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拥抱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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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灯光微暗，江荆雪拧开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丸放进嘴里，直接仰头吞下。
“会接吻吗？”
江荆雪嗓音微哑，说话的同时不忘抬眼看沉默立在身侧的人。
程忱眼眸微垂，迟迟没有出声回应。
房间刻意调低了温度，空气中蔓延着一股冷意，两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没有等到回答的人只是静静等着，低头轻扯领口，大片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透着轻微的红意。
程忱挽起袖口，单手搭上了轮椅的手柄。
“不会，先生打算教我？”
说着，他跨坐在了江荆雪腿上，动作格外娴熟自然。
感受到面前一片阴影，江荆雪缓缓仰头，看着眼前毫不客气坐上他大腿的人，眼神幽幽停住。
程忱单手搭上了男人的脖颈，指尖触摸在他的胸口，轻声道：“你很热。”
两人的距离一瞬间被拉得很近，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江荆雪的鼻尖，那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江荆雪垂下眼眸，指腹在程忱耳根后轻碰了一下，低哑的声音微微上扬：“烫到你了？”
程忱没说话，偏头将那只手扣住。
冰冷的触感让江荆雪指尖微抖，却没有挣开，他向后靠了靠拉开两人的距离，仰头望着程忱的眼睛，那双透黑清亮的眸子里映着自己。
“亲我。”江荆雪突然道。
程忱手掌逐渐紧扣，目光平淡扫过江荆雪上半身，最终落在那张脸上。
触目惊心的疤痕破坏了原本好看的五官，就像一张白纸突然被人泼了墨水。
“看什么。”
视线实在明显，江荆雪眼神微动，语气毫无起伏：“在想这张脸该怎么亲得下去？”
这话看似透着危险气息，却不见说话的人流露任何不悦的迹象。
他似乎只是在等待。
不过他没有等到回答，而是一个正好落在眼皮上的吻，冰凉中带着几分湿意，触及而逝。
“看亲什么地方合适。”
江荆雪单手撑在程忱胸前，将两人拉开一截距离，睁眼看他：“跟谁学的？”
“现学的。”
程忱抬眼问：“不喜欢？”
室内陷入片刻沉默，轮椅上的人眸色微暗，弯指勾住衣领将人扯近仰头吻了上去。
一股苦涩的药味蔓延在口腔，程忱垂下眼皮，靠在对方肩头的手掌稍稍紧握后蓦然松开，无声配合着陌生的亲吻，没有多余的动作。
几分钟后，江荆雪撑手将人推开后背靠向轮椅，胸口处微微起伏，呼吸稍显急促，脸上的汗珠顺着下颌没入颈间，滑出几道光泽的水痕。
相较于此，程忱显然更加淡然，呼吸依旧不重不急。
似是察觉到身下的变化，他低头扫过神色平常，抬手解开一颗江荆雪的扣子，食指一路向下堪堪落在腰带上。
他停顿片刻，正要勾指却被一只苍白的手攥住。程忱抬眸对上那双清明的瞳孔，无声询问。
“想好了？”江荆雪捏了捏他的掌心，语调平缓提醒，“没有后悔的机会。”
妄图得到什么都是有代价的，越是触不可及的东西代价越大，程忱眼前的人从来不是做惯好事的慈善家。他给得起的，别人不一定拿得动。
这么久的时间，江荆雪从来没有表现出越界的意思，程忱也装作无事发生保持距离。
今天突如其来的“惊喜”，打破了表面的平静，就像是一个明晃晃的提醒。交换原则白纸黑字，程忱没有理由视而不见继续装糊涂。
可他没出声，没有表明任何态度，没有说出安抚讨好的台词。
长久的停顿让房间陷入沉寂，跃动的火苗骤然熄灭，一时间冷了场。
片刻，江荆雪松开程忱的手，什么也没再问，只是按住对方肩颈轻轻拍了下。
“早点睡。”
他一直是个很体面的人，不太喜欢给人难堪。
后悔是人之常情，多数人习惯游离在诱惑的沉沦与清醒之间，徘徊不定，瞻前顾后。
非要计较，便是让自己费神。
交叠的人影最终分开，门外的灯很暗什么也看不清。
程忱单脚跨了出去，一丝冷风从门外袭来灌进他宽松的裤管，冰凉麻木的脚心泛起刺痛，却让他的大脑生出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垂眸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缓缓闭上双目。
“砰”的一声，房间的门被重新合上。
江荆雪闭眼扣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戒，若有所感睁开眼睛，周围却在一瞬间暗了下来。
夜色寂静，一缕幽深月光穿窗而落。
笔直修长的人影立在门口，银辉为他镀上一层冷光，优越的面部轮廓似雕像立体深邃，动人心魄。
江荆雪眸色暗下，食指摩挲起玉戒，强烈的压迫感难以忽视，莫名令人心悸。
程忱却直直迎着他的视线，平静道：“睡不着。”
江荆雪沉默看着他，突然抬手叩开腰上的束缚带。
“过来。”
漆黑的夜里，月光幽幽踱步，寂静无声的房间响起细碎的轻响。
随着风声扫过，被子被掀开一角，柔软的床垫很快受到重力向下凹陷，玻璃窗上两道长长的影子缓慢交融，最后混为一体。
厚重的喘息与黑影交织，胸腔跳动的心脏震得人耳膜发热。
陌生的刺激如潮水流进四肢百骸，发梢被额头的汗水浸透。程忱指节用力紧紧攥着枕头，感受到身下贴着潮湿炙热的掌心，眼皮止不住抽搐。
他仿佛在靠近一只怪物，试图把怪物拥进怀里。
却不慎被怪物攥住心脏。
月色静谧，浴室响起流水声。
一道道水痕流过起伏的沟壑，滚落成豆大的水珠，宛若成群的蚂蚁爬过，刺痛发痒。玻璃门内模糊的人影蹲下身子，久久未起身。
深夜暗灯下，床上的人注视片刻，又悄无声息阖上双眼。
第二天一早程忱便到了公司，他今天要配合剧组拍定妆照。
“到了。”
拍摄地在一栋大楼，剧组很早就开始布置场地。
章平遥坐在副驾驶涂口红，出声提醒：“这次负责演员妆造的是常路，你应该听说过，这人脾气很差，最好不要得罪他。”
导演和章平遥是圈内多年的好友，一见面就聊上了，程忱被剧组的助理带到化妆间做造型。
“常老师，人到了。”助理敲了两下门，没过多久门被一个男人拉开。
他头发偏长扎了个丸子头，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偏头瞥了眼站在助理旁边的程忱。
“你是程忱？”
程忱点头：“常老师。”
常路对他上下扫视一番，拉开门：“进来吧。”
一进门，常路直接扔给程忱一套白色戏服。
“先换衣服。”
戏服样式并不繁复，胜在布料质感很好，做工也相当精细，程忱穿着非常衬身段，整个人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神韵。
室内的几位助理都盯着程忱看，眼神相当满意。
“转过来我看看。”常路面色平常，在程忱跟前打量一圈，随手拍掉下戏服上的褶皱，将烟扔进垃圾桶，对旁边的助理说，“把那几套都拿过来。”
“好。”助理一走，常路看向程忱，抬手指向化妆桌，“坐。”
程忱坐下，两个化妆师很快就过来了，分别给他戴头套和化妆，动作非常迅速，明显是相当熟练的老手。
化妆师是个戴眼镜的女人，年纪很轻但手法相当娴熟，边化妆边有一句没一句跟程忱搭话。
“平时用面膜吗？美白补水的。”
“不用。”
“皮肤状态不错。”
“谢谢。”
“今年多大了？”
“二十。”
“你之前演过什么角色？”
“龙套。”
说话间，发型师已经将一个发套戴在他的头上，柔顺光滑的头发披散开来，镜子里的人一时竟雌雄莫辨。
化妆师看向镜子，手指顿了顿，总觉得程忱脸上的妆有些多，用湿巾在他脸上擦了几下。
“从小到大夸你的人多吗？”
程忱眉眼轻弯了一下，没有回答。
常路在旁边看着，妆发做到一半，他突然冒出一句。
“你脖子被人打了？”
他指了指程忱左侧锁骨朝上的脖颈处，那里一块泛青的地方，痕迹重得像有人用手掐的，触目惊心。
程忱扫了一眼，随口道：“蚊子咬的。”
“蚊子跟你有仇？”常路皱眉看向化妆师，“遮一下。”
发型师轻笑了一下：“这哪是有仇。”
化妆师用粉底给他遮了遮，煞有其事问：“这蚊子是不是有毒？”
他停顿片刻，闭上眼睛：“嗯。”
拍摄算顺利，两个小时便完工，等晚上官宣那些照片基本上会发出去。
章平遥有事先走了，来接程忱的是公司安排的两个助理，一男一女，都是章平遥带进来的。
两人见到程忱愣了几秒，说话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程哥……程哥好。”
程忱笑了一下，礼貌问：“你们好，怎么称呼？”
女生露出笑容：“我叫周小山，他叫魏书。”
旁边的男生没说话，顺着点了点头。
程忱点头朝电梯走去：“先回公司。”
“程哥，电梯下面被堵了。”周小山连忙叫住他。
“下面怎么了？”程忱看向迟迟没动的电梯。
周小山跟在他身后，支支吾吾道：“就是……下面有很多徐誉迟的粉丝，不知道怎么进来的，反正堵在楼下了。”
“但徐誉迟没来，听说他不想演了。”
徐誉迟是这部戏的男二，之前是很火的爱豆，但国内选秀出道的爱豆没有太多舞台机会，选秀更新换代的速度又很快，要想发展长久几乎都要转型。
“走楼梯吧。”程忱没多问将口罩戴上，朝楼梯口走去。
走了一半，楼下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程忱两手插兜，站在原地没动。
“黑心剧组！”
“徐誉迟的咖位凭什么只是男二？”
“到底是谁抢了洛浅川这个角色，他配吗？剧组为什么一直把人捂着，是不是怕选的人太烂见不得光？”
闹事的人很多，明显是提前组织过，有人正试图硬闯进楼，安保拦得非常吃力。
那些话实在不堪入目，程忱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出声说：“通知公司的人过来。”
周小山和魏书面面相觑，掏出手机联系章平遥。
十分钟不到，一大批安保进入大楼。所有人训练有素，气势压人，一看就不是大楼内部的安保。
看架势不对，原本闹得最凶的人一下子熄了火，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小山看着眼前的场面总觉得不太对劲，这些人身上透着一股杀气，明显都是练家子，会动真刀真枪的，能出现在一栋普通大楼实在违和。
她弱弱问了一句：“这不是公司的保安吧？”
程忱透过墨镜看向保安中的熟悉的身影，眸色微动，开口道：“先下楼。”
下了楼，魏书眼尖往那群人里一指。
“章姐来了。”
章平遥站在一个男人身边，脸上戴着墨镜，表情非常严肃，看见三人后直接带人走了过来。
“都没事吧？”章平遥压低声音，似乎余气微消。
“没事。”程忱摇头，取下墨镜朝章平遥旁边的男人打了声招呼，“赵哥。”
他是江荆雪身边的人，叫赵梦原，之前接程忱去御苑的就是这人。
不过他们只见过那一面，还全程戴了眼罩，程忱还能记得他，赵梦原有些意外却并未多言。
“程先生好。”
“认识就好。”章平遥说，“以后他负责你的人身安全。”
赵梦原点头默认。
这显然是江荆雪的意思。
江荆雪身边有一套非常精密的安保系统，只有出行身边都有人暗中保护，程忱在御苑待了大半个月，几乎没见过保镖的影子，但处处都是暗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开他们的眼睛。
以程忱的咖位，根本不需要这些人专门保护，说起保护更像明晃晃的监视。
昨晚的场景莫名在脑海浮现，程忱捏了捏指尖，重新戴上墨镜轻点了下头。
“好。”
章平遥没再多说什么：“先回公司，这件事我会找人查。”
宋明阳得知消息很早就回了公司，见程忱没事才放心下来。
他点了根烟猛吸一口：“吓死我了，这还没进组就出这种事，章平遥请人来保护你是对的。”
程忱没出声，坐在沙发上喝茶，手里罕见没拿剧本，桌上摆着一本英文杂志。
宋明阳看了他一眼，皱眉问：“你脸怎么这么白，吃饭了吗，别光喝茶对胃不好。”
“吃了。”程忱拿起杂志，随意翻了两页突然顿住视线。
“看什么呢？”宋明阳站在窗边见他表情不对。
程忱摇头，将杂志合上：“没什么。”
“先走了。”
宋明阳还在抽烟，随意挥手：“走吧，早点回去休息，后天就进组了。”
程忱走后没多久，窗外飘起了大雨，风从外面刮了进来，浇了宋明阳一脸的雨。
“什么鬼天气？”
他伸手关上窗子，转头便见风把杂志吹到了程忱刚才看的那一页，两个男人在接吻。
宋明阳没细看随手将杂志合上，合上后愣了愣，将杂志打开翻了几页又合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拥抱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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