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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别具一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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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啊!多么美好的季节啊!”
讲台上的同学用这一句话作为作文的结尾,他走下台来脸上还是对自己表现的满意。
黄燕摆手:“结尾就不能高尚一点吗,你们高三了!还是雅连的学生!这文笔和小学生都有的一拼。下一个下一个。”
“《夏季》‘绿槐高柳咽新蝉,熏风初入弦。’东坡先生的句子滴落时,整个夏天的扉页被夏风掀开。每当盛夏来信,万物都在沸腾中提笔作答......”
陈钦雨左耳进右耳出,听着那些人用接近完美的文笔编造出的夏季,把对夏季的热爱发挥的淋漓尽致。而他瞥了眼自己的作文纸,上面只写了《夏季》。两个字两个标点符号,其余的留白都给老师自己去脑补了。
“......”
他对夏天无感,不厌恶也不喜欢。可这一切在吴岩这个热血少年的眼里是一种病——夏天过敏症。
吴岩每次拍着个篮球在他身边游走时,陈钦雨只是一味的抬眼然后冷不丁的冒出那声滚。
他觉得自己对这个季节并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情感,那不是他喜欢的东西,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冬天,那时候不说会不会下雪,单是那种凄凉的氛围他都很喜欢。
冬天不是弱者的舒适区。他从小到大都这么认为。
阳光洒在绿油油的树叶上,显得叶子都变得金光闪闪。陈钦雨坐在教室后排,刺耳的下课铃过去,他带上耳机,放得是雅连上一届的三模英语听力。
他的目光落在刚买不久,瓶身上还残留着水雾的矿泉水。模模糊糊,隐约看见瓶子后面的事物。
倏然,一张语文卷子落在他的桌子上,抬眼一看是江阔——他又在帮黄燕发卷子。没错第二节课也是黄燕的,她过阵子要出差,就临时把课和其他老师对调了。
陈钦雨大致看了看卷子,就放下了,文科是他很不兴趣的学科。不过上课黄燕对他管的不是很严,这一点他又很满意。两种态度碰撞在一起,也能擦出一些火苗。本来这节课间黄燕是想打着作文空白的旗号和他进行为数不多的谈心,不过后来看在他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尖子生的份上,并没有把他带去办公室,只是口头上温柔的问了句“怎么没写?”
他嘴角扬起点胜利的弧度。本来还想继续发呆,最后发现怎么也进入不了刚刚那种状态就不再尝试。桌子上的卷子被吴岩拿走了,他把自己的卷子放在桌角,嘴里不断发出“啧啧”或着“咝咝”声。
吴岩挠头:“燕姐这题改的也太随便了吧?不应该啊。”
他说话间也把那道题拿给陈钦雨看。
陈钦雨只回了两个字“不懂。”
吴岩继续“啧啧”“咝咝”,陈钦雨听的有些烦,一把抓过卷子:“烦死了。”
吴岩一脸无辜者的表情看着他:“我又咋了?”
“吵。”
“你不是有耳机吗?”
“不想听了,你管我?”
吴岩又化身无言以对,灰溜溜走到第三组最后一桌对起答案:“啊?这题你选A我选C燕姐咋都给分了?”
危以珩看都懒得看,低头刷刷写着真题卷:“不懂。”
又是熟悉的两个字,吴岩来劲了:“你和雨哥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多说一个字会怎么样。”
“浪费口水。”
吴岩也不管他说了什么,嘴里重复了一遍,说一个字就弯下一根手指头,最后伸出只翘起一根小拇指的拳头总结道:“得!这回说了四个字!比雨哥听劝。”
“无聊。”陈钦雨冰冷的声音刺进吴岩的心里,拔凉拔凉。
“你看看,每次说话只用一个词,客气点讲是概括能力高,不客气的讲是你只学了词没学句。”
“就你话多。”陈钦雨翻了个白眼,坐姿从侧着的改换成正着坐,枕着手臂趴在桌上。
吴岩还想说什么,忽然窗外的光闪了一下,他紧闭住双眼然后又像大梦初醒般睁开:“嚯!今天真够晒的。”
眼睛因为刹那间的紧闭出了点泪,模糊间他注意到危以珩身上竟然还穿着秋季校服外套,他有些惊讶:“今天三十五度,你穿这么多?!”
危以珩顿了两秒才想起来个靠谱的说法:“防晒。”
“哎呀,大男人的防啥晒嘛,那些都是小姑娘的事情。”吴岩吐槽。
“防晒又没有规定只有女孩才可以,吴岩别那么让人无言以对。”一直没出声的陈钦雨突然间的话让大家都沉默了。
然后吴岩才憋出句:“你没睡啊?”
“那么吵我怎么睡?”
陈钦雨把东西收放在桌角,刚好下节课就是黄燕的课,其实也不用准备别的,这节课讲卷子。
班里静的一塌糊涂,哈欠声不断。
“现在才早晨个第三节课,打起精神来。”她还点了几个头贴桌子“睁眼睡”的人站到后排。
后面站了几个“保镖”同学们自然不敢趴在桌上。但还是改变不了死气沉沉的氛围,黄燕在上面提问,下面只有江阔一个人回答,这也让她的课没法正常进行下去,于是她搬了个“炸弹“出来,她说这周多一天休息日。这个炸弹一投掷,班里瞬间就沸腾了。
由于前阵子大暴雨,顶楼的班级漏水问题加剧,很多班级的PPT用不了了,墙壁也是潮的发霉,楼顶班级装修就会影响到下面一层,光是高三就去掉了六个班,学校为了保持教学进度也是拼了,咬牙给同学们加了天假。
后半节课,大家都是靠着放假那点信念感支撑下去的。
放学了,今天陈钦雨没有和危以珩一起回家,危以珩他说他有一场演讲,会晚些到家。
这话属实。
陈钦雨吃完饭他才回来,满脸疲惫。
“你吃吗?给你留的。”陈钦雨指着桌上余下一半完好的饭菜说。
“放着吧,我洗个澡。”危以珩调整自己的语气,声音哑哑的,倒不像是去演讲,更像是很久没说话的样子。
陈钦雨没有多虑,揉了一把桌子下面水蒸气的脑袋说:“它的饭我喂过了,下午开始就放假了,我打算去图书馆。”
“嗯。”危以珩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房间,还顺手将门反锁了。
他背靠着门,褪去让自己直冒汗的外套,左手大臂上,赫然出现的刀痕触目惊心,排列不规则,有的结了痂覆盖在疤上却又从新的伤口渗出血,有的红肿成一个长条,看上去比血管还要粗些。
这些伤口若是穿短袖校服虽然可以遮住,但是稍稍一活动便会原形毕露,所以长袖对他来说是放心,信任的。
危以珩似乎已经麻木了,他坐到床沿,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小刀,很新是刚换的。他迅速的又在手上划了道,细小的血珠连成一条线,刺痛的感觉让他变得清醒。
不知他什么时候从床下摸出一根香,用火机点燃,烟雾飘了一条,他就附着刚割的伤口烫了一块,快速止血,这种疼痛叫他“咝”了声就别无动作。
香灭了。空气中还留有余香。
“叩叩叩”
“哥,你睡了吗?水蒸气放你门口了。”
危以珩尽量把声音装的和之前一样:“嗯。”
“我下午有事,去找吴岩,顾叔叔回来你和他说一声。”
“好,别太晚。”
“嗯。”
脚步声慢慢远去,知道楼下的门关上,危以珩才敢有所动作。
他从衣柜里拿了一件长袖睡衣,在卧室里的厕所洗起澡。
冰冷的水流从头冲到尾,他身体线条明显,水流顺着那些线条,分岔开哗哗流着。
他的手握住硬块,节奏稍快。
水蒸气在卧室门外扒拉着门,“喵喵”叫,看上去有些急不可耐。
危以珩没管,面色潮红,呼吸越来越急促。直到温热的液体顺着手淌到地上,他才没有动作。
水又哗哗响了几分钟才被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