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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说好了罩着你 要做就做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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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嘉回过头，望着两人，久久才开口道：“可我不知道怎么讲，也不知道从哪开始讲。”
“你先告诉我们你身上的伤哪来的，这是重中之重。”
“我爸打的。” “他凭什么打你。”
“凭我这个月兼职的钱不够他挥霍耍赌。”“他一直这么对你吗？”“嗯。”
“你吃饭了没，饿不饿。” “没吃，我不饿。”
“那陪我吃饭去，我这会儿气得胃疼。”
胖头看向檀嘉，又看看何晦开口道：“何晦，你今天下午就跟檀嘉一起吧，老师给你批半天假，你照顾着他点儿，学校还有事，校长刚给我打了电话，我得先过去，有什么事随时给我说。”
何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便拉着檀嘉一起走了。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的穿过一条条街道，微凉的秋风拍打在身上，像是一个安抚，又像是一个拥抱。
逛了很久，还是不知道吃什么，刚好路过菜市场，何晦便提议买菜去他家做饭，刚好他也馋檀嘉做的饭了。
檀嘉没多说什么，欣然同意了。
两人一起去菜市场挑挑拣拣，买了很多菜，到家后便开始一起准备食材炒菜做饭。
饭做好后，何晦强制要求檀嘉陪他一起吃，两人就这么有意无意的扒拉着饭菜。
吃的差不多后，何晦率先开口道：“你胳膊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这不像打的，还有脖子上。”
“脖子上是我头一次跟我爸顶嘴，他刚好打牌输了钱心里不爽，见我还跟他顶嘴，拿绳子要勒死我，又怕勒死了没人给他挣钱才留了我一命。胳膊上的是我长久以来自残自杀弄的，浅的是自残弄的，深的是刀割的。”
“我说为什么夏天没见你穿过短袖，那你这几天没去学校是因为你爸打你弄的伤还是？”
“不全是，他这几天一直让我别念了，好好去打工给他赚钱养老，说我上学也没什么用，又不能当钱花。”
“你怎么想的？” “我想念书。”
“你平日里兼职能赚多少钱？”
“搬货一件5～20不等，家教一小时100，图文排版一小时100，洗碗工一小时35，快递分拣一小时25，不是每个都能天天做，平均下来一天好的时候300多，不好的时候100多。”
“每天都这样嘛？” “嗯。”
“还要给你爸钱？” “嗯。”
“学费也是自己挣？”“嗯。”
“你能不能别老是嗯，说点儿别的行吗？”“我不知道说什么。”
“那就跟我说说你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这样吧，没想过搬出去自己住嘛，眼不见心不烦。”
“之前就是自己租房子住。”
“我们第一次见的那一片嘛，那地儿挺偏的。”
“不是，是福元区。”
“福元区？我记得那里离学校跟我住的地方都挺远的。”
“嗯，是挺远的。”
“那你好端端的咋不住了，回来受这个气。”
“他不知道从哪知道的我的住址，上门去一阵胡搅蛮缠，房东不给租了，我也不想再找地方了，反正到哪他都会阴魂不散的粘上来。”
“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不过话说你在福元区那一片儿，为什么跑到清洋区兼职，这都算跨区了，来回折腾不累吗，好歹也是个十几公里呢。”
“清洋区的价格比福元区高50块。”
“你平时给我做饭也是像这样来回跑？”
“不，有时会扫单车或者坐公交。”
“你为什么一点都没跟我讲过，我如果知道的话就不会让你天天带饭了。”
“没什么好讲的，而且我愿意。”
“可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你每天时间那么紧那么累还要抽出一部分就为了给我做饭带来，你本来不用多受这一份累的，你又不欠我什么。”
“我欠你的，从你第一次站在我前面替我说话的时候，我就欠你的。”
“我不这么觉得，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换成别人，他们也许也会站出来。”
“但我想欠你的，这样我们就可以多保持一段时间联系了，如果真的不联系了之后，我也可以有个理由打扰你。”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肯定会一直联系的啊，哥说了，你我罩定了。”
檀嘉被这话逗的漏出了久违的笑容，打趣道：“明明我比你年龄大…要叫也是你叫哥吧。”
何晦撅了撅嘴，做出一个浮夸的思考动作，然后点点头道：“行吧，我这人大度，不跟你争。”
随后又像是想到了檀嘉所说的话，突然又一本正经的问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你今天是准备回家嘛？”
檀嘉点点头说道：“是准备回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熬着，考上大学就好了，走的远远的就好了。”
“可是，万一他又打你怎么办？你总不能就这么忍着吧，又不是铁打的。”
“没事，我习惯了，还有两年，考了大学就好了。”
何晦从一开始碰到檀嘉，看到他满身的伤的时候心里就酸酸的。
听到檀嘉这么讲心里更难过了，他一言不发的就那么盯着檀嘉。
过了半晌才开口，像是询问，又像是通知。
“你搬来跟我一起住吧，这样我就能随时保护你了，你教我学习，我们一起考大学，到了大学我也护着你。以后再一起去找工作，这样我就可以一直保护你了，说好了罩着你的，要做就做到底。”
檀嘉直勾勾的盯着何晦没说话，何晦还以为他不愿意，刚想开口说不愿意也没事，他帮忙找个房子也行，话还没说出口便看见檀嘉哭了。
他甚至在哭的时候都默不作声，没有撕心裂肺，没有宣泄不满，更没有诉说委屈，就那么静静的盯着何晦，流下了一串串无声的眼泪。
何晦不知道他为什么哭，手足无措的说道：“哎呀，你别哭啊，你不愿意我…”
“我愿意。”
话还没说完便被檀嘉打断，他抬手擦去眼角的泪，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
“我只是，只是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愿意对我好，还是这样的好，我一直觉得，那些东西是我想都不能想的，更别谈拥有了。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话，也没有人像你一样这么保护我。”
何晦的眼眶也渐渐湿润了，说话间都不自觉的带上了哽咽：“怎么会呢，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怎么会不配拥有这些呢，有人对你好也是你应该得到的，知道嘛，你真的很好，坏的是这个世界，错的是你父亲，你只是没有得到公平的待遇，而这一切都不是你能决定的，为什么要因为这些事而自卑怀疑自己否定自己呢？”
檀嘉本来平静的情绪，被何晦这么一说也带了些许波澜。
但更多的是他看见了何晦眼中的泪水，他舍不得何晦哭，也见不得。
他大步走到何晦跟前，将何晦用力的抱在了怀里，但第一句话却是：“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掉眼泪。你别哭了，我没事，况且，不是有你在嘛，我答应你，我们一起靠大学，我还等着你保护我呢。”
何晦回应了这个拥抱，抱的很紧，此刻，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那么鲜明，盖过了一切声音。
他拍了拍檀嘉的后背，将眼角的泪水抹去，结束这个拥抱后故作放松的说道：“好，那本少爷就不客气了，每天的保护费记得上交，一日三餐，餐标10元，要吃十菜一汤。”
檀嘉知道他在逗自己开心，配合的说道：“保证完成任务，膜拜大哥，大哥可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放心吧，你我罩定了，一辈子的那种。”
秋风透过窗台，输送来了些许凉爽，吹散了檀嘉心中的那团乌云，也吹开了两人的心门。
此时，两颗心脏悄悄的互相又靠近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