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初入轨道 · 李若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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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晨风像一把钝刀，吹到脸上，毫不留情。
路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脚步匆匆。
我呼出的白气刚散开，就被风吹走。
手指攥着包带，没一会儿就没了知觉。
我把围巾往上扯了扯，在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
第一天上班，绝不能迟到。
那扇厚重的旋转门在身后合上，寒风被隔在外面，暖气迎面而来。
我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像是从某个紧绷的状态里，被拉进了另一种节奏。
大厅很亮。
大理石地面映着来往的身影，空气里混着咖啡和淡淡的香水味。
那是一种只属于职场的秩序感，让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背。
也是在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
我的学生时代已经结束了。
人事经理领着我往里走。
走廊很长，两侧是磨砂玻璃隔开的办公室，键盘声和电话声此起彼伏，节奏分明，却让人莫名紧张。
“就这里。”
他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进。”
声音不高，也听不出情绪。
门被推开的瞬间，走廊里的声响像是被隔在了外面。
办公室里很安静。
然后，我看见了她。
“张经理，这是李若菲，今天刚入职，以后就是您的助理了。”人事经理侧身介绍道。
她抬起头。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
那是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
眉骨略高，眉形微挑，带着与生俱来的宁静与自持。
眼睛清澈而明亮，像刚被水洗过一样。
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清晰利落，锋利与柔和在她的轮廓中完美的地并存。
黑色长发顺着肩线垂落，衬得肤色冷白而通透。
雾蓝色的真丝衬衫在光线里泛起低调的光泽，深蓝色西装线条简洁而清贵。
她坐在那里，神情平静，气质安然而优雅，却自成边界，让人本能地停在合适的距离之外。
“你好。”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把我飘远的思绪猛地拉回。
“你、你好。”
我赶紧站直身体，嘴角却不听使唤地微微上扬，泄露了内心的悸动。
她点头示意，目光只停留了几秒，便重新落回文件上。
仿佛刚才那一瞬，不过是空气轻轻震动了一下。
“先整理这些，熟悉流程。”
我应了一声，伸手接过。
那一叠文件仿佛有千钧重，压在臂弯里。
一个荒唐的念头忽然冒出来——
要是此刻我把这些文件掉在地上，我的职业生涯大概会在第一天就戛然而止吧。
人事经理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一下下，盖过了我加速的心跳。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冷静。
这不是面试，是开始。
我抱着文件，轻轻吸了口气，转身退出。
在关门的那一瞬，我忍不住又偷看了一眼。
她端坐在光影里，削瘦、宁静，漂亮得像一尊易碎的雕塑。
而她抬头的那一瞬，那双清亮却毫无波动的眼，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刻进了我的心里。
刚回到工位坐下，一道明快的声音便从身旁响起。
“嘿，你就是新来的实习生吧？”
我抬头，看见一位留着栗色长卷发的同事正倚在桌边。她穿着一件柔软的针织衫，笑容明亮，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友善与好奇。
“我叫林珊，以后我们一个组。”
她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我的椅背上，语气热络，“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问我。”
我还没来得及道谢，她已经俯身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点分享秘密的亲昵。
“那位张经理啊，人一向沉稳寡言，但专业能力没得说。记住，在她手下，只要没说你不好，那就是表扬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连桌上的文件似乎都变得轻了些。
“谢谢，我叫李若菲，很高兴认识你。”
上午的时间，在流程、表格和系统里一点点流走。
我埋头学习，却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间隙，下意识地往她办公室的方向看一眼。
没有人影。
好吧。
她很忙，我很新。
这很合理。
中午刚下班，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表现得勤奋一点，主动留下来整理资料，肩膀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走啊，”林珊一脸理所当然，“带你去征服公司的‘三大名菜’。”
“什么名菜这么隆重？”我一边跟上她，一边好奇地问。
她一本正经地竖起三根手指：“红烧肉、糖醋排骨、可乐鸡翅。”
这阵仗把我逗乐了。
“这是在提醒新人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吗？”
“什么准备？”她眨了眨眼。
“没什么清淡日子。”我压低声音回。
林珊噗嗤一声笑出来：“还真是！”
果然，食堂打饭窗口一字排开，满眼皆是油光锃亮、酱香浓郁的硬菜。
林珊毫不犹豫，一勺接一勺地往自己餐盘里装。红烧肉、糖醋排骨，最后还不忘夹上一只肥嫩的鸡翅，餐盘瞬间堆得像座小山。
我看得目瞪口呆。
“你这是打饭，还是打猎成功了要庆功？”
她得意地晃了晃叉子上的排骨：“新人少见多怪。要在这公司待得久，就得多吃点肉，不然哪撑得过加班？你就吃这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餐盘里规规矩矩的牛肉、鸡蛋和青菜，笑着回：“那我这是‘精英选手餐’，轻装上阵还能跑得快。”
我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安稳下来，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一道身影吸引。
张碧拉。
她的餐盘清淡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青绿的蔬菜，一碗素汤，一份小米饭。
我愣了一下，心里暗暗嘀咕——
难怪她那么瘦，一点荤腥都不沾。换成我，这样吃两天就得趴下。
林珊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嘴角一勾，又压低了声音。
“你也注意到了吧？她一直这样，清汤寡水，不苟言笑。有人说，她大概不会笑。”
我闷声笑了一下：“估计把笑的力气都省下来写报告了吧。”
“有可能。”
林珊点头，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但她专业能力是真的无敌。上个月有个项目，数据好得离谱，大家都心动，只有她说感觉不对，坚决不跟。结果没多久就爆雷了，幸亏听了她的。”
我下意识又看了她一眼。
张碧拉正安静地低头吃饭，神色冷淡，仿佛这一切与她毫无关系。
“对了，”林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知道陈总吗？”
我皱眉：“……不知道。谁啊？”
“研究部负责人。”她翻了个白眼，“和张总是一个级别的，对她有意思，公司里基本都知道。”
她顿了顿，嘴角轻轻一挑。
“可张总从不给机会。随便聊两句，就能被她一句话拐回正题，把原本的闲聊，硬生生变成一场正式的工作讨论。”
“还有更绝的呢。”
林珊的声音几乎压成了气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初入轨道 · 李若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