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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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零安眼泪一直掉，完全控制不住，擦掉立马便会有新的热泪滚下。
手腕上被掐的红紫交加，其小臂处还有被桌沿印出来的红痕。
乘着电梯一路向下，打开门与鼻青脸肿的星祁梧撞了个正着。
星祁梧对上那红透盈泪的眼眶竟是一时语塞。
楼零安怒气心酸一起涌上心头。
“哥哥……”
楼零安“啪”的一巴掌上去，“滚蛋，傻.逼！”
虽然没有多重，但星祁梧有点懵。
楼零安错开身位就走，星祁梧回神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明显有些焦急：“你怎么了？”
还怎么了？
楼零安回去就又是一巴掌，但被星祁梧握住了手腕，不得寸进。
看着他那懵逼无措的神情，楼零安火气直冲天灵盖，装你妈！
“你他……”
被拉入怀中，强行打断施法，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涌入鼻尖。
“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跟我说，别让我做个糊涂鬼，行吗？”
先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吗？
鹿亦你赢了。
楼零安在怀里大哭，一颗颗滚烫的热泪将衬衫洇湿一大片。
星祁梧不说话，任由他哭，松开钳制的手腕去摸他那柔顺蓬松的发顶。
楼零安哭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的说：“你你爸他骂我，还凶我……我再也不要跟你玩了……”
“什么？”星祁梧握住他双肩将其从怀里推了出来，微微弯腰看他：“我爸去找你了？他什么时候找的你？你有没有受伤？”
“有……”楼零安抬起手，“他，他掐我，给我手都掐红了……”
手腕处如今的红紫更加清晰，在纤细略白的皮肤上极为显眼。
星祁梧脸色难看，握住其双肩的手微微颤抖，“我爸……”
话到嘴边一时竟是难以开口，星祁梧抿了抿唇，艰难的说出：“我爸他……什么时候找你的？他跟你说了什么？”
一提到这楼零安原本有些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星祁梧将其眼角泪水拭去，楼零安抽咽着说：“就刚才，鹿亦那个王八蛋……哼哼——”
“鹿亦怎么了？”
“就他骂我，还凶我，还说我爸……”
“是我爸让鹿亦这样做的吗？”星祁梧此时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扯了？”楼零安将搭在肩上的手拍开，“什么你爸鹿亦的！你他妈的，你爸不就是鹿亦吗？天天就知道针对我！你是不是给你爸来做卧底的？！”
星祁梧难得说话不利索，“我我我我我爸鹿亦？”
他什么时候换的爸？
楼零安吼他：“对啊！烦死了你们……”
星祁梧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神色也缓和了下来，先前紧张与害怕的情绪交织真的让他有点难以呼吸。
“我爸不是鹿亦，我爸是星维麟，没有去过公司，前几分钟与我在一起。”
楼零安本来还在气头上，这一下彻底被砸的气消大半，但还是不敢相信，怕两人合起伙来骗他，“真，真的？”
星祁梧点头：“真的，不信你可以问我妹子，她什么也不知道，没必要骗哥哥。”
被这么一搞差点忘记自己来干嘛的，白矜。
星筱落说他现在没事了，在休息，但他还是不放心。
楼零安吸吸鼻子，擦擦眼泪，“勉强信你，但你要是敢骗我就绝交！再也不理你了！”
星祁梧从自己的西裤兜里拿出了一颗未开封的草莓味棒棒糖，他将其剥开，塞给楼零安。
楼零安一张口咬住，味道瞬间在口腔中扩散，心情也一下好了不少。
算了，不想鹿亦了，越想越气，气坏身体还不给医药费!
星祁梧要真不是鹿亦儿子，那他前几天那么对他，他都没有生气，脾气真的好。
还贴心。
突然之间对星祁梧改观很多，“好吃，随身还带糖？”
星祁梧：“习惯。”
准备离开了，毕竟下午，都在上班，电梯前虽然现在都还没来人，但万一有人来了怎么办？
楼零安下意识望了一圈，滞住。
秦顷带着银丝边眼镜站在楼梯口，手上似乎还拿了一个白色的小包装袋，谁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秦顷见楼零安发现他了也就没有继续站着不动，下楼梯，走到了两人面前，温和的目光透过镜片映照。
他抬起手，手上还拿着白色包装袋，声音与平常无二，没有偷听被发现的尴尬，“湿纸巾，擦一擦吧。”
都伸到面前了楼零安就接了，“谢谢。”声音还有刚哭过的嘶哑。
“客气。”秦顷笑了笑，瞟了眼星祁梧，也笑了一下，“你们既然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毕竟现在是上班时间。”
秦顷那句“上班时间”语调与前面完全不同。但他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
楼零安看了眼时间，下午17:13。
反正都要下班了，那他还上什么？
反正他也没有打上班卡，大不了半天的请假变成一天好了。
楼零安问星祁梧：“你不会还要去上班吧？我要去医院看白矜，如果你要的话那我就只好先行一步了。”
星祁梧：“不去，我也没有打卡，我觉得看病人更重要，而且脸上挂彩也不好看，就不去公司丢脸了。”
***
打车一路去了白矜所在的医院，楼零安看着眼前熟悉的医院大楼，停留几秒还是进去了。
医院中的走廊上都是忙碌的护士，电梯伤患急用，两人走楼梯去了五楼。
当站在病房门前时，抬起的手微顿，还是敲了。
几秒时间门开了，星筱落见到楼零安与星祁梧都惊讶了：“哥哥你们这么快就来啦？白矜哥哥还在休息。”
星筱落退后让开了身位，楼零安看着病床上的身影，眼前模糊了一瞬，手撑上墙壁，无力的滑跪在地。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没有理会耳边的呼唤与拉扯，楼零安双眼无神，病床上面目全非黢黑的身影再次变成身穿病号服的白矜，能看见胸膛的微微起伏。
心里的大石落了地，在海中激起几米高的水花。
原来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他却一直不肯接受，自欺欺人罢了。
倒是要谢谢鹿亦了……
……
穿白大褂的医生带着一副眼镜，年龄段在三十往上，“其他地方有伤吗？”
星祁梧摇头：“没有。”
医生：“左肩乌青麻烦遮严实点再说话。”
“……”星祁梧瞟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拉了拉衬衫。
医生：“右肩。”
星祁梧再瞟，再拉。
医生无语：“这位病人，你到底看不看？”
楼零安坐星祁梧旁边一扯衣服，也就是这么一扯，衬衫滑了一大截，彻底露出了左肩的青紫，楼零安不由咋舌：“你爸真猛。”
楼零安是见过的，星祁梧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这都打不过，他爸得多壮？
这点鹿亦确实比不过，他当时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要以为星祁梧是他儿子？还搞出这么多乌龙……
楼零安：“快把你衣服脱了给医生看一下，你不痛啊？你爸下手也太狠了吧？”
星祁梧听话的把上衣脱了，不管是胸前还是背后，都是乌青发紫。
楼零安把星祁梧上衣拿在手中，眼眸瞪大，怪不得星筱落会那么说。
在白矜病房星筱落就说了那么一句话：“哥哥，嘻嘻，我还以为爸要给你打死呢。”
当时星祁梧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说的什么话，我们只是在用拳头说话而已。”
虽然他全程被压制，但，十招已过，不妨碍他赢了。
星祁梧作为受害人倒是平静：“习惯了就好。”
这话信息量就很大了，楼零安震惊又不理解，“不是，你们到底是父子还是仇人？你腿上有伤吗？掀起来看一下。”
“哦，好的。”星祁梧掀了掀裤腿，未过膝盖，楼零安无了个大语，“你这样让我看什么？”
楼零安把上衣放桌上蹲下身，上手把裤腿卷到了大腿根，腿上同样有青紫，甚至膝盖都破了皮在渗血。
医生表情严肃起来：“病人存在家庭暴力？”
现场三人，最平静的反而成了星祁梧，就仿佛他身上的这些伤不属于他一般，“没有。”
楼零安不知道星祁梧是怎么跟他走了一小段路还爬楼梯的，“身体是自己的，有伤为什么不说？”
星祁梧倒是成了安慰的一方：“没事，只要腿没断就能走，不是很痛。”
楼零安觉得星祁梧脾气还是太好了，就像他第一天给星祁梧甩了脸色星祁梧还能若无其事的继续找他聊天。
现在也是，全身上下连脸都有伤，但他还是温声和气。
要是换做楼零安，先不管打不打得赢，背后定是要疯狂吐槽谩骂的。
看完医生再去看白矜，白矜已经醒了，但时间很晚了，晚上七点多，楼零安问白矜要不要跟他回去。
白矜还没说话星筱落第一个不同意：“不要不要，白矜哥哥你说好要陪我玩到上学的，你不可以言而无信！”
楼零安没有阻止星筱落的行为，一切都看白矜自己的选择，他不强求。
就算白矜真不回来这不还有一个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