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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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吾派 殊静峰。
大雪终年不化。
少年并未着苍吾派亲传弟子的鹤纹仙月服，而是如凡间世家子弟那般，金麟云鲛衫绣着红鲤锦绣纹，丝丝银线点缀，眉心垂着金凌黛色抹额，搭配上一颗鲜红欲滴的血翡，腰间挂着祥云贺龙佩，脚踏银底金边靴。但与寻常世家纨绔子弟不同的是，那一张昳丽矜贵的美人面，却不见庸俗骄纵。
十六岁的少年最是贪恋人间、年少轻狂，他们仿佛并不知道岁月落在他们肩上的旅途是多么漫长。
岁月星河间，漫漫人世路。
红尘笑语事，莫问归来期。
少年像是这漫天风雪中偷渡第一缕的朝阳，他轻快地跨过进去往山下的传送阵，刚要结阵，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到主屋里。
他抬手敲了敲门，没人来应，他就自然地推开门。
屏风上的仙鹤弄青莲栩栩如生。
他踱步到床前，见床上隆起一团，又无语又好笑，他抬手轻轻推了推，窝在银丝被里的人好像动了动，咕咕哝哝地“嗯”了一声，探出一双秀气的眼来：“是阿雪啊……”显然还没睡够。
沈既雪的声音夹着掩盖不住的喜悦：“师尊，我要下山了。”
苍吾派每年都会有半月的休沐日，各峰弟子可以下山见亲友故人，抑或是自己找个僻静处修炼，总之，由弟子们自己决定。
沈既雪家里前两天来信问他这次休沐是否回家，父亲母亲很想他云云。
而他算算自己上次回家的时间，好像是三年前了，前两次都忙着修炼，没回去。不过对于父亲母亲很想他一事，沈既雪想，母亲很想他应该是真的，至于父亲想不想他，那就不好说了。
应相逢把被子拉过:“唔……别忘了带……醉……花……”话说的闷闷的，含糊不清。
沈既雪好笑：“知道啦，师尊，是桃花醉吧，还有一碟芙蓉糕，是不是？”每次休沐一下山，应相逢都会让他或者他大师兄、二师姐带这些，而光风霁月的明衍仙尊应相逢是懒得动的。
沈既雪在十年前成为应相逢最小的弟子，对于应相逢的殊静峰上只有三个弟子的事，上至宗主下至各峰长老，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办法，谁让应相逢是他师尊最小的弟子呢，他那些师兄师姐们自然是让他怎么开心怎么来，应相逢不愿意收就不收，反正他峰上的三个弟子都是个顶个的好苗子，现在更是出了一个十六岁就金丹大圆满的沈既雪。
应相逢“唔”了两声，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沈既雪动手拉他的袖子：“师尊，日上三竿了，宗主让您去议事，还说您这次要是再迟到，就要罚您两月不许碰仙酿，大师兄也快从秘境回来了，昨日特意传信给我，让我盯着您不要又喝醉酒起不来了。”
昨天宿醉到现在还在睡的明衍仙尊：“？！”
他猛地掀被而起，俊美的脸上还粘着几根发丝，双目惊恐，他指指沈既雪：“你师兄？”沈既雪点头，他又指了指自己：“我师兄？”沈既雪又点头。
他猛地抹了把脸，吐出一口气，然后迅速下床、穿衣、洗漱、推门，动作一气呵成，沈既雪早就见怪不怪，他目光沉静地开口：“师尊，还未束冠。”
应相逢又拿出银凤冠，着急忙慌戴好，才回头看向沈既雪。
沈既雪正色道：“师尊，保证毫无破绽。”应相逢满意了。这下在外人眼里，他又是那个高冷不爱言语的明衍仙尊了。
应相逢把沈既雪推进传送阵，催道：“乖徒，快走吧，为师就不多送了。”他伸了伸手，笑眯眯地。
沈既雪在结阵的空隙间看了眼，他师尊衣袂飘飘，满脸肃然，抬手掐诀，消失在原地。
沈既雪无语，师尊您老反差还挺大的。
传送阵只能传到苍吾派山脚下，剩下的路就要靠自己了。
沈既雪想着母亲之前念叨过的赤和玉，打算先去一趟拍卖场，最近山海阁的拍卖场恨海天好像就有来着。
他嘀嘀咕咕地召出本命剑流萤，此剑银光流连，似有淡淡的金线缠绕回环，不像死物，倒像个活物。
锦襄城，恨海天。
这里是南海最繁华的一座城，到处都透露着奢靡华贵。
南海，依着最南边的亡灵之海而立。
当今天下，东川、南海、北渊、西靖、古荒、冰极六洲并立，其下宗门不计其数，其中又有以苍吾派为首的四大宗门并行。
但唯有古荒妖魔盛行。
沈既雪一进恨海天，就被管事带进二楼天字号雅间，他自然地落座，要了一碟玉茗糕和一壶青罗茶，泡了一杯茶后，他也不急着喝，反倒支着下巴有趣地瞧着下方涌动的人群。
放眼天下英杰云集，谁人不识君。
下方人群叽叽喳喳的，恨海天是山海阁产业，是六州最大的一座拍卖场，这里的人不仅有修真豪杰，还有皇族富商，只要有钱有渠道，谁都可以在这里拍卖，不分仙人妖魔，所以才说山海阁把路子走得广。
沈既雪懒懒扫过人群，有他认识的，也有他没见过的。
他看到天林派大师兄带着几个师弟妹去了二楼，目光一转，又看到西靖瑶月宫的二小姐，东川蓬莱众弟子……还挺热闹。
二楼各房间设有法阵，里面的人可以轻易看到外面的场景，但外面的人若是抬眼，只能看到层层金铃帐，如梦似幻，一眼就知能坐在里面的人身份有多不俗。
拍卖场最中间升起高台，微波流转，身穿青色袍的管事上台，元婴初期。
沈既雪这才对这场拍卖来了点兴趣，山海阁这次可真是大手笔。
之前拍卖会上来的都是金丹初期，最厉害的也就是金丹中期，这次竟然直接来了个元婴初期。
这次拍卖究竟还有什么东西？沈既雪靠在椅背上，挥退了要来添茶的侍女。
“诸位——”
浑厚的嗓音被灵力传到拍卖场各处。
他笑了笑，缓解了气氛，“大家也都是老熟人了，在下也就不多寒暄了——”
有人急切地打断了他：“恨海天这次究竟藏了什么好东西啊！竟然请了一个元婴初期来震场，当家的，不给大伙透露透露？”
拍卖场瞬间热闹起来，台下的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是啊！是什么好东西啊！”
青衣管事示意底下的人稍安勿躁：“这可得等到拍卖场上为大家揭晓了！”众人一阵唏嘘。
沈既雪的任务只是拍到赤和玉，对那个什么所谓的好东西倒没多大欲望，有什么好东西，他就算没有也见过了。
他没有对好东西提起多大兴趣，却对元婴初期有些意动，他是金丹大圆满，离元婴也就只差一个契机了，也许这次就有他的机缘。
“第一件拍品，无双剑！”不需要过多言语介绍，光一个名字就足够令众人哗然，尽管无双剑已经蒙尘，但人们却依旧记得这把剑百年前的辉煌。
不过百年，珠玉蒙尘，世事变迁，好不可悲。
“起拍价——一万灵石！”
台下众人竞相报价。
“一万一！”
“一万五！”
“两万！”
“三十万。”
二楼南边雅间传来淡漠的声音，却足以让众人听清，吓静了一瞬。沈既雪思索了会儿，好像是玉剑山庄的二师兄，他耸耸肩，他们一整个门派都是剑修，爱剑如命，也正常。
沈既雪无聊地想，这下无双剑应该就是玉剑山庄的了。
他捏了一块玉茗糕，总不能还有人不识趣地和他们抢。
还真的有人。
“五十万！”少女灵动的声音从二楼传出，语气是说不出的蛮横，但却并不使人因此恼怒和厌烦。
沈既雪抿了一口青罗。哦，是瑶月宫的二小姐啊，怎么忘了他们不对付这茬。瑶月宫主修音律，也不知道拍这剑干什么。
有不少人认出他们的声音，是不敢再喊价了。拍不过不说，还会白白降低好感度。
“阿瑶，别闹，无双剑于你们无用。”无奈的声音传出。
瑶月宫二小姐听了这话更恼了：“姓陆的，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不是！下次宗门大比，你给我等着！”这两句话不过就要吵起来的性子啊，一同传来的还有周围侍女劝架的声音。
“欸欸！小姐，算了算了——”
“他们臭剑修就这样子！说话一点儿也不过脑子的——”
“小姐！您——”
吵吵闹闹的，还挺有意思。
众人觉得有趣，下次宗门大比又有得看了。
“阿瑶，你知道的，我——”
“我管你要不要，本小姐不吃这套！姓陆的，你不拍就赶紧走，别打扰了本小姐的好兴致！”
陆远洲知道她这次是铁了心要争了。
“这样——”她的声音含着化不开的傲气，“本小姐也不自讨没趣，一百万，本小姐要了，各位承让。”
众人嬉笑着应和，瑶月宫的面子谁敢不给啊。
“二小姐豪气！这无双剑当然得配无双佳人啊！”
“哈哈——是啊是啊，二小姐气质非凡，这剑配您，我们倒还觉得不如呢——”
沈既雪嘴角微动，好烂的马屁。余瑶估计想一人一琴揍他们两下。
余瑶本人觉得无语，但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哼”了一声也不再言语。至于跟陆远洲的账，她日后再算。
拍卖场上的小插曲很快结束，接下来的拍卖虽也发生过几次争抢，但也没有闹大。
“下一件拍品，是昆仑仙山上五百年一滴的赤和玉——”
众人又开始心痒痒，这赤和玉可非凡品，一滴便可活死人肉白骨，更何况是一块成型的玉呢？竞拍很快开始，沈既雪不急着抢。
“一百万！”
“两百万！”
“三百五！”
……
也有二楼的人竞拍，赤和玉的拍价从最开始的一百万灵石到现在由蓬莱仙岛定下的一千万。
沈既雪终于打算开口了。
沈既雪适时开口：“一千万。”
众人沸腾了。
是苍吾派小师叔沈既雪！他竟然也来了！众人循着声音来源看去——
金铃帐外只能看到一派贵气。
谁不想一睹当世天下第一少年天才的风采？
余瑶开口，不解：“蓬莱刚才喊的也是一千万，阿雪你是不是喊错了？”
沈既雪语气淡淡补充：“上品。”
众人：……
更豪横的来了。
人家都用中品灵石，沈既雪张口就是一千万上品灵石。众所周知，一千下品灵石换一块中品灵石，一百块中品灵石只能换一块上品灵石。一千万上品灵石……
不敢想象。
这下场内是真的安静了，连管事也沉默了。
沈既雪打算拍到赤和玉就走，但直接走好像又有点不太礼貌，他想了想，加了一句：“承让。”
其他人……
他总共就说了三句话。
一千万。
上品。
承让。
七个字，道尽少年矜傲。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赤和玉很快被侍从呈上，沈既雪随手拿起放在翡翠盏里的赤和玉，它只有沈既雪半个手掌大小，却红得剔透。
沈既雪笑笑：“有劳管事。”黑衣侍从抬眼看向沈既雪一眼，又匆忙垂下，“不敢，能被沈仙师看上，是它之幸。”沈既雪挥挥手，侍从抱着盏退下。
侍从刚到一楼就被赶来的金袍圆领少年拉住，语气急切：“怎么看到了吗？那里面的真是我皇兄？！”
侍从连连点头：“确是沈仙君无疑！”
不怪少年震惊，毕竟沈既雪不常来拍卖场，加之三年未归家，北渊大梁皇宫里的人都以为他这次依然不回来。
少年虽然称沈既雪为“皇兄”，但其实是因为沈既雪母妃是大梁长公主，当今圣上是她亲弟弟，少年是圣上幼子，加之从小就亲近沈既雪，一直“皇兄皇兄”的喊，也就习惯了。
金袍少年挥退侍从，匆忙上了二楼。
他跑起来叮叮当当的，这些凡世俗物堆砌在他身上却也不显俗气难言，反倒衬着他一派天真烂漫，满是少年朝气。
他刚跑上二楼，就被结界隔绝，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就双手扒着结界，清隽的脸贴在结界外壁上，试图吸引注意。
他嘟嘟囔囔，语带雀跃：“皇兄皇兄！是我呀！是你最爱的小锦昭哦——”调子拖得长长的，还时不时拍打两下结界。
正打算出去却瞥到这一幕的沈既雪：……
这结界怎么不弹死你。
他撤去结界，放薛锦昭进来。
薛锦昭扑过去就要抱他，沈既雪熟练地侧身一躲。他赶在薛锦昭开口之前拎住他的后领，把他按到椅子上。薛锦昭立马把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腰，眼巴巴地望着沈既雪，摆出一副在国子监听课都没有的乖乖学生样。
沈既雪揉揉他的头：“怎么突然来南海了？”觉得手感还挺好，又悄咪咪摸了两下。
薛锦昭乖巧回答：“想给皇姑姑带赤仙玉……”半点不说从北渊来到南海的那千万里行程。
这孩子。
沈既雪又气又好笑，他弹了下薛锦昭的额头：“你啊，不是还有我吗？跟我传音说一下不就行了，做什么这么费事？”
薛锦昭揉揉头：“自己来，总有心意不是吗……”
抬眼，用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怯怯瞧着沈既雪。
其实是根本不害怕的。
每一次薛锦昭在外打架打不过，只要一喊沈既雪，沈既雪可能会嘴上说着“下次自己解决”“怎么又打不过”之类的话，但每次喊，沈既雪都会到，把对方打趴下，然后再牵着他的手回家。
薛锦昭一直觉得沈既雪特别特别厉害，所以他也总是嚷嚷说要成为像皇兄一样厉害的人，保护父皇母后，保护皇兄皇姐，保护大梁。
少年心气总如此，山风一吹，就牵动了整片涟漪。
沈既雪觉得薛锦昭一直这样就很好。他有他的意气，也有他的傲骨。
沈既雪叹了口气，打算带薛锦昭回北渊。薛锦昭就马上起身，欢欢乐乐地就要跟沈既雪回家。
他细细想着回梁国后的规划。他想，可以和皇兄一起先去见父皇和皇姑姑他们，三年未见，大家一定和他一样念着皇兄。然后呢，可以去找林子淮他们，一起在天宝阁吃饭，他们可以谈天谈地谈风月，谈江湖漫远。
他们会有好多好多话聊，晚上可以去看明月夜在京都里放的长宁灯。
到时千万盏长宁灯会被用灵力留在夜空，铺就一条通往远方的长宁路，照着渴望归家的游子，寄着未曾言说的思念。
好不热闹。
他们都喜欢热闹。
长宁路远，有人在等着还未归家的离人。
了了红尘，万般情愁，怎能割舍。
薛锦昭兀自规划着游玩的线路，高台上的管事在进行这一场拍卖的结尾，众人好整以暇，沈既雪刚要打开结界。
“最后一件——”
他顿了顿，勾起众人无限的好奇，“这好东西想必大家都听说过，”等有人耐不住性子，吵着说“是什么！快说啊！”时，他才开口，“是一只幼年天魔！”
掀起了轩然大波。
管事向高台边缘退去，高台中央出现一个玄铁笼，里面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
沈既雪突然顿住了。
这少年身上的衣服破旧，血痂结的到处都是，尚未结痂的伤口处更是触目惊心。
他蜷缩着，黑如墨的眼珠却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虽说仙魔对立有千万年之久，但最近百年，也不知是现任魔尊太过安分，还是修真界不愿再挑起战争的缘故，仙魔之间尚能称得上一句“和平共处”。
但天魔不是一直在古荒一带生活吗？
怎么会……
管事看穿众人的疑惑，忙解释道：“这只天魔是在亡灵之海边界捡到的，并非是古荒腹地的那一批，是我们阁主心善才救了他一命。”
心善？人哪门子的善？
沈既雪静静看着高台上的少年，他瞧着他的眼。
好干净的一双眼。
他并未回头，却冷嗤一声，不知是对谁说：“我竟不知，黑市的勾当什么时候竟能摆到明面上了。”
薛锦昭也探头瞧了一眼，秀气的眉蹙起。
沈既雪突然不急着走了，他抱臂靠坐下来。
底下的竞拍已然开始。
这天魔身上可大有好处，听说一滴心头血可活万物，长修为。
二楼的人也有喊价的，仿佛势在必得。
瑶月宫的人没有开口，玉剑山庄的人没有开口，蓬莱仙岛的人也没有开口。
但沈既雪开口了。
“两千万。”恍然已是按“万”为计量了。
有人顶风作案，大胆开口。
“两千六！”
沈既雪扫了那人一眼，更显不耐，“五千万。”
场上兴奋过头的人们才认出他的声音，齐齐静了下来。
沈既雪对管事说：“劳烦帮我带句话——南海安定太平，当是我六州楷模。”
话带给谁的，不言而喻。
管事出了一身冷汗：“沈仙君，这……”
沈既雪歪了下头，满目散慢，嘴上却显谦逊：“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管事连说“不敢不敢”，以沈既雪金丹修为不足以让一位元婴期修士如此，但沈既雪不是以金丹对元婴，而是以天下第一大宗苍吾派明衍仙尊座下亲传、北渊大梁长公主之子剑圣独子的身份在警告他。
管事忙不迭将玄铁笼中的那只天魔送到沈既雪面前，又扭头传音。
如今的世道，魔虽让人嫉恨，却也不如千万年前那般。也许更该说是忌惮。
他说今天场内怎么没有看见一只魔。
沈既雪垂眼与矮了他半头的小天魔对视，小天魔的眼眸刹那间变成赤红。
沈既雪觉得好笑，他问道：“你叫什么？”
小天魔用赤红的眸定定看了他半刻，转身就跑，玄铁链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当然是没能成功跑掉的，沈既雪在他刚有动作时就制住了他。
小天魔的眼里有不安和警惕，他嗓音嘶哑，像是多日未曾饮水：“你也要……杀了我吗？”像小兽濒临绝境时的质问。
沈既雪突觉有趣。他起了些逗弄的心思：“若我是，你待如何？”
小天魔把头偏过去，抿紧了唇，手握得紧紧的。
还挺有个性。
于是沈既雪说：“我曾经见过一个天魔。”
他告诉我，眼睛干净的天魔是好魔。
小天魔不明所以，薛锦昭看看这个，也看看那个，也一头雾水。
薛锦昭又腰不满：“喂！我皇兄可是救了你诶！这待遇，你就偷着乐吧！”
小天魔张了张口，又闭上，最终憋出几个字：“……山。”
两人俱是一愣。
沈既雪率先反应过来：“你的名字？‘山不形以朔月，吾当琰琰而自栖’的山？好名字啊。”
小山听不懂，但他看了沈既雪一眼，又点了下头。
沈既雪笑了下，疏冷的气势散了些。
他笑起来还真好看啊。
小山如是想。
小山赤红的眸子和沈既雪眉心那颗血翡相映。
沈既雪弯眸看着小山赤红的眼睛，小山静静瞧着沈既雪泛着金光的眼眸。
沉寂多年的心，再一次开始颤动。
见过你的那双眼，此后万万年竟也不觉孤寂。
“要和我一起走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