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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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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信封塞回包,又往下翻了翻,翻出来一根蜡烛。
他站起身,将蜡烛放置在空着的烛台上,正想在翻翻有无火柴一类的打火器,蜡烛“噗”的亮了。
指引:自燃蜡,除非拿下烛台否则不灭。
没想到这蜡放在烛台上会自燃,纪云也伸手挥些微风,火焰晃了晃,没灭。
“笃笃……”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纪云也回头,对上江时宿的视线,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道声音越来越近,由于分不清是敌是友,纪云也轻轻ling放在一旁的背包,两人一同向边缘阴影处缓慢移动。
“呼——”的一声,四面的烛光尽数灭了。
“……”
不是除非拿下烛台否则不灭?
这一空间大抵是祭拜之地,直对这出口的一面矗立着一座白玉神像。正是纪云也睁眼看到的那座。
因年岁久远,神像边已模糊不清,匠人没有刻上这神像的面孔,在雅瑟文明里,这是大不敬。
毕竟,无面神像象征神陨。一般被用于反神教的活动中,那群人会将其画在他们发行或宣传的作品中,意在讽刺。
但既表示神陨,又雕刻神像,就很奇怪了。
他们方才都在神像旁,便躲在了神像之后,静宜的空间里,脚步声和心跳声清晰可闻。
除了听觉的不适,
但这些暂且没有危险,真正让他心慌的还是走廊的脚步声。
神秘人走过,声音最后停在门口。一道瘦长的人形阴影投射在镀金图腾的古老瓷砖中,晃动、扭曲、徘徊。
江时宿的手附上了腰侧的战术刀,预备出鞘。
只是那个人没再向前,像被无形的屏障挡在门口处,静静的立着。
纪云也被男人以一种半环抱的姿势抵在冰凉的石像后,能感受到对方细微的呼吸和胸膛的起伏。
很久没有与人接触的这么近,有些微妙的不适。
墓室相对冰冷,但江时宿的体温比他高得多,很温暖。
江时宿的角度只能看到青年毛茸茸的脑袋和半阖着的浅蓝眸子。
人影驻留了半晌,没有什么动作。踢踏声再次响起,声音渐渐消失在远处。
它走了……
江时宿跃下高台,示意纪云也先不要妄动。自己则悄悄摸索至出口,用短刃反光的刀面衬着刚刚重新点燃的马灯向外探。
没人。
青年在远处看着他手里的刀,合理怀疑它先前抵在过自己的身后。
至于江时宿以什么原因放过了他,这就无从得知了。
对方转过身摆手,表示目前安全。
纪云也看到后,也扶着神像下来了,与他汇合。
原先一直在修整而没有细看他们所处的这个空间,至于自己为什么失忆了、是怎么进来的,暂且没有时间再去思考。
虽然再没看到那个神秘人,但是保险起见,江时宿没点亮烛台,而是晃了晃手中的灯盏,暖黄的亮光照亮面前的一小片阴暗。
火光摇曳,投射在江时宿的脸庞之上,纪云也刚好能看的真切。
男人的眼尾微微上挑,略有些狭长。瞳仁漆黑,锐利又深邃。
他的五官颇为立体,那么漫不经心的垂头,却透露着十足的侵略感。
似乎只需要抬眼一瞥,你将永远陷入这深潭。
身上的服饰显然属于这个神秘的文明,看起来就价值不菲,这使青年心中一悸,觉着不太妙。
江时宿抬头,便对上纪云也怔怔的目光。
怎么了……
不过只有一瞬,纪云也又恢复了正常的神态,仿若无异的检查起石像。
纪云也抚去面前石像上的灰尘,露出洁白的神体。
这样一看,石像还显现出几分神秘庄严的意味。
只是他莫名觉得熟悉。
意识的深处像在苏醒,释放出远古封尘的记忆。
但这感受太淡了,他没能抓住那一丝伪合,有些失望。
细细的观察了半晌,纪云也竟看出了许多细思极恐的问题。
这“神明”所穿带的服饰,怎么有些熟悉呢?
纪云也眯起眼,又瞧了瞧了江时宿。
不出所料,这服饰与江时宿身上的如出一辙,显然属于这个时代。
如果因为匠人不清楚古神的服饰而沿用了现代的服饰,也说的过去。但这间墓室至少建于百余年前,怎么会如此相似?
见纪云也面色有异,江时宿顺着他视线望过去。接着拧紧了眉头,显然也发现了衣物的异常。
“会查。”
青年不好说什么,只是装傻,“什么?”
“嗯?没事。”
江时宿心下存疑,端详着身旁的纪云也。
难道他不是在说衣服吗?
江…时…宿……
纪云也则在心底念叨了一遍他的名字,觉得确实熟悉。
好像在哪听过?在哪?
时宿……
莫图时宿!
莫图,同属十世家之一。
上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莫图的继承人大典上。
江时宿,莫图的唯一继承人,
他暗道不好,看来必须要找个时机逃走。不然,呆在一起的时间越久,他的破绽越多。人怎么能这么非酋的。
江时宿并不知道青年内心的波涛汹涌。
服饰是大的突破点,于是他顺着这条思路继续寻找违和的点。
纪云也回神再望去,发现这神手中持刀。重点是这刀,未免太过熟悉了。
这是鸾刀!
哪怕石像已经模糊破损,祭司世家出生的青年仍能一眼认出这种祭祀专用的古刀。
神的身上,怎么会配置鸾刀?要知道鸾刀本为祭祀之时解刨祭品的祭刀,其上的银铃随祭司的动作叮呤作响。
纪云也不敢往下想。这古墓,还藏了多少秘密……
“真奇怪啊……”纪云也口中喃喃着,轻抚上那把鸾刀。
神像仍静静地矗立,这没有生命的存在从不理会千百年来过客的议论。
由于没有面孔,纪云也分辨不出是哪一位一位古神。他许久未研究现实中的神像,也无法判断与现实世界的联系。如果能回去,要好好对比一下。
只是想到半路,纪云也觉着有些不对。
完了,说漏嘴了。
但现在再找补未免太刻意了,纪云也只好提醒自己注意不要暴露人设。
灯光过于昏暗,摸索着寻找线索很难。
墙角还挂满了蜘蛛网,漫天灰尘呛得纪云也连连后退。
墓穴空间不算小,最后还是分头行动了。
纪云也提着自己的那盏灯,原先神秘人经过时,这盏马灯跟着烛火一同灭了。
他学着江时宿的样子轻轻晃动,灯没亮。
“嗯?”
纪云也看起来有些困惑,提起灯又晃了晃。
没亮。
江时宿明白过来纪云也在干什么之后无奈地笑笑,伸手拿过灯盏。
灯亮了。
纪云也一眨眼,像是不解。
“用了一点技能,不是晃亮的。”
“噢噢。”纪云也不好意思的点头,恍然大悟。
他提着被点亮的灯四处逛,掩盖内心的尴尬。地面的灰尘相当厚,每走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印记,看来年代确实久远。
两人又摸索了一圈,没再找到重大意义东西,便向外走去。
到了门口处,青年又回头再看了一眼。
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但碍于江时宿仍然向前走,他没再停,跟了出去。
碰上江时宿还是有部分好处的。比如这人不苟言笑,冷的仿若极空外的神明屿,名字背后总跟着不近人情。
——选自《莫图·江时宿传》
没错,纪云也还看过这本书。诗叶当初做过涉及到他的任务,买了一堆书,他草草的翻过几页。
于是,纪云也综上客观评价,大魔头!这人就是个大魔头!
咳不对,他想说的是,江时宿不会询问他出现在这的原因,只会自己查。
两人就这么谁也不问,谁也不说,以一种诡异的合作方式走在了一起。
尚未确保安全,两人暂时也没再点燃一路的烛台,提着小油灯小心翼翼地在走廊行走。
长廊空旷,无人言语,只有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已经在尽量压低的脚步声以及阴风阵阵呼啸传出的回响。
纪云也闷头盯着地上的大理石地砖,上雕刻的花案,与他先前在棺椁里的同属一类别,但地上这些又有所不同。
这些只是普通雕花,没有故事性。
地面长久无人行走而留下一层略厚的灰尘。每走一步就能留下一个脚印,但整体还算清晰。青年垂着眼眸细细观察,尽力追上江时宿的步伐。只是为什么这些图案…有点像一个东西。
至于像什么?
“曼陀罗。”
纪云也低声呢喃。
“嗯?”江时宿回过头,低声问他怎么了。纪云也摇摇头,对方也没追究。
被这么一打岔,纪云也回神专注的看向前方,走廊蜿蜒,看不见尽头。
只是没过一会,直觉驱使他又低头去看一路的留下的脚印,所及之处,皆是深浅不一的痕迹。
江时宿的影被他手中的马灯投射在青年的脚下,两道阴影交错、重叠,随着提灯的动作而扭曲拉长。
先前走过去的是谁?目的是什么?
事情渐渐复杂起来,人数越来越多,这不是预想中的方向。
纪云也对于自己制定的计划还留有印象,但少了记忆,终是相当空虚。
话说,那个人的脚印在哪?
纪云也没由来的蹦出来一句疑问,皱起了眉,困惑的扫视地面。这一看,使他打了个寒颤,只有两道印迹啊……
再一看,两道影子?
“江时宿。”他犹豫着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对方听见。
“嗯?”江时宿再次回过头,对上青年雾蒙蒙的视线。
“你说那个人,是往这边走的吗?”纪云也的声音带着迟疑。
江时宿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头认真的回答。
“是,如果按声音来判断的话,是这边。”
纪云也下垂的手掌中握紧了方才就拿出来的一把匕首,一顺不顺的注视着江时宿的眼睛。
那双墨色的眼眸此刻因为他的话而泛起淡淡的涟漪。
“你觉得,那个人,是谁?”这句话突的变了调子,一改先前的迟疑,猫似地懒洋洋的托起了尾音。
江时宿对青年猛地改调感到不妙,空气渗透着焦灼的氛围。
火光暗淡下来,四面的黑暗把两人压得喘不过来气。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仅仅凭听到的脚步声来说,他尚没有能力判断出是谁。
“是你。”纪云也却坚定的回答,猛地扑向江时宿,同时举起手中的匕首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