于开口,他问:“哪个学校的?”

      “之前一直在宜晨念,还不差。”

      前面有个戴眼镜的男生从书包里摸出个手机,勾着背:“等着,我查一下。”

      前排的吴岩也趴上去看。

      顷刻,他站起来:“WC!”他还有些扎心的摸了把心前的衣服,“那年宜晨录取分数线也就比我们低个七分!想当年老子可是踩线进来的!差点就要去那么远的宜晨了!”

      “算你走运了,对了你看眼他们学校名次表。”江阔早就知道了,现在风平浪静。

      那人在手机上一顿操作,找到了那年的名次表:“那哥们叫啥名来着?”

      “危以珩。危险的危,以后的以,珩嘛......就那个王字旁加个行,懂了不?”江阔把字给拆了念给他听。

      “我操!你们看是这哥们吗!”那人把手机举起来,江阔走上去瞟了眼:“是。”

      “他第一啊!你们看这分数,760还比当时雅连高二十多分!”那人扎心的摸了把心前的衣服,“他不是来提前进专的!是来提前进清北的啊!我操了啊!世界上多我一个成绩好的会咋么样?”

      听这句话班里一阵唏嘘。

      “这么好的成绩为什么不直接进来。”前排已经有几个人围成圈,开始讨论了。

      “难说。”

      ·

      窗外打了个响雷,榕树叶子在外面挥来挥去,走廊因雨水的洗礼出现了些许积水,办公室里出现一抹蓝色的身影,那人比在她身边的女人高了一个头。

      黄燕和他聊了几句,满脸笑容:“你成绩比我们学校A班的大部分孩子都好啊,节奏方面是不用担心的。”

      那人嗯了声。

      A班老师心里酸酸的说:“咋给人家宜晨第一拔去你班了?有一个陈钦雨还不够哇!”

      黄燕笑着,签文件的手一点没停:“人家家长一来就说要把孩子放B班,那段长是劝了又劝,人家家长很坚持,段长也没办法了。”

      A班老师:“你们B班是不是有啥魔力啊!好生怎么都愿意钻那窝。”

      黄燕:“你可别小瞧我们B班,每回考试平均分没比你们低多少,虽说没高过但咱们稳。”

      A班老师笑了笑:“不聊啦!不聊啦!马上早自习我得去盯着点。”当个人形点读笔,哪里不会问哪里。反正A班成绩好和她那么勤奋脱不开关系。

      黄燕点头,手里还在签着危以珩的转班批准文件。

      危以珩站的无聊见老师没打算和他聊些什么,就开始抬头四处打量,这间办公室不大,他进门前留意了一下,门牌上只写了AB,看来只有两个班的老师。转学前他就听说这里AB班是所谓的“兄弟班”,除了主科老师不一样,其他小门科目的老师都大差不差。

      黄燕看了眼一直开着的监控,把一直箍在头上的眼睛带好,看的认真。半晌回头对他说在这里等着,她去去就回。

      现在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眼表,已经在这屋子里待了快二十分钟了。无聊的他,既然想到早上的事情......

      危玫和顾名东早上争吵的模样历历在目。

      她还是像以往那样大大咧咧,自从她和顾名东离婚后,就一直把很小的危以珩绑在身边,他依稀记得当时他八岁,在母亲和父亲那次争吵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父亲,记忆里的那张脸变得模糊,直到昨晚才再进行了存档。

      他记得自己的母亲很会无理取闹,常年的生气最终在她体内呈现出来——胃癌。

      只记得当时检查刚出,危玫就在家里大闹了一次,东西摔的摔,砸的砸。她认为能得这种病源头完全是危以珩。

      闹的最烈的那一次,甚至去了他的学校,在同学面前哭诉她是如何复出,危以珩是如何不孝。

      他很确信自己母亲得了一种精神疾病,脾气是不由控的,他每次都是冷着脸处理完,又假装无事发生回归正常生活。

      直到后来,危玫体力越来越虚弱,整日就躺在医院,家里唯一经济来源也消失殆尽。

      看着家里马上要出现饿三顿饱一顿的情形。她给一个拉黑了很久的电话号码拨去电话。可十年时间啊,怎么能保证对方不换电话号码呢?

      那次电话失败后,她就开始到处打听,不出两天,她就穿着一身病号服出现在顾名东面前。

      十年了,顾名东没有再娶这件事给了她莫大的自信,让她内心始终相信顾名东是爱她的。于是那天早上,她对顾名东开口就要了十万。

      对方对这番没理由的话置之不理,谁知危玫竟然指着他的鼻子骂:“当年离婚你没给我和儿子打过一分钱,现在就找你要十万便宜你啦!”

      这脏水泼的冤,当年危玫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就连儿子和他的联络也被断的一干二净,她们还搬到一个地方,地址藏的深,想寄钱也没地寄。

      后来僵持了快一周,也没个结果,危玫那残留的母爱开始泛滥:“儿子跟我迟早饿死,你带走吧,给我留些钱治病就好了!”

      有了这句话,顾名东给她拿了五万块钱现金,当时他事业瓶颈期,身上最多就抠出那些钱给她,其余的还要打理生活。

      危玫收了钱,还了房租,在今早才带他见了那个十年未见一面的父亲,就离开了。

      今早才见过的父子俩冷冰冰的没一句话,顾名东每次都笑笑,一个小公司的老总那一刻竟卑微的把话咽回肚子。

      好在他前阵子和危玫见面后,就开始给他操办转学一事。

      今早就可以入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耳闻不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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