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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终明心意，成长阶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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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渐晚，耳边能听见晚上让人心生宁静的一声又一声舒缓的蝉鸣。
萤火虫围着头顶上的路灯难舍难分，在银河似的皎洁的月色下，空气中扬扬洒洒飞舞着闪闪发亮的银粒都与之共处，迟迟不肯降落。
关肖马上也要回去，临走前，他拍拍余截行的肩，喟然道：
“小余，你和小步……”
以为关肖要提游戏最后莫名的氛围，余截行暂时想不出理由解释，心咯噔了一下。不过面上仍不显一点慌意，而是正常的望向关肖。
看着余截行那张漂亮的脸在灯光下被模糊，显得更加柔软。关肖欣慰极了，大有一种不愧是我崽，太拿得出手之感，满脸欣慰
“你们磨合的太好了，本来我还担心小步融入不进来你们，现在看是我多虑了。果然有小余你，就是让我省心。”
听见不是问自己和步方南为什么氛围奇怪，余截行赶紧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端庄的微笑。
说:“关哥你就放心好了，我们whitewing现在关系很好。”只是不限于自己和步方南。
不过也不能说和步方南关系不好，余截行心想，只是不知如何定义。
等下回去还要面对队友质问，真是难搞。
这场直播在网上掀起不小的反响后，不论是被搞笑吸引进来又或是CP粉都不在少数。
庄方雨高考失利后，只能勉强上个本科，现在在卷生卷死的考研。
不过人各有志，也不是所有人都卷，就譬如她的室友，每天在学校就睡觉追星。说起来，她最近粉上一个新团，经常在朋友圈发各种各样的发疯语录。庄方雨想着，顺手打开了室友朋友圈。
毕竟大学生看别人发疯，也是放松的方式之一。
[南截南截天下第一]：啊啊啊好可爱的小情侣[图片]复习是不可以嗑cp的，可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哎!步留余地是真的啊啊啊!他们的氛围真的好暖昧!!!
这扑面而来的疯感，很安心。
庄方雨刚想滑走，却觉得图片中的人很熟悉，尤其是室友新换的id让她有些恍愧，好像回到了高中那时无忧无虑嗑前桌CP的日子。
最后是因为什么才不磕下去?高中生活宛若隔世，庄方雨记不清。
她不受控制打开图片，图片里两个男孩应该是和粉丝说话，靠的很近，都笑着看向镜头。那两张脸，足够熟悉。
这两个人几年不见，退去了高中时期的青涩后，即使五官轮廓没有改变，但看上去已经不再熟悉。
变得更加明艳、漂亮、成熟，也更加般配。
原来高中时期真的过去太久了，庄方雨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一滴泪水滴落屏幕，印下一点彩斑，深深地，刺入麻木许久的心，她才惊觉，过往曾经。
[庄方雨]：心层，你还记得小余和小步吗？我好像，又看见他们了。
徐心层和庄方雨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徐心层高考超常发挥，去的是大城市。
说不清是自卑还是刻意回避，庄方雨那段时间一直不愿回徐心层的消息，等回过味来后，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人与人之间的屏障往往是在不知不觉形成，而屏障另一端的人怎么也做不到打破屏障，唯有无力。
发完消息之后，庄方雨却有些害怕徐心层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尤其是很久，徐心层都没有回自己消息，她有些后悔。
屏障啊……庄方雨十分感慨。原来高考真的是分水岭，分隔的，是人情还是友情？
消息提示声响起。
[徐心层]：啧，看到了！我就说余弦难定律不可能be吧？快点，少废话，陪我来磕。
徐心层发过来的是语音，还夹带着一首名为《傻瓜别哭》的背景音乐。
这个人？怎么还和高中时期一样。庄方雨笑着笑着就哭了，屏幕上的彩斑面积越来越大。
她也发过去一段语音，很简短，她说“好”。
窗外掀起阵阵微风，月亮在无声静候繁星，吹来的青草香和夏日烤炙沁人心脾。寂静里，徐心层放的歌仍在庄方雨脑中盘旋。
[傻瓜别哭啊/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我们之间本没有对错分隔
炙热永隽的心/跳动至今/
在说你真的很棒啦
傻瓜别哭啊/我才是那个傻瓜呐]
我才是那个傻瓜啊，夺眶而出的泪水与黑夜交织着，落入的只有地板和屏幕。整个人都在压抑去哭喊，庄方雨捂住嘴，尽力小声呜咽。
原来，她不需要一个告歉。只需要，一次主动。
告别过去需要什么？
小时候大人会说，等你长大后就会知道，需要向前看；长大后，面对过去又看向未来，却仍是迷茫。作文纸上写下的乘风破浪前行，也似乎永远留在答卷中，答案却难寻踪迹。
究竟需要什么呢？现在，庄方雨想，需要开口。
需要零食包装带被撕开，需要锁匠留下锁孔；需要见面后的招呼，需要处于危险中的逃生口；需要，降临人世的第一个动作，笑着开口。
这本是世上最简单的道理。
……
送走关肖后，余截行很快回到宿舍，白炽灯从客厅亮起，远远投来静谧的光影。走近一看，才看到曹追和许胜知没睡觉，坐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吃晚饭。
本来因为今天直播有些心虚的余截行顿时感觉太阳穴一阵抽动，他气急反笑，咬牙切齿的质问自己的好队友:“好吃吗？”
许胜知的筷子都被这声质问吓掉，落入地板声音清脆动听。他小心翼翼抬头，看向自己的队长，赶紧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抱住曹追。
被许胜知紧紧抱住，曹追只能抬头尬笑。
外卖的香味幽幽传来，唤起饥肠辘辘的胃。
余截行被气得无语，看向这可怜兮兮的两个小崽子。半晌，脱了外套，道:
“给我一份。”
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的关肖还拿着手机对着热搜傻乐，欣慰自己真是带了一帮好崽子们。
三个人很快就将五份外卖消灭干净。之所以是五份，是因为曹追本来还有良心的给他和许胜知还有队友分别点了一份。
余截行优雅地放下筷子，看向自己的战果——干净到不可思议的餐盆，咳嗽了一声：
“今天直播运动量大，先不在乎减脂管理，明天多训练一下就好了。”
战友许胜知和曹追赶紧夸赞队长深明大义，明察秋毫。
累傻了的三个人没一个人意识到这三个成语不符合语境。
本来打算出来和余截行商量事的唐劼，立在客厅绿植盆栽旁，感觉二眼一黑。连队长都疯了，这个团还有未来吗？
然而，这个团目前唯一一个正常人步方南却辗转难眠。
如果说之前都是万般执着与不解，沉埋在热烈之后的矛盾在过去这四年被磨化风沙掩弊。那么直到今晚，步方南才终于意识到，过往重重，原来真的只是大梦一场。
是四年前的大雨隐没重重入群，也终于彻底击碎的梦境。
一场充满自尊与博弈的感情，没有人愿意展示自己的脆弱，吐露出一颗带着不堪的真心，与形同陌路毫无区别。
交叠双手，心跳加速时，也无法捕抓真实，假象交融，他们之间，本就不足以坦诚相待。
怀疑、不安全、害怕，落败在这场情感之中交织、成长，在四年前一发不可收拾，带动着走向灭亡。
什么都在死去，梦境、维持，或许对余截行来说，应该还有一份爱意与体面。
直到现在，步方南才明白这一切。
所以他害怕余截行放下，向自己说“对不起”，将过往一梦彻底一比勾销。
有时爱恨纠缠，无法放下；有时，却也放下的那么轻易。
如果他真的觉得恶心就好了。步方南想，切切实实的恶心可比虚无的爱长久，更加牢固。甚至坚不可摧，并非如同幻境，而是真实。
可是，余截行不会恶心自己，疏离与告别是因为一个不足就轻的理由，即使这个理由步方面仍并不知晓，但他明白这一切，明白余截行说出的每一句假话。
也明白这藏在原因背后的真相，明白摧毁一切的一直是他们自己。
究竟要怎样的体面相处，才能让对方满意？看不清余截行想要什么，也不知如何达到这目的。
步方南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一道幽亮的光影斜斜射在上方，不知是什么开始亮起。看方位应该在隔壁，唐劼的房间。
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被分散注意力，步方南收起思绪，穿上衣服出卧室。
唐劼没有关门，里面十分热闹，所有吵闹全让步方南听见。
“不可能!弟弟听我的，A准没有错!”曹追一手揽着唐劼的肩，另一只手按在唐劼书桌上，神色眉飞色舞，大有指点江山的豪气。
许胜知梗着个脖子，揽着唐劼另一个肩，也不甘示弱，另一手叉腰，涨足了气势。
“你个ABC少点评，分明是D！”
曹追是留学生，许胜知摆明在针对他没有上过大学历史。
“绝对是A!D不符合题意，小唐都选的A！”曹追一个激动，拍掉了唐劼正准备写字的笔。他试图寻求认同，转头又看向了余截行“队长说是不是A?”
争吵中央，唐劼默默捡起被拍掉的笔，握紧了手。
“嗯……”余截行站在唐劼后面一直沉思“可D确实有点没错。”
“我不管我不管……”曹追又拍掉了唐劼的笔，这下唐劼终于忍无可忍，力道十足的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你们!都给我出去！”
“给我看清楚了，这是多选题。”
所有人顿时都安静了，半晌，余截行望天：“我不吵了。”
众人一起望天点头，像三个小弹簧。
门外的步方南忍俊不禁。
这一刻，
他好像明白余截行究竟想保护什么。其实，这样吵吵闹闹的，也很好。
分散四处的万家灯火在静候下一个长明。
今夜，除了备战高考的唐劼，所有人都一夜无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