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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怎么算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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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茵姐。”
几人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表情有些尴尬,连忙往回走,结果好不巧不巧撞上了程忱。
程忱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视线在刚才说话的那人脸上扫过,问:“刚才的话要不要再说一遍?”
他气质偏冷身上透着几分距离感,但又不是真的很难接近,大多数时候面上都带着一分柔和,对人也相当礼貌客气,不是哥就是姐。
只是他不经常跟人言语,不跟太多人接触,很多人都以为他是个高傲目下无尘的花瓶。因为前几天郑安池跟他打招呼,他全程冷着一张脸,没太多人跟他主动接触。
程忱眼神里似乎什么都没有,成岭却莫名有些怕,支支吾吾掩饰道:“程老师,您可能听错了。”
说完匆匆溜走,其他几人见情况不对,前前后后离去。
“既然错了,难不成你知道是谁干的?”
一道声音从繁茵的方向传来,却是个熟悉的男声,成岭脸色变了变,迟迟不敢吱声。
程忱看见突然冒出来的人,视线微顿,秦弦礼靠在繁茵身侧见状,冲他微笑招手。
“好久不见啊,程老师。”
繁茵将墨镜往发际线后推了推,一双漂亮的杏仁眼定睛看向程忱,眼角带着三分笑意:“今天总算见到人了,长得比照片还帅,章姐这眼光还是这么好。”
程忱点头打招呼:“茵姐,秦总。”
繁茵先去见导演和编剧,程忱被秦弦礼请到了一间休息室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他名义是来送繁茵进组探班程忱,其实是为了进组问问情况,顺便帮人带话。
秦弦礼告诉程忱:“郑安池的事情你不用多管,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安安心心拍你的戏,别的事不用操心。”
秦弦礼没有明说,程忱垂眸大概能猜到一二。
昨天他问过赵梦原,这件事是不是背后还有人,赵梦原告诉他是。他没有再问下去,因为这事往大里不是他该管的,问题也不在他这。
程忱出声道:“江先生这两天怎么样?”
自从江荆雪回京市,两人就一直没有联系。徐延抽空跟他说老板有事情要处理,有空跟他联系。
秦弦礼沉默两秒笑了一下,挑眉道:“你有空问我,还不如直接问他。”
程忱:“他应该比我忙。”
秦弦礼看他的神色多了几分意外,开口道:“是挺忙的,以后大概率更忙,你最好多跟他联络联络,小心哪天把你忘了。”
他本意其实是想提醒程忱别把江荆雪晾一边,毕竟如今天高皇帝远,要是两人关系一变,他之前做的全白忙活了。
程忱却从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好。”
秦弦礼并没有多待,跟繁茵说了几句话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留下程忱和繁茵两人沉默对视。
繁茵直接问:“你跟他什么关系?”
“姓秦的让我在剧组照应你,说你是他发财树,别养没了。”
这是程忱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自己,他沉默半晌,低头看向手里改动过的剧本。
“秦总是我老板。”
他捏着剧本页脚,出声道:“刚才麻烦茵姐了。”
“麻烦啊说不上,我就看不惯嘴碎乱说八道的。”
繁茵红唇微勾,抬手将头发向后甩,单手撑住下巴盯着他意味深长道:“你这老板还真难得少见,换个老板可没这么殷勤。”
娱乐圈当红带新人算是很常见的模式,这是捧人最常用手段。繁茵本来档期排不开不打算来,但秦弦礼拿两部冲奖的电影跟她谈,又有章平遥这层关系,她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不过一般没人会出手那么阔绰,还让秦弦礼费尽心机安排,要不是知道他喜欢女人,她都要怀疑程忱跟他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程忱眸光微动,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我跟他不熟,合作关系。”
晚夜将近,御苑书房内光线暗淡。
桌上的半炷香徐徐燃烧,飘散在虚空中,模糊了轮椅上的那张沉寂面容。
“说。”江荆雪垂眸道。
对面那头的人稍稍迟疑,出声道。
“我们仔细过周安越的身世,他确实是三十三年前被送进潭山孤儿院,生父生母不详,但送他进去的是戚家的人。”
“十年间戚家人从来没去看过他,直到你表哥戚昭意外去世,他夫人领养了戚倞棠,周安越也是当时戚女士带回江家的。”
沉默许久,江荆雪阖上双眼,语气里毫无波澜:“周安越父亲当年跟她有多少联系?”
对面谨慎回答:“我让人再三确认过,两人自从分手后就不再有交集,后来周安越进江家也没任何联系。”
“五年前呢?”江荆雪睁眼,眼眸一片漆黑。
“这不好说,至少是没查到。”那人顿了顿,继续说,“只是当时你父亲曾让律师拟过离婚协议。”
这一点说明,当时两人感情存在破裂痕迹,只是江禄商死后这份协议就不再有下文,知道这事的人少之又少。
“继续查,跟周安越有联系的人都查一遍。”
“行。”
那人答应后,出声道:“要我说你侄子问题也不小,他当时也在车上,叔叔叫得再好又不是亲的,他们怎么说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半死不活能问出什么?”江荆雪语气平淡,“醒了再说。”
对面的人笑了笑,问:“那待你身边那位呢,听说你为了他把江家放一边,回也不回,气得你母亲急火攻心。”
他开玩笑道:“这年头美人计还是这么好用,连你都昏了头。”
这些年江荆雪身边除了常年跟着他的下属,几乎不让人近身,更别说谁能直接住进他的地盘。
程忱能待在他身边本身就不是一件正常事,一切又那么巧合,不免让人多想。
“跟他有什么关系?”
江荆雪摩挲着手上的暖玉,不认同他的话,垂头轻声说:“我牵连的他。”
“不管怎么说,这江家你还是要回去一趟,就算不想见周安越,也该给江老夫人交代,听说她有意撮合你外甥跟我表妹。”
摆钟声从一楼隐隐传来,江荆雪低头搅了搅碗里冒着热气的苦药,淡淡道:“这事不该我操心。”
相城酒店套房。
电视屏幕上放着猫和老鼠,程忱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背台词,时不时在剧本上圈圈画画,手机弹出他舅舅要钱的消息。
【小忱啊,你弟弟妹妹马上就要高三了,这学费的事情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程忱扫了眼才转过去没多久的两万块钱转账记录,熟练将人拉进黑名单。
这种消息他从来不会理会,基本上对面也不是真的出不起学费,只是想试探他给钱的态度,破例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他看过时间将剧本放一边,点开跟江荆雪的对话框,两人很少发消息,这几天的内容全是江荆雪发的照片。
吃饭的、喝药的,大部分时候都准时准点,有时没照片还会专门解释一两句,就像在跟他打卡报备。
虽说这是他要求的,江荆雪也答应了,但他其实没料到对方不敷衍。
程忱垂眸看着他发过来没多久的喝药照片,指尖微抬,直接将视频电话打了过去。
对面很快接通,江荆雪坐在书房抬眸看他。
“不难受了?”
视频那头灯光很暗,电脑屏幕的光投在江荆雪的脸上并没有那么清楚,只能看清高低起伏的侧脸轮廓,和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程忱眼睫微颤:“还行。”
这话其实不该他问,程忱总有一种错觉,在他等对面电话的时候,对面的人也在等他。
在刚刚的某一刻,他将这种错觉重新定义成了直觉。
江荆雪说:“之前的事有人处理,跟你没关系。”
程忱笑了一下:“谢谢先生。”
程忱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是让程忱不要自责。很多下过水的工作人员出了事,从某种角度上说,他们都算被连累。
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但也没挂断电话,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这么久以来,他们平时不怎么聊天,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格,大部分时候三言两语就结束话题。相处时安静无话,却又出奇和谐自然。
窗外的月亮安静,电视里汤姆和杰瑞闹得鸡飞狗跳,程忱的情绪却如同一滩死水般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死水下暗藏波澜。
晚上九点,秦弦礼同陈家千金共进晚餐的消息冲上热搜。
这事本来没什么好关注,秦弦礼这些年交过的女友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属于圈内常客,只是他今天中午才上过送繁茵进组的热搜。
两件事不过隔了数个小时,相当于他把繁茵送进组回去就跟陈家千金约会去了。
繁茵方面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网上众说纷纭。
【也不一定就是约会,万一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我看两人估计已经分手了,秦弦礼换女友的速度跟换衣服没什么差别,就算是繁茵也不可能打破。】
【据说这是他联姻对象,陈家大小姐出身名门,门当户对两家联姻也正常。】
【秦弦礼那么多绯闻,一般有家底的哪里看得上他。】
【怎么没人心疼一下繁茵,姓秦的真不是个好东西,这才前后脚的事吧?】
第二天一早,整个剧组都知道了这事,却没人敢议论,毕竟繁茵咖位摆在那。
中午,繁茵到程忱休息室里闲聊,说起这事非常淡定。
她边补口红边说:“这事不是很正常,他这种人谈恋爱都是玩玩,太较真没必要,分了只是早晚的事。”
“我们之间顶多算相互利用,他喜欢我这张脸,我看上他的钱和资源,感情不值一提,都是虚的,哪有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你还跟他谈?”程忱道。
十分钟前,繁茵发微博说一切都是误会,网传子虚乌有。
繁茵耸了耸肩,解释道:“现在还不到分的时候,至少要让他愧疚愧疚,不然就亏了。”
程忱问她:“怎么算愧疚?”
繁茵沉思一阵,告诉他:“他以为你是喜欢他的钱,结果发现你居然喜欢上他的人,还只要人不要钱,但他只喜欢你的脸,或许对你有些心动喜欢,但那一点不值一提。”
繁茵补充道:“只要有点良心的都会愧疚,然后补偿给你有用的。”
这话听得似乎挑不出什么毛病,程忱垂眸没有说话。
繁茵红唇微勾,提醒道:“提前是你要演得真心,让他觉得是真的,但不要自己瞎动心,把自己给搭进去,不然到时候还是自己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