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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旧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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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金辉越过老槐树的枝桠，淌进斑驳的木门缝里，给堂屋的旧木桌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收拾残局的动静渐渐歇了，彭锦怀瘫在长凳上，一手揉着圆滚滚的肚子，一手掂着颗话梅往嘴里送：“撑死我了……杨老师的寿司绝了，比校门口那家日料店还好吃。”
“你就知道吃。”黎景骁踹了他一脚，眼睛却瞟向桌上剩下的半盒草莓大福，“张玉馨，你那大福还剩俩没？”
张玉馨正蹲在柜子前翻找，闻言头也不回：“想吃自己拿！别把我裙子蹭脏了就行！”
他这话刚落，就听见“哗啦”一声，像是木匣子掉在地上的响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未清禾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旧相册，正瞪大了眼睛看得入神。
“什么好东西啊？”未青禾最先凑过去，赵顺子也跟着起身，两人脑袋凑在一块儿，发出齐齐的惊叹，“哇——这是江一白小时候？”
这话像块小石子，瞬间在人群里激起了涟漪。彭锦怀和黎景骁一个鲤鱼打挺从长凳上弹起来，连嘴里的话梅都顾不上嚼了，嗷嗷叫着冲过去：“在哪儿呢在哪儿呢？我要看江一白的黑历史！”
江一白正和白温离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听着堂屋里的动静，无奈地笑了笑：“这群家伙，肯定又在翻我外婆的旧东西了。”
白温离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夕阳的光勾勒着他的眉眼，柔和得不像话：“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还能是什么样子。”江一白挠了挠头，耳根有点红，“大概……挺傻的吧。”
话音未落，就听见堂屋里传来黎景骁惊天动地的大笑声：“哈哈哈哈！江一白你看你这张！穿着小花裙，还扎着羊角辫！”
“卧槽！真的假的？”彭锦怀的声音更响亮，“快给我看看！我要拍下来当表情包！”
江一白的脸瞬间黑了。他腾地站起来，拽着白温离的手腕就往堂屋里冲：“黎景骁你给我闭嘴！不准拍！”
两人挤进去的时候，一群人正围在桌旁，对着相册叽叽喳喳。最上头那张照片，果然是五六岁的江一白，穿着粉嫩嫩的小花裙，头发被梳成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脸上还抹着两坨红胭脂，正龇着牙对着镜头傻笑，活脱脱一个小姑娘的模样。
白温离看着照片，忍不住弯了唇角。原来江一白小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笑什么笑！”江一白伸手去抢相册，脸颊烧得发烫，“这是我外婆逼我穿的！不算数！”
“不算数也晚了！”黎景骁举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笑得直拍桌子，“这张我要设成聊天背景！太绝了！”
“还有这张！”张玉馨指着另一张照片，眼睛亮晶晶的，“江一白你抱着个大西瓜，脸都吃成花猫了！”
众人凑过去一看，照片里的江一白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蹲在西瓜地里，怀里抱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西瓜，嘴角沾着红红的西瓜汁，脸上还有几道黑印子，不知道是泥巴还是什么，眼神却亮得像星星。
“这西瓜是我外婆种的，甜得很。”江一白的声音低了点，眼神软下来，“那年夏天特别热，我天天蹲在瓜地里等西瓜熟。”
大家的笑声渐渐小了。相册里的照片一张张翻过去，有江一白在槐树下荡秋千的样子，有他举着奖状咧嘴笑的样子，还有他和外婆坐在院子里乘凉的样子。照片的边角已经泛黄，却藏着满满的暖意。
“这个是……”陈玥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指着一张夹在相册里的黑白照片，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照片上是两个青年，一男一女，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并肩站在海边，手里各举着一根冰棍，笑得眉眼弯弯。
“这是我舅舅和我妈。”江一白凑过去看，声音轻了些，“这张照片，是我外婆年轻的时候拍的。”
“哇，你舅舅和你妈长得都好漂亮。”未清禾感叹道，“和你一样好看。”
“那是。”江一白挑了挑眉，难得没反驳，“我外婆家的人，颜值都在线。”
众人又笑起来，气氛热热闹闹的。王昱涵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个拍立得：“难得聚在一起，不如我们拍张合照吧？就当纪念这次‘泡汤’的野餐。”
“好啊好啊！”大家立刻响应，乱糟糟地挤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彭锦怀非要站在最中间，还扯着黎景骁的胳膊，非要和他比谁更高；张玉馨和赵顺子站在旁边，悄悄整理着裙摆；未清禾拽着陈玥的袖子，让他站得离自己近一点；王昱涵举着拍立得，喊着“大家靠近点”。
白温离被挤在人群里，刚想往后退，手腕就被江一白拉住了。少年的手掌温热，带着点熟悉的温度，他把白温离拽到自己身边，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站我旁边。”
白温离的心跳漏了一拍，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三——二——一——”
王昱涵按下快门的瞬间，江一白突然伸手，勾住了白温离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夕阳的光刚好落在两人脸上，白温离的脸颊微微泛红，江一白的嘴角弯着灿烂的笑意。
“咔嚓。”
拍立得吐出一张小小的相纸，大家围在一起，看着相纸上的影像慢慢浮现出来。槐树下的少年少女们，笑得眉眼弯弯，身后是雨后澄澈的天空，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太好看了！”未清禾捧着相纸，眼睛亮晶晶的，“我要把这张照片贴在我的日记本里！”
“给我也印一张！”彭锦怀嚷嚷着，“我要贴在课桌上面！”
大家吵吵嚷嚷的，夕阳渐渐沉到了海平线以下，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归鸟掠过天际，发出清脆的叫声，晚风卷着槐树叶的清香，吹过老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白温离站在人群外，看着手里的相纸。相纸上的他，被江一白勾着脖子，侧脸的线条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而江一白的侧脸，在夕阳的光里，耀眼得不像话。
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在看什么？”江一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笑意。
白温离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桃花眼里。
“没什么。”白温离把相纸揣进兜里，嘴角弯了弯，“就是觉得，今天……挺开心的。”
江一白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白温离的头发，指尖划过发丝的触感，柔软得像云朵。
“我也是。”江一白说，“和你一起，每天都很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