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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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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手臂上带着极为可怖的血痕，皮肉外翻，猩红双眼尚未变得浑浊。她在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有一丝反光，只是瞳孔并不会根据光线的变化进行放松。
她还“很新鲜”。
太阳的光辉逐渐散去，干燥的空气迅速流失温度，耳旁开始出现尖锐嗡鸣，替身在身后浮现，它在躁动不安——直到那已经开始析出血清，无法流淌的黏腻液体沾湿了他的鞋底，波鲁那雷夫才猛地抬起手，任由银色战车将周边的墙壁砍出刃痕。
自称迪薇尔的骗子，如今形容狼狈的死在了这个无人经过的死角，除了波鲁那雷夫，没有人发现她。
或许此时他应该替她收尸，但她脖颈上的红痕引起了波鲁那雷夫的注意，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已经没有血液流动的皮肤。那红痕用指尖轻轻触碰还会散去，血管已经留不住那些红细胞了，但它们还能移动，尚未被肌肉纤维彻底禁锢。只是那纤细的脖子已经开始僵硬了，它们坚如磐石，就算是波鲁那雷夫这样的力气也没办法让她如活着时那样巧舌如簧。
那掐痕实在是有些特殊，或者说，用力方法很不合常理。波鲁那雷夫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比划了上去，究竟是哪里让他感到了违和……或许是缺了些什么，也或许是她身上的刀痕就像是被丢进了装有刀片的滚筒洗衣机一样，似乎在短时间内被从四面八方的利刃攻击过。
而后就如同有惊雷劈过，波鲁那雷夫发现了那掐痕的特殊之处。
那掐痕没有左手。
显然是双手造成的伤势，但却没有一个痕迹能够由左手发力做到——
“迪薇尔竟然真的死了？”身后传来的声音带着疑惑，那带着诡异磁性的声线中没有过多的情绪，有且只有一些疑惑，似乎只是单纯的看到了一件不符合他预设的事情而已。眼前女子的死亡对他而言并非什么重要的事项。
波鲁那雷夫猛地回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夜色中站着一个极为高大的身影。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就算只是在前一秒，波鲁那雷夫都没有察觉到这个男人的出现。
而这个男人似乎对波鲁那雷夫并没有任何兴趣，或者说对他而言，这个瞳孔地震的男子并不比地上的尸体更引人注意。金发的男人用脚踢了踢迪薇尔的手，她的手指几乎没有动作，手臂随着那人的力道改变了位置——她仍然柔软，肌肉尚未变得僵硬。
“哦，忘了你了。”似乎是刚刚才察觉到身旁有人，男人转过头看向波鲁那雷夫，那双眼睛猩红如血，硬要说的话，与迪薇尔的眼睛有几分相似，“你是来找她的？和她认识？”
“哦……是替身使者啊。”银色战车身上的铠甲发出了声响，那男人才给波鲁那雷夫分出了一些视线，“迪薇尔招募的？”
迪奥略有些烦躁，实话说他已经尝试过很多次对迪薇尔下杀手，或者说，只是单纯的用肉芽搅和了好几次她的脑子。而每一次，这个理应早就死了的女人都会再走进他的房子，向达比领取自己的报酬。更让迪奥感到困惑的是她完全能够在太阳下行走，她并不是吸血鬼，似乎只是单纯的……没有脑子？
并不是说她的智力有缺陷的意思，迪奥并未全神贯注的关注面前的家伙，他仍然对迪薇尔的身体构造有些疑惑。正常来讲，她的脑子早就该如同被搅散了的果冻一样碎成了渣才对。
眼前顶着个刷子一样发型的男人盯着迪奥，眼睛一眨不眨，嘴巴似乎有话想说，却说不出来，他身后的替身已经完全摆出了战斗的姿态，迪奥眉头皱起，时间被暂停。
肉芽侵入大脑的触感非常熟悉，迪奥种了那么多肉芽，对此已经驾轻就熟，只是似乎被激活的肉芽不止一只，眼前男人的额头上，一颗新鲜的肉芽已经扎根，而另一个……
迪奥悚然转身，却见已经开始僵硬的女人的指尖发出了在夜色中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她本能地抓起了泥土，下颌在土地上蹭出血痕。本应失去生命的骨髓又开始奔涌，血管似乎再一次被满溢而出的液体撑开，迪奥看到了那些肌肉纤维在努力闭合，然后他看到了复生的死者。
怎么说呢，不是没见过。迪奥自己就是能这么玩的生物，呃，算生物吗？总之，他自己也可以这么干，但迪薇尔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迪奥暂缓了他离开的脚步，站在原地，观察着一步步爬起来的女人。
两个男人谁也没有动，已经遭受了种植肉芽这种“负距离交流”后，波鲁那雷夫二人也交换了姓名，他们站在夜色里面，看着咔吧作响的尸体。
她的眼睛尚未恢复灵动，但指尖已经开始能够勾起自己的头发，握住自己的下巴，活动僵硬的肌肉，并让它重新变得柔软。伴随着骨头和肌肉复苏的声音，迪薇尔的眼睛开始透过光，尚未浑浊的玻璃体开始叫醒了眼球周边的肌肉与组织，她的瞳孔开始变化，并在颈骨发出的咔吧声中将视线锁定在了他们身上。
“你们怎么在这儿？”迪薇尔的面容还有些僵硬，她用手掰着自己的下巴，脖子似乎还是有些没有接上，她的脑子似乎也没完全转过方向来，“呃，我的脖子……该死我的下巴好像脱臼了，等一下，等一下……”
这种时候，是不是帮一帮她比较好？波鲁那雷夫伸出手捧住了迪薇尔的脸往上一提，宛若掰手指的声音嘎巴响起，迪薇尔的一声惨叫被闷进了喉咙里。随后她活动着自己的脖子，一屁股坐在原地，毫无形象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谢谢……你们两个怎么会碰面的？”
迪奥难得分给女人一点耐心——迪薇尔这幅身躯才是他想要的，能够在阳光下行走的无敌躯体。是不是会老不知道，但至少她是真的不死。“碰巧遇见，你这是怎么回事？”
该如何向一个明显是非人类的家伙阐明这具明显也脱离正常人类范畴的身体呢，迪薇尔皱了皱眉，好在夜色深黑，街道上没有更多人想要靠近这个充满血腥味儿的隐秘巷道。总之迪奥如愿以偿的得到了魔女的秘密，她仍然会死，只是无法真正获得解脱——正如她从血泊中爬起来那样，被魔女躯体禁锢的灵魂甚至连地狱都去不了。
波鲁那雷夫被命令离开，迪薇尔跟在迪奥身后，难得出门的老板似乎对城市的夜景突然生出了兴趣似的，二人就这么用两条腿走在路上。这话说着滑稽，但是想一想，来到埃及一年多的时间，迪薇尔还真没见过迪奥出门散步的样子。
在夜间散步或许是个挺浪漫的事件，前提是迪薇尔并没有被杀，迪奥也是个正常人。
“怎么被杀的？”在离魔馆不远的地方，迪奥突然问。
“……说实话不认识，我只是在帮波鲁那雷夫的忙而已。”迪薇尔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顺便赚点外快。凶手是个替身使者，这一点我能确定，但具体的替身能力我不太清楚，非常短的时间内我就中了很多刀，而后那家伙就露了面想要掐死我。”
迪奥站在原地，扭头看向迪薇尔：“回到魔馆后来找我。”
迪薇尔下意识应了声好，随后视线倒转，她看到了自己披着迪奥披风的背影。
怎么说呢，不管是当恶魔的时候，还是当魔女的时候，迪薇尔还真没有同一天被杀两回的经历。在意识陷入深黑之前，魔女在心里向自己的老板输出了包括但不限于人族魔族精灵族和人鱼的各种儒雅随和的俚语。
埃及的天光亮起来的不算早，正正好卡在需要上班打卡的时间前，迪薇尔抚摸着自己饱经风霜的脖子，沾着地上已经和泥土融为一体的血，口中念念有词。魔法的光芒爬上她的躯体，迪奥这混蛋好歹没把披风也一并弄走，它们顺着皮肤，顺着干裂的血迹，爬上她的脖子，缠上她的黑发。
“这下好了。”迪薇尔直起身，诅咒的光芒已经暗淡下去，如果再有人对她下手，那诅咒将会以魔女之血为祭品，将凶手的躯体切成碎片。她当然想要脱离这具躯体，但这种无用功只会让她变得暴躁。
阳光逐渐洒向大地，天渐渐的彻底亮了起来。迪薇尔一只手攥着披风，走在上班的路上，一步一个脚印，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脖子，以防新生的血肉再次断裂。
鞋跟有规律地与地面亲吻，脚步平稳极了。而后这平稳的声音又爬上门板，坐在书桌前学无止境的迪奥回过头，血管倒是不用帮忙代劳开门，因为他只需要开口说一句进来——
影子如沥青一般，从中站起了一个深黑倩影。黑发如瀑，眼眸似血。
迪薇尔的替身能力可真是太方便了，迪奥觉得她的能力实在是适合暗杀，或许等他找到乔斯达家的后人之后就可以派她前去弄死那些令人作呕的绅士，不过现在显然不太适合思考这个。于是黄色的替身闪过，迪薇尔手中的匕首割下去的时候，只划开了冰冷的空气。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