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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踩着我爬向高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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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砚在医院住了一月有余，在此期间，白栩寸步不离的守着他，直到医生通知可以出院了，他也还是忙前忙后。
常砚忍不住问白栩：“我到底怎么受的伤，能给身上干这么大一块儿战损。”
常白栩想了又想，不知道怎么回答。
常砚疑惑道：“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你跟人约架打的。”白栩蹲下看向常砚，眼里是晦暗不明的神色夹杂着些许泪水。
常砚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不明白。
他低头看向白栩回答：“我嘛，我不知道我有什么仇人之类的啊，而且我基本也不跟人打架，上次让我想动手的还是你。”说罢还翻了个白眼。
“你是我的世界里最好的人，你温柔善良，虽然有时会有些许暴躁搞怪，但你对朋友很好，你外表大大咧咧，但内心细腻柔软，懂得托举所有人的内心。更会发现别人的喜与悲，会给出安慰予以帮助，谁跟你有仇或者让你有打他的想法当然是他的问题，你肯定想不到仇人啊。”白栩没有任何犹豫的给出了回答。
“你咋了，怎么莫名其妙的说这些。”常砚疑惑的问道。
白栩摇摇头，站起身来背对着常砚走向窗台缓缓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夸夸你。”
常砚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檀嘉跟何晦两人已经捧着鲜花来到了病房，庆祝他“重生”。
何晦上前给了常砚一个大大的拥抱，故作浮夸的说道：“好啊，你小子命挺硬，不愧对于爸爸心心念念的抽时间天天跑来看你。终于好起来了，又可以天天一起吃喝玩乐了。”
檀嘉站在何晦的对面，他看得见他眼中的泪水。
常砚被这拥抱勒的有点儿无语，要不是他跟何晦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他都以为这是自己哪个仇家要害自己。
这些天来，何晦跟檀嘉也经常过来，但是檀嘉一般不怎么说话。
除了何晦说什么q到他，他才会应和一两句。
其余大部分时间虽然是在探望他，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出来哪怪。
常砚没来得及多想，就被何晦拉着去了饭店。
美其名曰庆祝大病初愈，让他花钱消灾请自己吃饭，常砚感觉自己被宰了，但又没什么证据。
何晦到了提前预定好的包厢，一顿点点点，常砚不由得有点儿肉疼。
由于常砚刚出院，喝不了酒，他就一直喝果汁。其余三人则是都喝了些酒。
酒过三巡，逐渐上了头，尤其是何晦。
本来大家还在说说笑笑，他竟突然抱头痛哭了起来。
常砚跟白栩都不知道怎么了，只有檀嘉看出了他的心思。
他心疼常砚，可又好面子，表面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内心里想的太多，所以常常优柔寡断，甚至表达情绪都要斟酌二三。
但是他喝多了，他此刻没办法去思考那么多，他只知道自己心里难受，他想哭，他更想告诉常砚。自己当时很害怕，很害怕失去他，更心疼他莫名其妙的遭受了那么多罪。
但他还是只说了一句：“常砚，你苦尽甘来了，以后你只会越走越顺，大胆的往前走吧。”
常砚当然不明所以，他只是遵循着内心的本能为何晦擦去眼泪，轻轻的拥抱住他，给予他宽慰，仿佛是心声，不由自主的有些鼻酸。
檀嘉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并没说什么，他知道，要让何晦好好痛哭一场。
他起身出了包厢，想到前台结账，却发现常砚早已经结过了。
是啊，他从来都是这么好的人。
但他太好了，对谁都好，对梦鸳，对自己，对常砚，甚至最近对白栩也好了起来。
他的好于自己来说，是稀世珍宝是奢侈品，对于别人，甚至对于他自己来说只是人之常情。
他越来越不知道怎么与何晦相处，心底的感情渐浓，他知道，他无法再欺骗自己这只是友情。
但他更无法去告诉何晦这不是友情，他不确保这样自己小心翼翼维护的人儿是否会愤然离去，又只剩他自己一个人，又要回到暗无天日的日子如行尸走肉一般。
他不想再遭受灵魂的痛击，那样太痛苦了，或许，宁愿从未得到过这份好。
但尝过了甘甜，又怎么可能在无尽的苦海里将那份甘甜拱手相让呢，放不开，又握不住。
他走到桥边，空无一人，但好像又有千言万语叫嚣着要撕碎他，那种久违的痛苦又出现了。
上一次这样，是听到姐姐的死讯。
檀嘉强迫自己不去思考这些，他知道，这世间所有人都会离他而去，而他自己也到不了永恒相伴自己。
他的精神试图杀死他的□□，他的灵魂伙同精神一起作祟。
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太痛了，是一旦拥有美好就会陷入患得患失的卷轴，一旦去思考这些延伸的可能性就会悲伤，连带着呼吸都像尖刀刺喉。
他拿出一支烟，啪嗒，橘蓝色的火苗亮起，划破了无尽的黑夜。
他将烟缓缓点燃，猛吸一口，让尼古丁缓缓进入身体。
他的世界，底色是由无尽的虚无跟痛苦构成的，一旦美好的事物强硬的闯入，他会愈发的像个不受控的疯子。
所有的阴暗面都会循着那道美好疾驰而去，就像那团火苗，即使只有一星半点，但它实在是耀眼。
靠近他，就会变的温热，靠近他就不再惧怕黑暗，靠近他，就能拥有光明。
但，好像这团火苗不止自己拥有。
在终于很靠近这团火苗的时候，才陡然看清。
这团火苗的周围围绕着千千万万的火苗，甚至，比他的还亮，都是由他的本火分裂的千万个衍生体。
他的火苗摇摇欲坠，忽明忽暗，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不，不可以。
他越发的想要控制那团火苗，他想要将所有的衍生体笼罩在一起，让那团火成为真正的一团火苗，一个本体，只属于他，只照亮他。
这太疯狂了，这会很烫，也太自私了。
那又怎么样呢，光明，温暖，就只属于他了。
去！抢夺他，他只属于你，他本就只属于你，为什么要分享，你会被拉回那个暗无天日的世界的。
你不想这样吧，再一次感受□□还苟延残喘但是精神已然崩塌，灵魂被撕裂成星星点点的碎片，散落于这腥臭的污泥之中一点点将你吞没。
你的精神世界就是一滩腐肉烂骨，散发着阵阵恶臭，所有人都抛弃你利用你，你不配得到真心，你也不配得到爱。
而你的□□生活在一个黑白世界里，没有灵魂的牵引，只有思想的沸腾灼烧着心脏向你传递无尽的痛苦虚无。
只有感受到痛的时候，你才不像一具行尸走肉，你才感觉到□□还在苟延残喘。
你好不容易要活过来了，你不会放弃的，对吧？
人都是贪婪的，你别圣洁了，谁又曾放过你呢？
脑袋里无数的念头一遍遍充斥着檀嘉的脑海，他一遍又一遍的说服自己冷静。
但酒精使他的脑海更加混乱，没由来的烦躁与难过快要将他吞没了，连带着□□止不住的颤抖，眼中不停的落下眼泪。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点燃香烟，一遍又一遍的熄灭烟头。
他知道，自己没救了。
好像在这个人跌跌撞撞闯入自己的世界时，自己就注定要与他羁绊，灰蒙蒙的世界里出现了一缕彩色，这太致命了。
握紧他，控制他，凭什么呢？他又不是自己的私有物，更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他应该自由而鲜明，他是独立的，更是自由的，不应该被任何人束缚。
得到他，不现实吧，自己甚至连他什么想法，讨不讨厌同性恋都不知道，又何必给自己这种活的像阴沟里的老鼠只敢偷窥些许光明的人妄想呢。
放弃他，又是新一轮的痛苦，但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切断自己所有的幻想，思想的眼神，脑海的扩展，心声的混乱，太密集了，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但如何放弃呢，他刚答应何晦要一起考大学，以后工作了也保持联系，这一切的一切在他的脑海里钉的严丝合缝。
他不可以欺骗他，他做不到，也不允许。
这种被人欺骗的感觉他一辈子都不要让何晦尝到，起码不在自己这里尝到。
他可以生活在一个由破烂的谎言织成的家，可以生活在一个充满谎言暗无天日的世界，可以一次又一次拿起希望又被狠狠碾灭，可以承受一次又一次欺骗的痛击。
但，何晦不行，他这样的人，不该承受这些。
檀嘉抽了数不清多少支烟，脚下是一堆烟头夹杂着一些烟灰溅到了鞋上。
他蹲下身，将烟头按灭在地上，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抬手拂去鞋上的烟灰，站起身来。
不论最后的结局是怎么样，只要何晦能变得更好，都无所谓。
反正自己烂命一条，本来就该跟个行尸走肉一样等死了，遇上他，至少自己的世界还能璀璨一段时日，这样，倒也值了。
他缓缓迈步往饭店的方向走去，他知道，自己起码能让何晦学业有成，起码能为他扫清目前的这些障碍。
起码，暂时是一块合格的垫脚石，不至于那么无用，也不至于硌脚。
就让他踩着我爬向高处吧，站得高些，我会将脊梁果断弯下，足够让他舒适的踩踏，这样我的世界就算再不见天日也能窥见一丝属于他的光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