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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蝉鸣渐歇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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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六月，蝉鸣已经聒噪到了极致，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高三（1）班的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后墙的倒计时牌，终于翻到了个位数——3天。
教室里没有了往日刷题的沙沙声，反倒透着一种少见的松弛。堆积如山的卷子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码在课桌的角落，取而代之的是薄薄的知识点小册子，和写满易错点的便签纸。
白温离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着化学公式的便签，目光却落在窗外。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只麻雀在枝桠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讨论着什么。他想起高一刚入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夏天，他和江一白坐在操场的看台上，讨论着《第五人格》的新角色，那时候的日子，漫长得像是永远过不完。
而现在，高考就在眼前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便签纸收进文件夹里，指尖却不由自主地触碰到了口袋里的东西——那是一枚小小的书签，是前几天那个14岁的小姑娘寄来的。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大哥哥，高考加油！我等着中考完和你一起打游戏！”
书签的边角是粉色的，还画着一个小小的调香师。白温离捏着书签，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这几天，他再也没有碰过手机，却总在疲惫的时候，想起那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想起她那句带着稚气的加油。
“在想什么？”
江一白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手里还拿着两瓶冰镇的绿豆汤。他把其中一瓶递给白温离，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驱散了几分夏日的燥热。
白温离接过绿豆汤，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没什么，”他笑了笑，“在想考完试要做什么。”
江一白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目光也投向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向往：“考完试，先睡个三天三夜，然后去北方看雪。”
白温离挑了挑眉：“六月的北方，哪来的雪？”
“那就等冬天，”江一白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像是盛满了阳光，“反正，总有机会的。”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说话。教室里的氛围，就是这样的，不用多说什么，彼此都懂。
彭锦怀趴在桌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笔，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黎景骁坐在他对面，翻看着语文的古诗文默写，偶尔抬头提醒他：“别哼了，等会儿把脑子搅乱了。”
“搅乱什么呀，”彭锦怀撇撇嘴，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该记的都记了，该背的都背了，现在就是放松心态。”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课桌角的理综错题本，手指也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黎景骁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自己的错题本推过去：“实在闲得慌，就看看这个，都是你之前错的高频题。”
彭锦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错题本，翻开看了起来。其实他心里清楚，不是闲得慌，是有点慌。就像是跑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终于要到终点了，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不远处，未清禾正拿着速写本，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着。他在画教室里的场景，画趴在桌上哼歌的彭锦怀，画认真看错题的黎景骁，画并肩看着窗外的他和江一白。刘银思涵坐在他旁边，帮他按着速写本的边角，轻声道：“把老班也画进去吧，他今天早上还来嘱咐我们，考试别忘带准考证。”
未清禾点了点头，笔尖顿了顿，在画纸的角落添上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等考完试，我把这幅画送给老班，”他低声说，“谢谢他这三年，没放弃我们这些调皮的。”
刘银思涵笑了笑，眼里带着暖意：“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教室后排，周思邈和王昱涵正坐在一起，整理着考试要带的东西。透明的文件袋里，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橡皮、中性笔，都放得整整齐齐。周思邈把文件袋拉链拉好，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自己的心跳：“我昨天晚上居然没失眠，以前模考的时候，我都要熬到半夜。”
“因为我们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王昱涵握着她的手，指尖的温度很安稳，“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顺其自然。”
周思邈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忽然变得无比平静。是啊，三年来的日日夜夜，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无数张写满字迹的卷子，都已经化作了底气，支撑着她，走向考场。
白温离喝完最后一口绿豆汤，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他转头看向江一白，忽然开口道：“其实我有点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来。之前的日子里，他总是表现得很镇定，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藏着的那点忐忑，像是夏天的雷阵雨，说来就来。
江一白没有惊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也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紧张也没关系，说明我们在乎。”
白温离看着他，忽然就笑了。是啊，紧张又怎么样呢？谁不是第一次经历高考呢？重要的不是没有紧张，而是带着这份紧张，依然能从容地走进考场。
放学的铃声响了，比往常早了一个小时。老班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准考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今天就到这里吧，”他把准考证一一发下去，声音很轻，“回去好好休息，别熬夜，别胡思乱想。记住，你们已经是最好的自己了。”
“老班！”彭锦怀忽然站起来，大声道，“考完试，我们全班一起去湿地公园玩！”
“好啊，”老班笑着点头，“我请客。”
教室里响起一阵欢呼，那些残存的紧张和忐忑，在这阵欢呼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走出教室的时候，夕阳正缓缓落下，把梧桐大道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白温离和江一白并肩走着，手里都攥着那张薄薄的准考证。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栀子花的香气。蝉鸣似乎渐渐歇了下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叫做“未来”的味道。
“明天不用来学校了，”江一白忽然说，“要不要去我家，一起看电影？”
白温离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好啊，看什么？”
“看你喜欢的。”
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一直延伸到，那个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未来里。
白温离攥紧了手里的准考证，心里忽然变得无比笃定。
高考，不过是一场，奔赴梦想的旅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