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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fafa也失眠 我把他连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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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盆被墨从九天之上“连盆端”回来的倾君笑,此刻正被供奉在一个散发着幽幽寒气的玉台上——这是天道后来“送”来的,美其名曰“适宜休养”,实则就是嫌弃地府环境配不上他儿子这天地祥瑞所化的灵植。
确实,虽经墨以自身阎君之力温养,那原本银白的花瓣边缘,依旧带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黯淡,不过还真不是因为地方破。
花盆里的,自然是白的神魂本源。
他如今状态不稳,亟需静养沉睡。
然而,这位“病号”显然没有病人的自觉。
夜深得“鬼”都静了,本该是魂魄最需安宁之时,白却仗着自己现在是“花”,不用闭眼,神识躁动不安,非要缠着墨给他找点“睡前读物”——其实就是想玩。
真阎王不睡你不睡的,这花色(sai)能好才怪呢!
“老板!浪音上新了个‘怨灵美妆教程’,据说手法堪比换头,看看嘛!”
“老板!地府论坛那个《扒一扒我上司的奇葩癖好》的帖子,你猜热度第一的是谁?”
“老板,大喵什么时候轮休啊!我好想他!”
“老板~我好无聊啊~”
白整朵花都抖了起来,像个海草。
墨面无表情的批阅着最后几份功德币申请,努力忽略闹个“半活”的白。但这絮叨得如同魔音灌耳,挡都挡不住。他批公文的手都抖了一下,差点给一个本该扣功德币的恶鬼批成了奖励。
他加快速度,终于批完公文放下了笔,揉了揉眉心,看向那盆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光的倾君笑,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的警告,“白,你现在需要的是凝神静气,别想乱七八糟的东西。肥猫明天就休息能回来了,你乖乖睡觉,明天一早就能看到他。”
墨抱着花盆去了阎君殿白的卧室,他现在天天陪着白睡一会儿再回自己卧室,其实也是看着白好好睡觉。
他强/制拉灯,拍着花盆边沿儿,安抚着白。等他拍的自己都浅眠时,白却不安分的开始抖动叶片,散发出烦躁的灵力波动。
墨无奈的睁开眼,指尖轻触花瓣,感受到里面神魂传来的“睡不着”的委屈情绪。
“又怎么了?”墨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却没什么不耐烦。
花株抖得更厉害了,“无聊嘛!想刷浪音~”
墨额角青筋跳了跳,“你现在是朵花!花就要有花的自觉!好好睡觉,吸收灵气,才能早日恢复神形!”
白继续抖动,还越抖越来劲儿,都带节奏了,“不看就睡不着,睡不着就更难恢复呀!”
墨看着这株娇气又作妖的花,深深叹了口气。打不得,骂不得,还能怎么办?哄着呗。
他沉默片刻,抬手在空中虚划,用鬼气在空中勾勒出一幅沉凝幽暗的动态画卷。
是魂绘,墨的魂绘。
“睡不着就看这个,”墨的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看完就给我老老实实睡觉。”
魂绘之中,景象展开——
隆冬,不周仙都。寒风凛冽,积雪没踝。
一个约莫三岁的小男孩蜷缩在街角,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漫天大雪中他只穿着破烂单衣。
他嘴唇冻得发紫,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他是沈随,一个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又被养父母遗弃,挣扎在死亡边缘的孤儿。他知道,这个冬天,他大概熬不过去了。
就在这时,城中忽然热闹起来。富人们纷纷开设粥铺,发放厚实的棉衣。
人们脸上带着喜悦,奔走相告:“天佑不周!皇后娘娘有喜了!凤凰呈祥,这是小皇子带来的福报啊!”
原来是皇宫观星台——揽星阁上,凤凰来仪,亲吻皇后额间,留下祥瑞花种。
皇帝狂喜,立刻命人将花种精心培育于皇家禁苑——琼华苑,派专人看守,视为国本。
同时,为给未出世的小皇子积福,与万民同庆,皇帝下令,大赦天下,免除全国赋税一年!
举国欢腾,富户们为讨好皇室,也为积德,慷慨施舍。正是这为期一冬的布施,让濒死的沈随喝上了热粥,穿上了棉衣,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看到这里,魂绘外的白,花瓣微微收拢,似乎被那幼小的苦难触动。
墨伸手抚摸花瓣,让白放松些。
画面一转,春天。
沈随的养父母竟找上来,原来他们这次又生了个女儿。
算命的说他们抛弃养子遭了天谴,若不接回,此生无子。
沈随沉默的跟着他们回去了,但他心里清楚,他以后必须得靠自己,至少,让自己穿的暖,吃的饱。
他开始去学堂外偷听,却因为没交束脩,每每被先生用戒尺赶走。他总是跑走又倔强的溜回去,如饥似渴的听着“之乎者也”。
一次他被抓个正着,先生告到养父母家,养父母赔了一个月的束脩,回头将八岁的沈随打得皮开肉绽。
沈随不敢再去了,不是怕挨打,是看到两个年仅七岁和五岁的妹妹,一个日夜在织坊做着远超负荷的工,手指磨破,就为补贴家用,一个在家里缝缝补补,扎的小手上全是针孔。他赔了钱,她们就更得辛苦,他心疼。
为了活下去,为了让妹妹们过得好一点,八岁的沈随开始偷窃。他手脚灵活,心思缜密,竟真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了一些。
十岁那年夏天,养母终于生下了儿子。
一日暴雨,养母故意让沈随去河边查看被冲毁的田埂。
他去了。
在织坊做工的两个妹妹下工后,担心兄长,冒着瓢泼大雨,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去找他。
夜晚,沈随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却不见两个妹妹。
邻居告知:桥被冲垮,有人亲眼看见两个女孩被洪水卷走了!
沈随发疯般去找,最终只在淤泥中找到了大妹妹冰冷的尸体,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破伞的伞柄。小妹妹踪影全无,只找到了一只她磨破了边的小鞋。
魂绘外的白,整株花都安静了下来,花瓣低垂,仿佛在默哀。
“没事的,她们早都转生了,托生到了富人家,过的很好。”墨环住了花盆,像原来揽住白的肩膀一样。
魂绘还在继续。
沈随亲手埋葬了妹妹们,回到皇城,却再未踏入那个“家”门一步。
他彻底沉沦,偷窃、抢劫,只在经过书院时,眼中会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怀念。
又一个寒冬将至。
为了活命,沈随接了个掉脑袋的活儿——潜入琼华苑,偷一株倾君笑给好奇的外国富商。
那是国花,是祥瑞,擅动者死。
但他没有选择。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刚将花株挖出,就被侍卫团团围住。乱棍如雨点般落下,他蜷缩着,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此终结。
“住手。”
一个清越的童声响起。
皇室仪仗停下,轿帘掀开,露出一个年仅七岁、眉眼如画、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是顾揽州。他看着被打得遍体鳞伤、却依旧死死护着怀中花株的沈随,清澈的眼眸里没有鄙夷,只有一丝好奇与怜悯。
“这花,是因我种的。”顾揽州的声音清泠如玉,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既种了,便是让人看的。他喜欢,拿了去,有何罪?”
轻飘飘一句话,赦了他的死罪。
顾揽州的目光又落在沈随破烂的衣衫和瘦骨嶙峋的身体上,微微蹙了下眉。他命人取来一锭金子,递给沈随,“去买些吃的,再去找个地方读书。”
沈随看呆了,这是人吗?是天上的仙人吧!
顾揽州略微顿了顿,对身边的侍从淡淡吩咐了一句,“替他安排去皇家书院读书,食宿全包。”
轿帘落下,仪仗远去。
沈随握着那锭滚烫的金子,被侍卫恭恭敬敬的“请”走,他不停的回头看向看不清的轿子,仿佛做了一场梦。
他的人生,就在这短暂的几句话间,被彻底颠覆。他从一个即将惨死的贼,变成了一个被神祇亲手从泥潭里捞起来、并指了一条明路的人。
魂绘最后,是沈随在书院中拼命读书、刻苦习武的身影。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十八岁时,他凭借出色的文武才能,如愿进入了皇子府,成为了一名侍卫。他远远看着那位曾救他于水火的殿下,将那份感激与守护之心,深深埋藏。
魂绘到此,缓缓卷合。
寝殿内一片寂静。
那盆倾君笑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过了许久,白的声音才轻轻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温顺,“老板,我困了。”
然后,他真的收敛了所有神识的光芒,如同凡花般陷入沉睡,再无半点声息。
墨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花盆,轻轻吐出一口气。这“睡前故事”的效果似乎好得过分了。
墨看着安静下来的花,刚松了口气,准备回外面的寝室继续浅眠,一股灼热而带着煞气的气息便逼近了阎罗殿。
墨实打实翻了个白眼,幻身迎出去。
是南神顾炽寰。
他周身还缠绕着九霄雷狱的细小电蛇,脸色阴沉,显然惩罚还未结束。他是来跑腿的——天道让他给墨送来一瓶“无根水”,专门用于浇灌这朵娇花。
“东西送到,走了。”顾炽寰放下白玉瓶,转身欲走,多一刻都不想停留。
“等等。”墨叫住了他。
顾炽寰不耐烦的回头。
墨抬手祭出《生死簿》,将散发着幽光的主卷在顾炽寰面前缓缓摊开,他的手指在其上划过,一条缠绕着罪业黑气的因果线清晰显现出来。
“看清楚了,”墨的声音冰冷而笃定,“你们顾氏皇族血脉活不过三十,非是因顾揽州寻求长生引来诅咒。乃是你的真祖爷爷,顾擎宇,强行融合海神珠,逆天苟活,其庞大的生机需求,生生抽干了你们这些直系后裔的命数与阳寿!”
他指向那条连接着顾擎宇与顾炽寰父亲、以及更多夭折皇族的黑线,“这,才是根源。”
墨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顾炽寰:“他顾揽州,自始至终,从未负过你们顾家,从未负过这不周仙都的任何人!是你们,负了他。”
顾炽寰死死盯着那条因果线,脸色变幻不定。他在地府一战中,已隐约感觉到顾揽州并非传言中那般不堪,此刻证据确凿,他心中那座建立在仇恨上的高塔,轰然出现了裂痕。他并非道心破碎,而是长久以来的恨意失去了根基。
他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一把拉住旁边沉默跟随的朱雀的手,拽着他,大步离开了地府,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南神刚走,另一道清冷的气息降临。北神明奎又来了。
他一点不拿自己当外神,感受着顾揽州的神识,眼看着就要闯阎君殿寝宫,眼神温柔得墨浑身刺挠,特别是拳头,痒痒的。
墨一步挡在他面前,脸色不豫,“他睡着了,北神请回。”
明奎仿佛没听见,执着道:“本神等他醒来。”
墨的耐心告罄,语气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等他?北神陛下,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白,现在是我的神了,是我‘老养媳’!我把他连盆都端回自己窝里了,你觉得你还有戏吗?”
明奎被他这直白粗俗的话噎住,脸色白了白,却仍舍不得离开。
就在这时,寝殿中的倾君笑似乎被吵到了,他无意识的散发出一缕微弱的灵力波动,伴随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梦呓意念——“墨……”
声音很轻,却清晰的传入一神一鬼耳中。
明奎浑身一僵,眼中最后的光彩黯淡下去。他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终是落寞的转身,身影消失在幽冥深处。
墨看着碍眼的家伙终于走了,这才满意的进入寝殿,先去白的卧房再看看白。
白“睡”得挺好,他点点头,挥手关掉了寝殿内模拟月华的幽光,走到外面自己的卧房,虚虚躺到了床上。
果然,仅仅安静了不到三分钟。
“小爱同学,”白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意味,“打开浪音!”
唰——!
寝殿墙壁上巨大的光影屏幕瞬间亮起,五彩斑斓的光芒闪烁,一个魔性的“哈哈哈哈”笑声即将破口而出——却在下一秒,被屏幕前被骤然照亮的、墨那张死了四千多年、毫无表情的大白脸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啊!”白吓得整体一抖,花瓣都炸开了,“老板!你吓死我了!你站屏幕前面干嘛!”
墨慢条斯理的关掉大屏幕,寝殿重归黑暗。他走到床边,伸手将那盆倾君笑连盆抱了起来,然后自己躺下,将花盆稳稳放在了自己枕边!
“睡觉。”他闭上眼,言简意赅,手臂还虚虚的环着花盆,防止它“掉下床”。
白:“……”
他在黑暗中“看”着墨近在咫尺的侧脸,能感受到那透过花盆传来的沉稳阴气,冷冷的,虽然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滋养,但还是冷冷的。
沉默了很久,他才小声问:“老板,你怎么知道我刚才是装睡的?”
墨依旧闭着眼,嘴角却几不可查的勾了一下,带着点高深莫测。
“不告诉你。”
白:“……”
他的花瓣蹭了蹭墨的枕头,终于彻底老实下来,收敛所有神识,真正陷入了安稳的沉睡。
墨抿抿嘴,他怎么会知道?这朵娇气花每次真睡时,灵力流转是温顺平和的。
而刚才,那灵力活跃得像是要在花盆里开蹦迪趴体。
他只是懒得拆穿,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干嘛,顺便……气走那个碍眼的北神罢了。
听着身边终于均匀平和的魂魄波动,墨的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也缓缓沉入了属于他的守护梦境之中。
而做着“我的神”和“老养媳”梦的白,嘴角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甜意。
地府的夜,终于彻底宁静。只有窗外的忘川水,在无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