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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除旧布新,清尘浊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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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到了新年,木薇公司给大家放了十天假,大家都打算趁着这个难得的假期回家过年。毕竟现在whitewing的热度这么高,公司还居然愿意放这么长的年假是真的不可思议的人性化,以后不一定会有这种机会。
于是,新年安排成了一个大问题。
余截行那两个从小学开始就想不负责任的家长自然是靠不住,从搬到天沂市和池明认识开始,余截行的新年就一直是到池明家里过。池明的父母其实可以算作余截行的第二个父母,从筹备出道开始这么久都没有和池明和他的父母,余截行当然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回去见一面。
不过,他本来以为能和步方南一起回去,却没有想到今年不赶巧,步方南要留在新城市和外公谌客家过年。
当然,这可不是步方南那从来没怎么相处过的外公要对步方南倾尽什么亲情。说句实话,这种唯利是图的老头,连对自己亲女儿,也就是步方南母亲都没多少父爱,不然也不至于把步母气到宁愿和父那种渣男私奔也不愿意在家里听她爸的安排。
虽然步母最后还是选择妥协,回到自己父亲的集团成立了无桦公司,也就是木薇公司的对家,步方南跳槽前的公司。
步方南猜测,这位所谓的外公突如其来的亲情大概就是因为自己手里有步母遗嘱继承的无桦公司40%股份。现如今,他身在木薇公司出道,完全就是一副不懂这里面的利益不过问公司事务的模样,这40%股份自然就更加诱人。
但是,谌客偏偏要装出一副长辈关心的姿态是想演什么戏,步方南是真的猜不出来,害怕这人和当年步母私奔一样狗急跳墙整出什么幺蛾子,步方南只能留在新城市去会一会。
知道余截行本来打算和自己一起回去的一瞬间步方南就后悔了,觉得谌客爱干什么干什么,反正现在无桦公司上层几乎全是步母留下来的自己人,这些人几乎都是早年生育率太低女性职场不获利时期步母亲手提拔上来的女性心腹。
步方南很聪明,大事上的决策不会有问题,只要他不蠢货到搞什么职场性别歧视或者对不涉及的管理乱七八糟的指手画脚,这些姐姐都是把步方南当弟弟看,自然不可能让谌客趁虚而入。
谌客在自己不算顶尖的谌氏集团话语权自然高,但对已经脱离集团掌控的无桦,他还是无权干涉,不然也不至于眼馋步方南继承的遗产。
被步方南抱着腰可怜兮兮嘟囔解释半天,余截行最后也没松口,反而劝步方南最好还是回去看看谌客到底想干什么,别真出意外就得不偿失。
不知道为什么说开后步方南越来越会撒娇,分明以前也不会这样啊?余截行再一次深刻清楚的意识到了步方南比自己小这一点。
看着已经委屈到闷闷不乐的步方南,余截行只得疯狂揉捏着步方南垂下去了忧伤的头,笑着轻声的安慰道:
“别难过,等明年我们两个孤家寡人一起过年难道不比才一起回家好吗?都在一起了,难道我还能跑了不成吗?”
“一起过年?”步方南本来低头忧伤的头赶紧抬了起来问。
太可爱了。
余截行简直要被自己男朋友萌到吸氧,声音放得更温柔了,听上去也更加真诚道:“对啊,难道我们不算一家人吗。”
“当然算。”步方南反应极快的肯定,生怕晚一秒余截行就会以为自己要否定。
一家人,他本来就只有余截行一个家人了。
他就这样带着满心眼都是余截行说的他们是一家人的甜蜜心灵,一直到除夕才姗姗来迟的去往谌家别墅。
结果到那里不久,就被谌客炸裂的哄小孩的话术让步方南主动把股份移交给自己,毕竟步方南现在工作繁忙,反正都是一家人不好吗的炸裂言论气个半死。
把丑话摊开讲之后,步方南连年夜饭都没吃就冷着脸从谌家别墅离开。
早知道他还是这样蠢,还不如和余截行一起回天沂。步方南正在后悔自己来这看跳梁小丑不如死缠烂打要回家,却没想到这个时间出来刚好看见停在别墅群外的来自助理江纺,也就是以前步母的助理的车。
很明显,对方是来接他的。
看见步方南的身影,那辆车很快就开了过来。
“你确实聪明。”步方南看着摇下车窗,确实是江纺的脸,于是表情阴晴难分,让人猜不出来喜恶。
江纺在步母在世前就经常被步母夸赞细心聪明,总是能预料许多棘手的问题。
就和现在知道除夕晚上别墅区叫不到车,而步方南绝对会不欢而散,不会吃这一顿年夜饭所以提前开车来等人一样。
“谬赞。”年龄好像仅仅只是在她的发丝间染上几缕银丝,江纺开朗地笑起来时,依旧还像一个正值青年的妇女一样“你和她真的很像,一样喜欢在除夕夜发脾气跑出来。”
一样的不肯收敛自己的脾气,也怪不得会想互相追求所谓的自由闹得不欢而散。
自从在每个除夕夜都要来谌家接人以后,她习惯这种时候来这里等人,在那个人去世后本来以为这份习惯会随着时间消失,在此刻却因为步方南被再次唤醒。
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所谓的“她”是谁,于是步方南没有说话。除夕夜的晚上算不上黑,万家灯火通明,连带着这里的安静都带着团圆美好的光影。
可除夕夜的夜晚又太黑,大家都在灯火阑珊里团聚,只有这里黑到幽不见底,冷得步方南很反胃。
见步方南不肯开口回应自己,江纺只得幽幽叹了口气,接着感慨:
“其实她对你挺好的,她只是太爱你了,父亲又没有做好正确借鉴,斯人已逝,你为什么不肯原谅她呢?”
平心而论,步母对待自己的手下确实无可反驳的用心,特别是对于女性职员,又一直在力所能及的提供便利。就像她曾经对林微云一样,在施以援手的同时又给足了尊重。
但是,人总是双面矛盾的组合体,她对待步方南,却偏偏是偏执过分的爱。又或者,根本没有多少纯粹的母爱而只是变态的控制欲。
“她是一个好老板,但并不代表她是一个好母亲。你有权利认为她善良,但并不能代替我原谅。”步方南没有进江纺的车,他站在车窗外,表情依旧看不出喜怒。
可事实上,只要一想起因为自己的母亲余截行承受过什么,自己又错过什么,他的内心就控制不住心疼。只要一想起曾经遭受过变态般的监视,他就觉得愤怒,即使她是因为爱自己。
他不明白,分明经过这么多挣扎他才走出来,凭什么要人代替他原谅。
“作为儿子,我确实做不到恨她。但是,我同样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也做不到感谢她的监视。”步方南沉声说完,下了逐客令“如果你今天是为了这个来,那你可以走了。”
很恶心,被像一个囚犯一样被禁锢的长大,被任意涂抹分明自己规划好的生活轨迹,把自己生为人的权利都要全部扼杀掉。如果不是余截行,他早都要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况且,因为她那恐怖的被冠以爱的掌控欲,他已经弄丢过余截行一次。
现在,又凭什么让他继续被控制思想,不准恨她,他又不是当初那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无能的孩子。
“别试图在我身上找她的影子,我和她不一样。”步方南接着语气厌恶的提醒。
胆小,懦弱,步方南从始至终都很清楚自己抓不住什么,从来没有竭尽全力地偏执的想要得到什么。就连余截行,如果不是对方主动,他可能会远远的仰望一辈子也甘心。
所以说,他和步母那种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疯子不一样,他们相似的内核里终究只是背道而驰。
血缘,面孔,不妥协……零零散散,也就这几分相似。
没人开口,四周又是深不见底的安静。
看了步方南半天,江纺最后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道:
“抱歉,是我的错。不过,现在这么晚,也没有车,好歹是我现老板,还是坐我的车吧。”
她说的确实没错,现在这里方圆百里看不见一辆车,步方南在新城市也不太熟悉,于是最后没有推脱,还是坐进了江纺的车里。
“去哪儿?”江纺不知道刚才在想什么,好像在极力压制着自己哭出来,声音有点哽咽地问。
“去机场,顺便帮我订一张机票。”步方南重重一声地关上车门,显然也在压抑情绪。他心情很糟糕,没功夫关心江纺不对的情绪,心里全是烦躁。或者说,他现在不想再听到和步母有关的事。
“啊?”虽然也才晚上七点,但还是有点晚,江纺想不到去哪能让步方南这么急着飞过去,连悲伤也顾不得了。
即使不能理解,但现在车还没启动,她还是把手从方向盘放下用手机去帮步方南去订机票,问道“机票目的地。”
折腾了一天,加上现在心情不好,步方南累地瘫在靠椅上给自己揉太阳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手上的青筋都跟着动作一股一股的。他抽空低声回答江纺:
“天沂。”
今天一天遇到的糟心的人糟心的事太多了,步方南突然升起一种想立刻见到余截行的冲动,并且难以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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