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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识好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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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阳看了眼稍显沉默的程忱,挑眉道:“很意外吗?”
“我一个朋友当年了解得比较清楚。”
宋明阳回忆道:“她最开始只是个平台主播,但年轻又相当漂亮,没多久认识了一个开小公司的男朋友,把她带进娱乐圈。”
“接了几个角色都不温不火,没多久她男友公司出事,把她介绍给了那位导演。”
“她靠着导演拿了很多资源,很快就火了,但私下一直没跟男朋友分手。”
“当时媒体都说赵安安怀了导演的孩子,那个导演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打算带她出国待产,但赵安安不同意,她要跟男朋友领证。”
“谁知道她男朋友根本没打算娶她,还把事情告诉了那个导演,两人在车上吵得厉害,出了意外。”
宋明阳讲完陈年旧事,程忱眼里透着几分质疑。
“不相信?”他将空掉的烟盒投进垃圾桶,轻咳两声,“知道赵安安男朋友谁吗?”
“我大学舍友,据说车祸时两人还在通电话。”
“你拍的这部戏本来是他投的,前段时间因为公司被查进去了。”
本来资方出事,项目是开不起来的,但剧组临时通知拉到了新投资,他小学同学还刚好是副导演。
讲完八卦之后,宋明阳似乎上了瘾,把自己知道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抖了出来,消息全是出自他的各种同学人脉。
在程忱听得厌倦闭上眼时,公司通知总部来人了,点名要见他。
稍微了解鼎盛娱乐的人都知道,明面上主管公司大小事宜的人是张朝元,而最大的老板还是鼎盛集团CEO秦弦礼。
自从秦弦礼调回总部后就很少管娱乐公司,但程忱的事情似乎成了特例。
程忱经纪人是他专门去请的,程忱的合约是他专门拟定的,程忱手里的优质剧本也有他的手笔,就连这绯闻出来也是他暗中派人处理。
尤其是这次绯闻出来,该避嫌的秦弦礼却亲自来了一趟,不知情的人不免怀疑两人有一腿。
走廊拐角处,有人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程忱跟大老板关系不简单。”
程忱停下脚步,极为礼貌地未突然打扰,只是抬眉听着。
“不然呢,你以为他怎么突然资源变得这么好?”
“之前姓周的说程忱要完蛋,结果一晚上的工夫,他自己出事进去了,找人捞都捞不出来。”
“那么大的事,程忱却什么事没有签了影视部,公司还把章平遥请来给他当经纪人。”
“章平遥啊,捧出来的全是大腕,听说都打算退休了,谁有这么大的手笔把她请过来?”
“只有我们大老板了,周天泽的事估计也是给程忱撑腰的。”
“你说他们什么关系,不会真亲戚吧?”
“官方话都这么讲,我看两人八成有一腿。”
几人说着说着渐渐走远,程忱走出拐角,立在几人后面淡淡扫了一眼,转身上楼。
只有程忱自己知道,除了那天在会所,他再也没再见过秦弦礼的人,就像是刻意不出现,在专门挑时间观望。
而现在,就是对方挑的时间。
办公室内,秦弦礼看着推门而入的熟悉面孔,脸上露出亲切笑意。
“好久不见,我以为你已经把我给忘了。”秦弦礼看着眼前人,表情意味深长。
“秦总。”程忱面色从容淡定,“找我有事?”
秦弦礼开门见山,将手机递过去:“联系方式给我。”
程忱抬眼:“我记得给过了。”
“十二位的电话号码?”秦弦礼露出微笑,语气怪异。
“抱歉。”程忱从善如流地低头道歉,在秦弦礼手机上敲下一串数字后,还给他。
“是我的疏忽。”
秦弦礼接过手机上下打量他,有意要算账:“说自己未满十八?”
程忱眼神坦荡:“我以为你会满意。”
秦弦礼盯着他的脸突然笑了:“变态才满意。”
他的笑意并不达底,语气透出几分危险:“你觉得我是变态,还是他是?”
说完,他手指微动将手边的平板拨了个方向,正好对到程忱面前。
屏幕里那个熟悉的身影,着实有些让人猝不及防,程忱掀了掀眼皮,开口道:“先生。”
他是在正经打招呼,别人却不这么想,比如挂了一脸微笑的秦弦礼。
程忱没理他,面色冷淡算不上好看。
视频里的江荆雪在车里,他看了眼程忱,什么也没问只是轻声道:“早点下班。”
视频很快被切断,程忱挪开视线看向眼前人,秦弦礼好心指了指窗外。
“人到楼下了。”
他整理了一下手腕的袖扣,遗憾道:“我就不送你下去,免得又有人传我跟你有一腿,影响不好。”
程忱没动,直接问:“要个电话需要亲自跑一趟?”
他不信秦弦礼专门跑过来找他来要电话的,要真有这个闲心,第二天就该来找他算账,而不是拖了十天半个月。
秦弦礼眸色微微显出诧异,好奇道:“那你觉得我是来做什么的?”
程忱不答,只是看着他。
秦弦礼笑了笑,语气转变:“别人遇上今天的事情可不会这么走运,背后有靠山是件好事,背后一直有靠山是本事。”
“知道今天公司股市亏了多少吗?”
秦弦礼没少在程忱身上花心思,那些真金白银的资源,可遇不可求的人脉,都是利益交换。
程忱现在拥有的一切,不是因为他多优秀,追其根源是他本身存在价值。
如果他失去价值,他将失去一切。
秦弦礼姿态放松,身子朝办公椅上靠了靠。
“好好待在他身边,在翅膀没长出来之前,别存太多不该有的心思,除非……你有本事让他爱上你。”
秦弦礼的语气多了几分随意,就像在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在他眼中,不管任何包装,程忱都只是个用于取悦他人的工具,跟当初名单上那些人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程忱刚好合了江荆雪的心意,正好能让他讨好对方,多花点心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至于能留多久,谁说了都不算。
程忱大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没有太大反应,平静道:“秦总放心,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昨夜一整晚的大雨,楼下的路面依旧潮湿。除了路边停的那辆黑色轿车,附近什么也没有,安静得能听见风声落地。
车辆缓缓朝程忱驶来,又在不近不远的距离停下。
程忱扫了眼车窗,单手压低帽檐,抬腿朝车走去拉开车门。
几秒后,空间陡然狭小,他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旁边多出一道平稳的呼吸。
江荆雪的手碰了下旁边的按钮,挡板缓缓上升,偏头看了眼他。
程忱正好朝他看来,双方都没有说话。目光交汇间,程忱突然摘掉口罩,偏头亲了上去。
几道不轻不重的吻停在江荆雪的嘴角,转而落在他的下巴,眨眼工夫又留在他的嘴唇。
江荆雪眼神微暗,没有推开人,手掌穿过对方的下腰扣住他,默许了程忱的行为,甚至还有配合的意思。
御苑大厅,摆钟荡起悠长的回响,餐桌上却空无一人。
午后一场小雨,蔓延至深夜。
池塘里荷叶遮蔽,红鲤穿梭浮动,淅淅沥沥的雨滴散落各种,打湿凸起的石板,润透淡色粉莲,在叶尖上来回打转。
荷叶枝干被露珠压得直不起腰,冷风一吹,又仰起了头。
书房骤然亮灯,两道身影一立一坐。
程忱手执一方墨条,神色寡淡研磨着,眼底挂着淡淡的乌青。只因某人半夜不睡觉,要写一幅书法。
磨好了墨,程忱便站在旁边看宣纸上的字,规规矩矩的漂亮,方正典雅,不失力道却不露锋芒。
他抬头瞥了眼墙上的书法,风格迥异,仿佛变了个人。程忱不懂书法,看不出多少门道。
据管家说,江荆雪会在满意的书法上盖印,其他都当废纸一样扔掉。
程忱收回视线,眼神落到握住笔杆的那只手上,开口道:“先生字写得不错。”
话音刚落,宣纸上多出一个不起眼的墨点,江荆雪微微抬笔低眉道:“要我教?”
程忱没答应:“手疼。”
江荆雪闻言落笔微缓,偏头看向他:“困了?”
程忱指了指桌上的钟:“现在凌晨一点。”
江荆雪收回视线,出声道:“还以为你会睡不着。”
最后一字提笔收尾,江荆雪将毛笔搁置在笔架上,取出龙泉印泥用私章盖在纸上。
程忱扫了眼纸上的印章,丝毫不避讳:“是先生精力好。”
早上江荆雪走得早,只有程忱一个人用餐。
桌上的早点摆得五花八门,比往日花哨,还有一份专门多出来的汤。
旁边的小崔说:“您趁热喝,不够厨房还温着。”
程忱低头搅了搅碗里的汤,随意尝了一口,出声道:“厨房换人了?”
小崔愣了下,连忙开口:“之前的主厨辞职了,新主厨是南方来的,应该合你口味。”
“为什么辞职?”程忱问。
小崔摇头:“不清楚,应该家里有事。”
御苑的里里外外都是管家在管理,每人各司其职,不该问从来不多问,更不会多说些什么。
程忱掀了掀眼皮,没再询问,喝完汤便放下筷子。
桌上的东西几乎未动,小崔迟疑道:“不合胃口?”
“胃疼。”程忱抽了张湿巾擦手,“多了浪费。”
签协议前程忱做过体检,科学表明他身体素质异常优异,无任何不良嗜好和疑难杂症,自然也没有胃病。
这些情况负责饮食的人员都清楚,但从这几天的饮食状况来看,程忱似乎有轻微厌食倾向。
“您——”
小崔正要开口询问些什么,程忱看向她。
“不用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