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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   庚古纪元,极空有主神。通天地,教徒无数。

      一天使问神,“极空何以诞生?”

      神笑,不语,只挥手指向地之城。
      地之城灯火璀璨,万岁太平。

      那光亮耀眼万分,满是主神洒下的期许。

      好景不长,无尽夜四起,掩了天日。

      无尽夜是一场瘟疫。
      在主神的乌托邦里扎根蔓延。

      那雪白圣袍上的一抹血红是块顽固的污渍,这火光,倒也晃人的很。

      就此,这一上下数千万年的故事,拉开帷幕。

      *
      渫陌纪元0670年。

      *
      “咯吱——”
      金丝楠木的棺椁发出脆响,打破无尽安宁。
      黑暗中,一双浅蓝的瞳孔熠熠发光。

      虚空似是要把这蓝色的宝石吞噬,剩下只属于墓地该有的罪恶。

      棺椁中的青年有片刻愣神,茫然地眨了眨眼,尝试适应陌生的环境和虚无的黑暗。

      他抬手去摸索这个困住他的“匣子”,只触到冰凉的木板、攀爬附生在木板之上的植物以及不明胶状分泌物。

      我在哪?
      纪云也皱了皱眉头,对着自己的处境,在内心深处发出真诚的疑问。

      这木板的轮廓让他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想着想着,脊背凉飕飕地,升起一道寒气。
      纪云也犹豫喃喃了一句:“棺材?”

      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后,纪云也心底几近尖叫。但这对于他困在棺材里的事实起不到任何作用。
      耳边是咯吱咯吱的生长声,这些植物的生长速度极为怪异,不似正常世界。

      纪云也有些绝望地闭上眼。

      要说自己被绑架了的话,谁家好人绑架完会把人扔在棺材里;要说存心想让他死,那直接杀死好了,何必大费周章弄个棺材。

      或许在缺失的记忆里得罪了什么人?
      但这也不太现实,凭他记忆中的身份,没有什么人有能力把他关进棺材里。

      纪云也来自古老的祈灵氏族,这个传说一样的家族诞生于千年前的古纪元,是极空最为古老的氏族。
      特别是,一个被雪藏的世子,根本不出现在大众视野。

      纪云也抿起唇,微微拂过顶部的棺盖。
      古怪。

      但他又自我安慰:兴许是噩梦吧?

      木材该是封闭的,但棺椁内却相当阴湿。液体在静宜的空间里滴落而发出“叮——”的轻响,袍子刮擦到内壁蹭下层层植物碎屑。腐烂的气味压过了这贵重木材的清香。纪云也躺在狭小的空间里无法活动,因此到处蹭上了粘液。
      手面带着些轻微的刺痛感,看来是腐蚀性液体。

      粘腻的液体拉出蛛丝一般的白线,将要裹挟着枝茎困住擅自闯入的“飞虫”。
      像江岭的一种花,喜欢用它的汁液腐蚀猎物,拆吃入腹。

      这里植物不像普通的附生植被那般短小,而是呈现怪异的细长。其枝茎蜿蜒着爬满木板,紧密地团在一起,触手一般蠕动着生长。

      纪云也试着用力抬了抬棺盖,沉重的木材纹丝不动。他只好抬起膝盖尝试撞击木板,灰尘悉悉索索的落了满身,棺盖仍然未动。

      纪云也没法,只好抬手摸索着缝隙。然而当他拨开表面那层植物时,竟意外发现这表面深浅不一。
      指腹细细划过木板起伏的轮廓,他觉得这似乎是某种雕花。而纪云也的指尖已经被粘液浸透,这些恶心的液体顺着手指滑落滴身上,面色阴冷的青年也只能蹙起眉尖。

      纪云也揣摩着雕刻,又觉着这些好像不是单纯的花卉,而是一幅描绘某些历史或生存遗迹的故事。奈何这里太黑了,靠摸的方法去判断相当慢。然而呆在这里的时间越长,空气越稀薄,已经感到有些呼吸不畅了。
      他的时间不多了。

      勾开漫布的枝茎,纪云也尝试着通过摸索这些雕刻来寻找线索。磨损严重的刻画实在不好辨认。所幸的是,这旁边还有些许字符。

      粘液可以腐蚀皮肤,却没有腐蚀木板,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饶是纪云也这么冷淡的人,也不免苦笑。

      字符还算清晰一些,纪云也一遍一遍摩挲过,认出了这种熟悉又陌生的字体。

      庚古文。
      来自庚古纪元的文字。

      这是神的语言。

      神陨后,这种字体便不复存在了。这口棺材,来自庚古纪元?
      纪云也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立马在心里否决了这种念头,这根本不可能。

      “往生变化无常,心诚则灵。”

      凭着对庚古文的记忆和一些先前摸盲文的敏锐,他大致推出这行字。应该大差不差,毕竟这段字还算连贯。只是具体的意思就耐人深思了。

      纪云也摸索那些雕花要费劲得多,时间不等人,窒息感愈加强烈。他不住心想,这呼吸不畅的感觉就如同被这植物紧紧包裹缠住一样。

      不料下一秒,枝茎疯涨,犹如绵长的水草般钩住手腕和脚踝。仿佛听到他的心声一般。

      纪云也心下一惊,拧紧了眉,尝试撕扯着古怪的植物。原本一蹭就碎的植株却怎么也扯不断,紧紧包裹住他,无法挣脱半点束缚。

      这触感半丝不像枝茎,而像手。
      是泡在水中过久,浮肿发白却又格外有力的鬼手。

      那指甲一般的芽叶深深地掐进血肉。

      黏液分泌的腐蚀液愈加浓烈,手面火辣辣的痛,连带着骨头也难以活动,纪云也感觉自己的指尖在发颤。

      顾不上再思索雕刻了什么,他用力踢着棺盖,试图从这狭小的空间逃出去。

      但是这块木头仿佛焊上了一样,纪云也自认为力气不算小,却始终无法撼动分毫。

      窒息感是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
      纪云也脸色微微发青,头晕眼花。本就过长的植物已经长到缠满全身,将他整个包成粽子。一张精致的此刻带上了些许凌乱感,发丝散在额前,眼眶泛红。

      他的力气不多了。

      迷迷糊糊中纪云也莫名想,难道是打开方式不对?
      上面打不开,总不能从下面打开吧?

      这样想着,他尽力抽出手,向底板边缘用尽力气狠狠一锤。行动派一向会立马付诸行动,绝不空想。

      “吱呀——”
      木板晃了晃。

      “……”
      还真在下面……纪云也觉着自己现在有点邪门,似乎随便一想便能投射到现实,但又能困在这里,险些窒息或是被勒死。

      但是正常人为什么会把出口弄在下面?!

      纪云也几乎已经感受不到枝叶扎进血肉的刺痛,紧密的缠绕麻痹着痛感。他没有闲工夫再去思考这棺材是否合理,抬手又砸了几下,木板开了点缝隙。
      看来是有效果的。

      只砸了一会儿,木板就松动了,仅接着一翻。
      方才扯不动的藤蔓此刻却又轻易断裂,使他直直坠下去。

      没预料到如此突然,纪云也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睛因惊吓而睁大。他向前伸出双手,试图抓住点什么。

      眼前的画面冗杂而光怪陆离,回马灯似的闪过。
      “我要死了吗?”他在光影中喃喃。

      “主?”
      他听到一道男声,哑着嗓。
      没有得到回应,那男人又唤了声。
      “主?”

      一片寂静。
      男人压抑着情绪,频临绝望着,试探:
      “主神呢?”

      “主神……祂……”
      一个女声抽噎着答。

      “啪嗒——”
      物体摔落的声音把纪云也的思绪拉回正确的时间线。后面的话尚未说完,他有些恍惚。

      抬眼,面前是一座神像,他直立着站在地上,看起来矗立已久。
      棺材、植物、粘液尽数不见。

      神像矗立在阴影中,静默着,仿佛等待了几千年之久。

      好消息,没摔死。坏消息,他没回到现实,这里怎么看都显然与“噩梦”中的棺材同属一地。
      陵墓。

      纪云也低头祈祷:肯定是双重梦境,嗯。

      烛光下,身后陌生的影子将他笼罩,投射面前的墙上。影子在烛光中摇曳,如同地狱索命的恶魔。

      有“人”!

      纪云也用余光瞟向一旁的烛火,根据影子的距离,估算它莫约隔了五六米远。

      纪云也不敢妄动,他目前手无寸铁,搏斗的能力也一般,在刀剑诸类武器下必定没有胜算。
      更何况,身后的家伙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然而他没动,身后“不知是个什么东西”也没动,这样僵立的状态维持了许久。也许是纪云也思考时弄出些幅度来,周遭的气压低了低。

      他内心纠结,一咬牙,回头,对上一双墨色的眸。
      那人五官立体俊朗,微微皱着眉头,眸光深邃。见纪云也回头,眯起眼。

      望着这双眼睛极易使人着迷,是回溯着的无底深渊,召唤了迷失的旅人。
      纪云也发楞了片刻。

      他想到一种怪物——美杜莎。
      她有一种与人直视,对方就会变成石像的能力。

      虽然对面的是位男子。

      对方却不会给纪云也时间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即发动了能力。

      空间开始扭曲。
      方才经历过一次的窒息感再次袭来,纪云也没有片刻疑迟,立马闪身躲开,他刚才站着的地方随即炸开一团黑雾。好强的力量,纪云也深吸一口气,幸好躲开的快,不然他的血大概也会像那破碎的空间一样成了烟尘。

      对方没再有下一步动作,也没恼,只是淡淡的望过来,有些意外面前的青年能躲开。

      “活人?”纪云也来不及害怕,一道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嗓音响起。
      显然,对方没有放下警惕,纪云也甚至能看到他手中反射着烛光的短刃。

      “嗯。”纪云也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

      这张堪称神迹的面孔配合着刚刚受惊的神态,总会使人放下戒备。
      虽然江时宿显然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但大概是有点效果的。因为他没再表示什么,只半垂着眼帘静静地望过来。

      “没事吧?”
      半晌,江时宿礼貌地问了句,哪怕是关心的话,语调却依然没什么感情,不过也不至于冰冷。

      “没事。”纪云也摇头,本想温润道,却发现自己哑了嗓。他本就有些病态的白皙,又走了这么一遭,实在不像没事。

      男人注视着面前的青年,似乎想找出什么破绽。但又考虑到他实在难看的神色,最终还是压下心底的质疑,叹息着说,“抱歉。”

      纪云也低低地应了声,摇头。防御是本能,若是没躲开,死了,也怪不到谁。

      “江时宿。”大概是为了降低纪云也的警觉,男人主动报了名字。

      纪云也觉着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但自己为什么会在陌生的地方,对一个陌生的名字感到熟悉?碍于自己大抵是失忆了,纪云也最终沉默了晌,决定先观察局面认清现在的情况。

      “纪原。”出于礼貌,他回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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