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程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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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时分，御苑内外灯光徐徐亮起，程忱刚下车，管家便迎了上来，神色恭敬有礼。
“程先生，您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请跟我来。”
管家带程忱进了御苑主楼，与昨日不同的是，现在这个时间看不到一个佣人，也听不到一丝声音。
程忱低头不自觉看向脚下，被巨大水晶灯扯得比例失调的影子，瘦长又扭曲，停在门口一动不动。
“程先生？”管家看向程忱。
“走吧。”程忱抬头仰望高处璀璨悬吊的大灯，抬脚跨过门槛，而紧跟着，身后原本挥之不去的倒影被吞噬。
管家带他上了三楼，将一串钥匙递给他：“三楼是您的地方，所有的钥匙都在这，您随意使用。”
三楼的布局显然不是客房，更像是专门留出来的大平层，用色低调大气，功能区划分得很清晰，个人私密性更强。
“先生不喜欢太多人打扰一般不会有人上楼，有事都是按铃。”
三楼四处可见样式独特的银铃，管家轻轻按下，银铃发出蓝光，一道电子音响起。
“秦叔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不需要，谢谢。”
“好的，不客气。”
话音刚落，银铃便失去了光泽。
管家介绍道：“它是御苑的智能系统小Q，有问题都可以找它，如果不想按铃可以直接叫名字。”
程忱点头：“谢谢秦叔。”
管家领着程忱四处看了看，微笑道：“这栋楼被先生重新设计过，三楼专门留了出来，装修好后一直没人住过。”
“您是第一个。”
管家似乎什么也没说，但意思又不言而喻，程忱抬手抚摸旁边白色的栀子花瓣，问：“先生住什么地方？”
“楼上。”
四楼，治疗室。
赵玉真一根一根拔下江荆雪腿上的银针，又用医用纱布擦掉冒出来的黑色血水，随手扔进台架上红里透黑的水盆里。
场面看着血腥，江荆雪却淡定自若躺着，脸上也没戴口罩，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也听不见耳边喋喋不休的抱怨。
“以前都不见你这么勤快，我还以为你这腿不打算要了，一周见你一次比登天还难，整得我跟那冷宫的妃子似的。”
“今天奇了怪了，居然没把我晾一边，人不是过来了，不找你的小情人？”
“楼下那么近，三两步就到了。”
赵玉真拍了拍脑袋：“忘了，你现在一步也走不了。”
话音刚落，江荆雪手上的蓝色手环亮了，他眼神微动，对身边的徐延说：“时候不早了，送赵医生早些回去。”
“是老板。”徐延点头，看向赵玉真，“赵医生走吧。”
“走走走。”赵玉真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边收拾东西边说，“你这腿平时要多按，不然经络容易淤堵，这人也找着了，让他没事给你按一下，正好培养感情。”
赵玉真朝门口走去，准备开门：“他要是不会，我免费收他为徒。”
刚把门打开就迎面撞上了秦叔，赵玉真愣了愣，视线移到秦叔身后的程忱脸上，当即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来得正好。”
十分钟后，房间只剩下两人。
程忱垂眸看着疤痕遍布的双腿，眉头微蹙，这疤就像是有人用刀割的，虽然痕迹已经淡了，却还是能看出伤得很深。
背后的经历很容易让人深想，不过程忱并没多问，在掌心倒上精油揉搓了几下，手指微蜷，指腹触碰上苍白泛青的皮肤，不轻不重地按着，动作娴熟自然。
江荆雪盯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抬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开口道：“轻了。”
程忱闻言，面无表情看着苍白的皮肤上的红色指印，默默加大力道。
两人都没有再出声，气氛格外安静，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冰凉的腿渐渐发热，程忱额头渗出些细汗，手也红了。
随着铃声响起，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着痕迹扫了眼泛红的掌心，轻轻将白毛厚毯盖在江荆雪腿上，轻声道：“我抱你回卧室。”
这是秦叔事先安排的，以前有专门的人做类似的事情，可没多久就出了意外，从那以后江家再也没有人敢派人贴身照顾江荆雪，他日常生活都靠特殊设备辅助。
但程忱一来，这事又顺理成章落在了他的头上，毕竟能够贴身跟在江荆雪身边的人并不多。
江荆雪并没有拒绝，在程忱低头拦腰将他抱住时，他伸手勾住了程忱细长的脖颈道谢。
“麻烦了。”
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喷洒在程忱耳根，引得他脖颈发痒。
淡淡的栀子香在鼻尖萦绕，程忱眼皮微掀，将人直接抱起，走两步发现怀里轻得离谱，不是成年男人的重量，像捧了一副骨架子。
“不麻烦。”
浴室，哗哗的水流声没有停歇，氤氲的雾气升腾模糊了镜子中的人脸，程忱将手放在流动的水流下不断揉搓，眼中透着淡淡的躁意。
尽管用力冲洗，那双手却仿佛沾了什么洗不掉的东西。
许久后，他关掉水闸，扯下毛巾将每根手指仔细擦拭，擦到将近麻木才停手。
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程忱白天在公司接受专门的培训，晚上则在御苑照顾江荆雪的日常起居。
江荆雪没有刻意要求他做什么，但程忱却异常周到细致，每天准时准点帮他按摩，提前整理明天要穿的衣服，帮他解决一些小需求，有空甚至会推他出门散步。
但这一切仅限于御苑内，江荆雪回来的时候，其他时间两人几乎没有任何联系，程忱对于江荆雪的各种照顾就像是除演戏外的另一份工作。
因为带新人，宋明阳和程忱打照面的时间并不多，但抽空时他也会去程忱那边看看，除了关心程忱的工作以外，还会旁敲侧击程忱在御苑的情况。
在得知情况后，宋明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忍不住皱眉：“你这干的怎么全是保姆的活？”
“就没发生点别的？”
程忱知道他什么意思，低头翻看着剧本：“没有。”
“这不应该啊？”宋明阳扫了眼程忱身上私人定制的衣服，又看着他那张挑不出瑕疵的脸，开始思索。
富人都不是傻子，没人愿意又砸资源又砸钱，开天价只是请个贴身助理，就算请也不可能挑个只有颜值的业余。
宋明阳脸色微变，迟疑道：“他……不行？”
据传闻所说，江家那位身体似乎不怎么好，宋明阳没见过也只能瞎猜，万一腿上的毛病恰好影响了那方面能力，也不是没可能。
某些有钱人年轻时玩得花，年纪大了身体废了，心理就会扭曲，开始琢磨一些变态的新花样，这种情况更加糟糕。
程忱目光闪烁，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捏紧剧本的页脚说：“没有。”
“没有？”宋明阳匪夷所思，盯着程忱无欲无求的模样，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不自觉问，“你是不是从来没谈过恋爱？”
见程忱没说话，他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
“高中没有暗恋的对象？”
“男女都没有？”
“没人给你分享什么压缩包？”
程忱依旧没有回答，低头翻着写满批注的剧本。
宋明阳一时陷入长久的沉默，他现在才发现，尽管眼前的人帅得有模有样，尽管很多人都对他如狼似虎，但那方面他确实不太关注，甚至因为之前的事非常抵触反感。
可协议都签了，程忱根本没有回头路。
商人就是商人，交易就是交易，只要白纸黑字写着的，那些事情就是心照不宣，根本不可能逃掉，除非身上想褪一层皮。
“这种事情是早晚的，就算他现在什么也没说，但以后肯定也逃不掉，你要不抽空了解了解？”
宋明阳的提醒其实不无道理，他想让程忱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不然到时候恐怕难堪。
虽说那位大概不是麻烦的性子，但年纪轻轻能操控整个江家，让外人不敢得罪，怎么可能没有手段心计。
程忱掐了掐指尖，面色微顿，心里很清楚他的意思，轻声应了。
“嗯。”
当天晚上，程忱手里接收到十几个压缩包，宋明阳的消息紧跟而来。
【找一朋友要的，有时间看看】
看到消息的程忱随手点开文件，仅是几秒的工夫便冷着脸打算退出，恰逢此时房间的小Q响了。
“叮——”
“小忱同学，先生在四楼书房等你过去。”
猝不及防的提示音打断了程忱的动作，“砰”的一声，手机脱落坠地，钢化膜出现几道明显的裂痕。
大概是不小心磕到声量键，视频里的声音愈演愈烈，清晰可闻。
“知道了。”
程忱沉默看着地上的手机，手指微蜷弯腰捡起，重新退出却发现返回键失灵，画面卡着不动。
这部手机是他三年前买的，很普通的基础款，内存不大，即使手机里没几个软件也依旧卡顿。
宋明阳很久就打算给他换一部新手机，程忱都以不习惯为由拒绝，他不太喜欢身边的东西出现太大的改变，用能就一直用，直到光荣退休。
显然这部手机也到了退休的年纪，程忱眉头微皱，扫了眼墙上不停转动的挂钟，按下关机键强制关机，将手机放在床头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小程同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