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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六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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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迁遥跟着程忱出了房间,低头说:“程哥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参赛以来,程忱一直在帮他们忙,有些曲子改了一遍又一遍,他什么也没说,什么都没要。即使那些歌火得一塌糊涂。
“昨天给你钱是小陆主动跟我提的,我以为他想跟我一起感谢你。”
张迁遥喉咙像是被堵了,哽咽道:“后来才知道是觉得对不住你。”
很少有人做事不计回报,程忱却是第一个无条件帮他们的人。
当初张迁遥问过他,为什么不自己发歌,程忱告诉他之前把歌弄丢了。
“跟你们没关系。”程忱从兜里抽出手机,抬眼说,“告诉陆长希这事我会解决,不该做的事情别做。”
“好。”
等红绿灯的间隙,程忱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低头给徐延发了一条消息,半分钟后收到回复。
徐延:【这事我让人去查,今晚给你回复】
海清宴天字号。
“他要什么?”江荆雪问徐延。
徐延回答道:“程先生让我调查一起摔伤事故原因。”
江荆雪对面坐着一位年轻男人,跟秦弦礼差不多的年纪,长相斯文,眼神却带着几分敏锐。
他是陈家大小姐的表哥,未来算来秦弦礼的亲戚,专门做侦探生意,跟江荆雪私交不错。
沈时乔见江荆雪瞥了他一眼,低头抿了口茶:“说出来听听。”
徐延将查到的资料说了出来。
“是南城的一个小孩,跟朋友玩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了下去,人到现在还没醒。”
“这小孩跟程忱什么关系?”沈时乔问。
“他哥哥是程先生的朋友,做歌手的,近期在网上争议很大,刚被爆出有抄袭的嫌疑。”
“不是意外?”沈时乔眼皮抬了抬。
徐延低头说:“程先生觉得不是。”
闻言,江荆雪抬眸看向沈时乔:“你去查查。”
沈时乔轻笑一声:“这么上心,什么时候把人带出来让我跟老赵见见。”
赵褚方坐在他旁边:“他哪里答应?”
江荆雪看了两人一眼,对徐延出声道:“叫他下午过来。”
徐延略微意外,点头道:“是老板。”
赵褚方手指微顿,说:“上次人家到我地盘上你不让见,刚刚沈时乔才提了一句,你就把人叫来?”
沈时乔开玩笑道:“谁知道呢,估计是你说话没我好使。”
玩笑虽然这么说的,但两人表情都有些微妙,赵褚方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跟江荆雪相熟的人都知道他身边有个男人,虽然传江荆雪很喜欢他,把人捧在手心里,但他们都当故事听,没人会信以为真。
江荆雪很少主动提及对方,这么长的时间也一直没有把他带出来见人的意思,今天这口开得相当不对劲。
明显是跟以前不同了,可没人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同。
徐延看了眼程忱发的消息,抬头道:“程先生说下午有事不方便过来。”
绿灯亮起,黑色轿车驶过无数车辆,越走越偏,最后拐进一条僻静小巷。
一棵粗壮的梧桐树遮住巷子大半,地上满是枯黄落叶,程忱拉开车门下车,踩过枯叶朝巷子深处走去。
墙上爬山虎已经有脱落的迹象,程忱在巷子尽头停下,伸手推开半掩的木门。
里面是一间私人台球室。
台球桌边,一个穿棕色夹克的男人单手持杆,透过墨镜将目光落在进来的程忱身上。
“打台球吗?”
他颧骨很高,整个人特别瘦,头发染成了白色,左耳上夹了一枚黑色耳扣。
程忱反手带上门,脸上的光暗了几分。
他扫了眼桌边的躺椅抬脚坐下,大拇指轻轻按了一下食指,抬眼道:“同样的手段你不嫌累?”
方满青笑了一下,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毫不在意道:“有用就行,这人不是来了。”
他俯身持杆对台上的白球用力一堆,整齐的色号球瞬间散开。
程忱移开视线,垂眸道:“什么条件?”
“没录音吧?”方满青松了松手里的杆子,偏头看向旁边的女人,吩咐道,“去搜搜他的身。”
“是,方哥。”女人看向程忱,脸上勾起笑意。
程忱轻轻瞥了两人一眼,起身打算离开:“这事也可以不谈。”
“别走啊,开个玩笑。”方满青连忙挥了挥手,对旁边的女人说,“你出去别让人进来。”
朱玉闻言有些不乐意,贴着方满青的身子,手搭在他肩膀上,语气娇嗔:“哎呀方哥,我就想在这陪着你。”
方满青看了她一眼:“出去。”
朱玉被他的眼神吓得脖子僵了僵,快速缩回搭在他肩上的手,低头看了眼程忱,转身退出房间。
“砰——”
方满青打了一杆球,收杆直起腰身伸出手比了个三。
“三首歌,三天后给我。”
“三天后陆长希他们总决赛,你也不想两人最后真上不了台吧。”
程忱:“你真会抬举我。”
他双手插进兜里,直接拒绝:“写不了。”
“我记得没错陆长希他们的歌你没少插手,当初那几首歌你能写出来,这三首写不了
说得是不是太绝对了?”
“你外婆当初要不是我,她现在坟山都长草了吧?”方满青面带微笑。
程忱淡声道:“我记得当初有人跪在地上求我,要帮你回忆回忆?”
方满青脸色变了变,沉默许久,语气勉强:“我也不为难你,不想写可以,有现成的给我也行。”
“可以。”程忱出乎意料地没拒绝,点头答应,“一首歌五百万,今晚给你。”
“真是不识好歹,还想讨价还价?”方满青不高兴道。
这两年方满青是赚了大把的钱,但公司分得更多,加上红了之后各种包装,留在手里不剩多少。不然他大可以找其他人买歌,而不是死缠着程忱不放。
当初他用二十万拿了程忱五首,赚到了成百上千倍的钱,这种生意做过一次自然惦记着下一次。
“我拿什么相信你。”程忱无所谓道,“还有,参加比赛的不是我。”
“参加比赛的不是你,歌是你写的,你真想让这首歌变成你前同事的名字。”
程忱:“你这么算计他他会答应?”
方满青挑了下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现在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南安现在进了他的公司,跟软柿子没什么区别。
“当初他这么对不起你,你难不成心软了。”
程忱走到门前沉默一阵,许久出声道:“我回去考虑一下。”
“拿我当傻子?”
程忱站在门口没说话。
方满青哼了一声,突然盯着程忱轻蔑道:“别以为你现在接了一部戏就能红了,知道你为什么在横娱一首歌都投不出去吗?”
最开始,程忱一直跟公司申请制作单曲,当时周天泽答应得好好的,后面都以各种理由拒绝,宋明阳帮他给其他音乐公司投过歌,全部被退回。
程忱平静道:“要我谢谢你?”
“对了。”方满青将杆子放到一边,笑着说,“忘记告诉你,鼎盛有意向跟我合作,没准到时候,我们就是一个公司了。”
闻言,程忱神色有些意外,点了点头:“恭喜。”
人走后,朱玉从里面的门里进来,手自然地搭在方满青肩头,不满道:“方哥,你跟他聊什么聊了这么久。”
“跟你有什么关系?”方满青看了眼她。
朱玉露出微笑:“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哪里能让讨厌的人影响了兴致,徐老板已经在等了,他说今天赌把大的,保证让你玩得痛快。”
“行了。”方满青脸色稍微好转,环住她的腰,盯着门口的方向沉声道,“找个人盯着他,看看他背后有没有小动作。”
朱玉闻言笑了笑,不动声色拉开腰上那只手:“方哥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您进去吧。”
十分钟后,巷子里的车退了出去,却并没有离开多远。
一个婀娜的身影手撑遮阳伞,踏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走到车窗边,叩响车窗。
车窗缓缓下降,车里伸出一只修长的手。
朱玉移开伞,将一支录音笔放他手上:“东西在这,他这人精得很,但很自负。”
“放他背上了?”程忱接过录音笔,低头检查里面的内容。
“程老板眼神好使啊。”朱玉微笑,“钱的事别忘了。”
话音刚落,朱玉的手机多了一条转账提示,她眨了下眼:“老板大方。”
她伸手数着上面的零,眼里逐渐放光,大方道:“想知道他什么破事就问,不用客气。”
程忱问:“他跟公司有矛盾?”
“真让你给说中了。”朱玉笑眯眯开口,“他三天两头来就抱怨公司压榨他,把他当摇钱树,成天想着来钱快,这才几次就上瘾了。”
“之前欠的钱被公司解决的,条件是合同延期十年,他背地里一直在联系大公司,想要跳槽。”
朱玉冷笑一声:“但他那些破事有心的怎么可能查不到,没价值谁愿意签他。”
“他想再红几首歌给自己加筹码,又怕被人抓住把柄,就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把有才华的年轻歌手骗进公司,偷人家的歌。”
程忱垂下眸子:“他公司的歌手都听他的?”
“明面上估计是,背地里谁知道。”朱玉摇头。
“对了,他估计会让人盯着你,你自己留意一下吧。”
程忱点头:“谢谢。”
人走后,程忱一边开车一边接通手机电话。
“师父。”
电话另一头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臭小子,你让我这一把骨头大老远跑你家去喝西北风?”
程忱将手机放远了一些:“回去请你吃饭。”
“还是你这乖徒弟懂事,下次回来记得给我捎一壶玉龙斋的酒。”
“好。”
对面迟迟没有说话,程忱问:“到哪了?”
“门口。”
等了两秒,程忱听见他师父叫他。
“橙子。”
程忱揉了揉太阳穴:“别叫我橙子。”
“你家被偷了。”
程忱眼皮都没抬一下,轻声回应:“嗯。”
“臭小子,你这是什么反应,你家进了贼,锁都被撬没了。”
程忱开口说:“帮我换道门。”
对面安静了数十秒,出声问:“把我喊来你家是提前算好了?”
程忱没有说话,对面又问:“在外面出什么事没?”
“没事。”
对面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有事我也帮不上什么,要是有人欺负你的话,就回来。”
程忱问:“回来做什么?”
“废话,为师不是教过你,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打不过就跑,别逞强。”
程忱低头看着徐延发来的消息,低声问:“跑不了呢?”
“我替你讹他。”
程忱沉默道:“师父,你少喝点。”
夜幕降临,霓虹灯骤然亮起。
晦暗不明的光在程忱脸上一闪而过,他抬头望向窗外的月亮,静静等待着电话铃声。
很快,电话那头响起冷潮微的声音。
“考虑好了?”
程忱:“在你邮件里。”
冷潮微笑着道:“我还以为这事又要黄了。”
“我有个条件。”
“你随便提。”冷潮微说完,又补了一句“别打我主意就行。”
程忱:“把电影定档时间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