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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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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风裹挟着栀子花的香，吹进海城第三中学的考场，却吹不散白温离指尖的那点颤意。
他跟着监考老师的指引，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拉开椅子的瞬间，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一下，像是要撞碎肋骨跳出来。坐下时，椅面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裤传上来，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尖掐进掌心，却还是压不住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紧张。
周遭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窗外蝉鸣一声高过一声，能听见邻座同学轻轻的吞咽声。他抬起手，想去摆正桌上的准考证，却发现指尖在微微发抖，幅度不大，却真实得让人心慌。
这就是高考啊。
他在心里默念。无数个日夜的刷题，无数次模考的淬炼，无数次在倒计时牌前的驻足，都化作了此刻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不是害怕，不是焦虑，是一种混杂着期待与忐忑的悸动，像是揣着一颗即将破土的种子，不知道它会开出怎样的花，却又忍不住满心雀跃。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白温离的视线落在老师手中的试卷上，心脏跳得更快了，砰砰砰，像是擂鼓，震得耳膜发疼。他挺直脊背，双手放在桌沿，指尖依旧在轻轻颤抖，连带着手臂都泛起了一丝麻意。
他想起百日誓师那天的呐喊，想起梧桐大道上的约定，想起那个14岁小姑娘寄来的书签。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像是一束束光，驱散了心底最后一点慌乱。
试卷落在桌上的那一刻，白温离深吸了一口气。他拿起笔，指尖的震颤慢慢平复下来，目光落在试卷的字迹上，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公式和单词，都变得无比亲切。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如此。
每一次走进考场，每一次坐在椅子上等待发卷，每一次拿起笔的瞬间，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狂跳，指尖都会泛起细微的颤意。但那颤意里，不再是慌乱，而是一种奔赴战场的笃定，是一种全力以赴的决绝。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白温离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下了笔。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监考老师收走试卷的那一刻，考场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笑声和说话声。白温离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清脆的声响，他看着身边的同学，看着他们脸上肆意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紧绷了三年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夕阳正好，漫天霞光。
白温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梧桐树下的江一白。
对方也看到了他，眼里瞬间亮起了光，朝着他快步走来。
“结束了。”江一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嗯，结束了。”白温离笑着点头，眼眶忽然就红了。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着，沿着开满梧桐花的大道，一步步朝着校门口走去。路上到处都是欢呼雀跃的学生，有人在拥抱，有人在大笑，有人在扔书，有人在大喊着“解放了”。
风里的梧桐花香格外清甜，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白温离看着天边的云霞，看着身边笑意盈盈的江一白，忽然觉得，那些挑灯夜读的日子，那些疲惫不堪的瞬间，那些焦虑不安的夜晚，都变成了值得珍藏的回忆。
他想起了湿地公园的荷花，想起了巷口的火锅，想起了北方的大雪，想起了那个还在等着和他打游戏的小姑娘。
原来，解放的感觉是这样的。
像是挣脱了束缚的鸟，终于可以飞向广阔的天空；像是冲破了黑暗的光，终于迎来了破晓的黎明。
白温离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江一白，眼里满是笑意。
“去吃火锅吗？”他问。
江一白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声音清亮，回荡在梧桐大道上。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