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均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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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事已经过去，可那样惊魂的场面还残留在众人心里，茶馆里，三三两两地人围坐一桌，压低嗓音讨论昨晚的事。
“我听说那妖怪还没死，躲到刘冶监家里去了？”
吐出嘴里的瓜子壳，那人撇嘴：“是，我就说那刘冶监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他眼珠子转了转，旁人会意，耳朵贴过去，只听那人道：“我衙门里有亲戚，他说前些日子，从刘冶监家里挖出来将近二三十具尸骨。”
“还全是女子的尸骨。”他把桌子拍得砰砰响：“那女子本就是体制阴寒，还那么多尸骨，怎么能不吸引来妖魔鬼怪。”
另一人同样义愤填膺道：“真是可恶，这怪物不除，咱们还怎么过安生日子？”说罢，神情逐渐惊恐：“那妖怪万一吃人怎么办？”
“岳仙师，还有岳仙师。”一人希冀道：“岳仙师那样厉害，简直是当世活神仙。”
一粒瓜子扔进嘴里，牙齿磕开，里头被虫蛀空，酸涩的粉末掉进嘴里，他转头呸呸几声，灌一大口水漱口：“这彭泽是长公主封地，长公主婚期将近，又出这样的事。”
剩下的话压进喉咙，几人面面相觑，没人再敢开口。
二楼的雅间里，岳灵垂头抿一口茶水，清苦的味道溢满口腔，一楼大厅压低的议论声传进耳朵里。
卫霄盯着岳灵的侧脸，询问：“接下来要干什么？”
岳灵在氤氲的热气中抬眼，开口：“等。”
“等一个正当理由。”
一杯茶水见底，雅间的门被人轻轻叩响，岳灵放下茶杯，目光转向门口：“来了。”
进来一个四十左右的女子，身穿女官复制，发丝梳得一丝不苟，她目光扫过屋内的两人，略一点头，开口：“岳仙师，我乃公主府家令，昨日长公主听闻城中异动，特派我来协助岳仙师行事。”
岳灵咧嘴，眸光闪烁，向来人问好：“家令大人好，我已经等候多时了。”
吕家令眉头微皱，后背泛起一连串的鸡皮疙瘩：“岳仙师不必客气，唤我吕家令便好。”
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岳灵眯眯眼笑：“吕家令。”
一旁的卫霄抿一口茶，眉眼微动，嘴角勾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笑。
跟着吕家令走出茶楼适，街上的阳光正烈，吕家令带来的公主府护卫早已候在门外，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腰悬刻着凤纹的腰牌，往街口一站，原本围聚议论的百姓瞬间噤声，纷纷退到路边躬身行礼。
岳灵笑眯眯跟着吕家令身后，这以势压人的感受，真不错。
刘宅朱漆大门紧闭，风卷起落叶，真真称得上一句门可罗雀。
吕家令使个眼色身后的护卫点头，抬脚踹在门上。
“砰”一声，朱红色大门震颤，门上的铜环咯啦喀拉碰撞，声音刺耳。
吱呀，连接处的门闩承担不住，发出细微的崩裂声，咔，又是一声巨响后，朱红色大门轰然倒地。
管事双手拢在袖管中，阴狠的目光在岳灵面上扫过，在看到吕掌令的脸时一顿，垂头遮住眼里的凶光。
岳灵慢悠悠踱步上前，步子不快，却带着一股压迫感，她弯腰，含笑的眼睛对上管事的凶狠的眼睛。
”好巧啊管事，又见面了。“
嘴角抽了抽，管事狠狠一甩衣袖，皮笑肉不笑道：“岳仙师好大的阵仗，擅闯官员府邸，你可知道后果？”
吕掌令目光一转，上前一步取下腰间的令牌，凤纹纯金令牌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光，她高声道：“奉长公主令，查刘宅妖火一案，肃清封地污浊，刘冶监速来接令！”
这一声喊，如同惊雷炸在刘宅门口。围在街边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果然是长公主的意思！岳仙师是替公主办事的！”
门内的刘冶监听得真切，脸色煞白，眼中的阴沉一闪而过，他匆忙整理好官服，小跑出来，身后跟着几个面无血色的幕僚。
刘冶监刚要弯腰行礼，岳灵却抢先一步，径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她只一身素色衣裙，却偏偏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的傲慢，把仗势欺人的刁蛮模样演得入木三分。
刘冶监咬牙：“臣，参见长公主。”见金令如见长公主，需行大礼。
撑着地面起身，刘冶监侧颊狠狠抽动几下：“奸人谗言挑拨，下官实属冤枉，还请公主明察秋毫，还下官一个清白。”
岳灵抱臂在他身侧绕了一圈，点点头开口：“刘冶监说的奸人是谁？不会是我吧？”
“是不是冤枉，还得等查验过才是，刘冶监，你说对吧？”
说罢，岳灵不理会站在原地的刘冶监，径直迈步进入刘宅，吕掌令轻拍手，身后排列整齐的护卫鱼贯而入。
漫不经心地在刘宅里晃悠，岳灵目光扫过先前香积寺的弟子中毒自杀的地方，目光暗了暗，身后侍卫翻找得十分细致。
刘冶监跟在一旁，垂在袖子里的手攥得死紧。
分成几队的侍卫很快先后回来，冲着吕掌令摇头，吕掌令交叠在身前的手指抚过手腕内侧的皮肤。
快走两步跟上岳灵的步伐，：“岳仙师可有怀疑的地方？这样盲目地搜查何时能找到问题？”
岳灵摘下一片树叶，开口：“吕掌令莫急，这样找是找不到什么东西的。”
“哦”吕掌令撩开垂在眼前的枝条，挑眉道：“岳仙师所言何意，长公主婚期将近，本该举国同庆的大好日子，若是为着一点小事浪费了上好的吉日。”
声音隐隐带着威胁：“岳仙师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青石铺花石板路的尽头是个格外雅致清净的小院，跟在身后的刘冶监面色微边，快步上前：“回禀掌令，这是小女的居所，小女自小身子孱弱，又偶感风寒，连下床都艰难，不会是什么妖邪害人，怕过了病气给长公主，坏了公主的吉日，下官万死莫辞。”
院门打开，刘夫人面色苍白，眉眼间带着倦色：“见过掌令大人，小女才喝下药睡下，招待不周多由得罪，还请掌令大人见谅。”
吕掌令瞥一眼岳令，甩袖转身离开，岳灵扫过刘冶监和刘夫人的脸，转身准备离开，刘冶监上前一步跟在岳灵身后，在她耳边阴沉道：“岳仙师，今日之辱，我且记下了，我们回见。”
岳灵含笑转身，对上刘冶监瞳孔缩小几乎只剩眼白的眼睛：“好啊，刘冶监，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坐在茶楼的雅间，日头渐渐西垂，岳灵垂眸，刘均成为人阴险深沉，他女儿刘知珩所中的蛊毒定然是香积寺的手笔，由此可见，他们之间也只是利益交换。
且以刘均成多疑阴狠的性格来说，他定然会留下香积寺最直接的证据，用作自保，也用作制衡。
现在只需要顺藤摸瓜，找出那些被困的女子，啜饮一口清茶，岳灵低头手指在桌面轻敲，只希望时间还来得及。
是夜，子时一刻，黑猫踩上屋檐的瓦片，发出细微的声响。
刘宅后院的小门吱呀一声后，开一条缝隙，刘冶监的脸出现，紧接着是刘夫人，刘夫人手上攥着一个面上蒙着面纱的少女，少女手腕反绑在身后。
马车停在路边，刘冶监扶着刘夫人上车，粗糙的手指拂过她鬓边的碎发：“跟着我，让你和女儿受苦了。”
抬手握住刘冶监的手腕，刘夫人眼里的心疼几乎溢出：“均成，我从不后悔与你成亲，也从不后悔生下珩儿，我只你一切都是为了我与珩儿，我不苦。”
昔日的官家小姐，此刻手心也带着一层薄茧，刘冶监咬牙，心中滔天的恨意翻涌，几乎能将人淹没。
“驾”车轮在地上咕噜噜转动，刘冶监阴沉的目光几乎刺破黑暗，马车里的刘夫人抱紧女儿的头，按住不安挣动的女儿，磨牙的咯吱咯吱声仿佛咬断喉咙磨在骨骼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她闭眼，一行清泪垂下。
“驾”缰绳收紧，马儿受惊扬起前蹄，带着后方的马车震颤几下，口中呼哧呼哧喘着白气，刘冶监闭眼。
前方亮起一簇簇火光，岳灵的脸出现在橘色的火光下，她开口：“刘冶监这么晚，是去哪儿啊？”
吕掌令从众人身后踱步而出，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来人，送刘冶监回府。”
火光照在脸上，却感受不到半分暖，刘冶监睁眼，扫过在火光中影影绰绰的人脸，沉默几息后开口：“放过，放过我的夫人和女儿。”
刘宅陷入一片漆黑，朱红色大门在夜色中仿佛吸收所有光亮，门环微微颤动，大门打开一道缝，管事从门中探头，瞧四周无人，快速出门离开。
梆子声在夜色中悠悠传到耳边，带着几分凉，管事裹紧衣服，脚下的动作加快，仰躺在树枝上的慕容铮睁眼，眼中清明，精光一闪而过，来了。
攥起手边的长枪，懒洋洋打个哈欠，曲腿单手撑住胳膊，慕容铮看着底下鬼鬼祟祟的人，恍然想岳灵，想起她明亮又笃定的眼睛，轻笑一声。
管事像是觉察到什么，猛然回神，眼里的惊恐毫不掩饰，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滚落。
一轮圆月映在瞳孔里，随之而来的是一柄长枪，枪尖一闪，管事捂着喉咙倒地，嘴里血液倒灌，咕噜噜地向。
取下他胸鼓鼓囊囊的东西，慕容铮手腕后撤，收枪转身，又打了个哈欠，对身后的人说：“收拾了。”
躲在暗处的人单膝下跪，无声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均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