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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摊牌 醒酒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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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酒汤很好喝。
沈云月喝完，去灶房盛粥，锅里果然温着一锅鸡丝粥，还是热的。
他一边喝粥一边想：这人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怎么什么都做得这么好？
云舒揉着眼睛出来，看见桌上的空碗，问：“哥哥，萧哥哥又送饭了？”
“嗯。”
云舒自己跑去盛粥，回来坐下，忽然说：“哥哥，你昨天喝酒了？”
沈云月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脸红红的，萧哥哥扶你进来的。”云舒眨眨眼睛，“他还给你盖被子，坐了一会儿才走。”
沈云月：“……”
萧珩还进来了？还坐了一会儿？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萧哥哥坐那儿干什么？”他问。
云舒想了想：“就坐着，看着你。我问他在干什么，他说‘看你哥睡觉’。”
沈云月差点把粥喷出来。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别吵你，让你多睡会儿。”云舒歪着头，“哥哥，萧哥哥为什么喜欢看你睡觉？”
沈云月：“……”
“不知道。”
云舒想了想，忽然说：“我知道了！就像我喜欢看小猫睡觉一样，因为可爱！”
沈云月：“……”
云舒，你这个比喻，我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吃完早饭，沈云月去隔壁还碗。
萧珩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来，眼睛就弯起来。
“醒了？头疼不疼？”
“不疼。”沈云月把碗递过去，“谢谢你的醒酒汤。”
萧珩接过碗，笑着说：“客气什么。”
沈云月站在那儿，没有要走的意思。
萧珩看着他：“有话要说？”
沈云月点点头。
萧珩让开身：“进来坐。”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萧珩给他倒了杯茶。
沈云月捧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萧珩，我们谈谈。”
萧珩看着他，表情认真起来：“好。”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谁的？”
萧珩想了想：“第一天。”
沈云月挑眉：“第一天？就那么一眼？”
“不是一眼。”萧珩说，“我来安河村之前，就看过你的画像。”
沈云月愣了一下。
萧珩继续说：“我要找的人，我当然要先认清楚。”
“那你来找我，就是为了……”
“为了确认。”萧珩打断他，“确认画像上的人，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沈云月沉默着。
萧珩看着他，目光坦荡：“但后来，确认了之后，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萧珩顿了顿，“我来之前，想的是怎么把你带回去。见到你之后，想的却是怎么让你愿意留下来。”
沈云月愣住了。
萧珩笑了笑：“是不是很可笑？我准备了那么多计划，一个都没用上。每天就想着怎么借酱油，怎么偶遇，怎么让你多看我一眼。”
沈云月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有点软。
“那后来呢？”他问。
“后来？”萧珩看着他，“后来我发现，不用计划了。你这个人，看几眼就放不下了。”
沈云月别开眼，耳朵又开始发热。
萧珩看着他那红红的耳朵，笑意更深了。
“沈云月，”他说，“你知道我最庆幸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最庆幸的，是我第一天来的时候，没有直接敲你的门，说‘我是萧珩，大燕王子，你跟我走’。”
沈云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那我肯定把你轰出去。”
“对，所以我很庆幸。”萧珩认真地看着他，“庆幸我有机会慢慢认识你，让你也认识我。”
沈云月看着他，忽然问：“那你现在想说什么？”
萧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沈云月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沈云月，”他说，“我叫萧珩，大燕王室嫡系，先帝嫡子，二十年前宫变中失踪的那个孩子。”
沈云月看着他，没说话。
萧珩继续说：“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你知道，这身份说出来，很多事情就变了。”
沈云月点点头：“我知道。”
萧珩看着他：“你早就猜到了？”
“那天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沈云月说，“军中的密信，不是普通人能收到的。”
萧珩苦笑了一下：“果然瞒不过国师。”
沈云月没接这话，而是问：“那你现在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萧珩认真地看着他：“因为我希望你从别人嘴里知道之前，先从我这里知道。”
沈云月愣住了。
萧珩继续说：“那边催得紧，我快走了。走之前，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谁，从哪儿来，要去干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不想让你从别人嘴里听说，然后觉得我在骗你。”
沈云月看着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这个人，明明是天潢贵胄，明明可以高高在上，却蹲在他面前，认真地解释，怕他误会，怕他难过。
“萧珩。”他开口。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沈云月顿了顿，别开眼，“让人很难拒绝。”
萧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愿意等我？你也……喜欢我？”
沈云月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萧珩站起身把他抱进怀里。
“谢谢你。”萧珩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的，“沈云月，谢谢你。”
沈云月闷闷地说：“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等我。”萧珩说，“谢谢你愿意信我。”
沈云月没说话，但抬起手，轻轻回抱了他一下。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萧珩才放开他。
两人重新坐下，面对面。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沈云月问。
萧珩的表情认真起来：“不太好。朝里有人发现我的行踪了，几次派人来查。上次的山贼，可能不是普通的山贼。”
沈云月眉头皱起来：“你是说，有人派来的？”
“不确定，但有可能。”萧珩说，“所以我要尽快回去，那边需要我。”
沈云月点点头，没再问。
萧珩看着他，忽然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沈云月想了想：“有。”
“什么？”
“别死了。”
萧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记住了。”
沈云月站起来：“行了，我回去了，云舒还在家。”
萧珩送他到门口。
沈云月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萧珩。”
“嗯？”
“你那个身份”他顿了顿，“其实我第一天就看出来了。”
萧珩愣住了：“第一天？”
“嗯。”沈云月说，“你那个气质，那个做派，装不了的。村里的男人没你这样的。”
萧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云月看着他那个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以为你装得很好？”他说，“借酱油的时候，你那个手势，拿碗的姿势，一看就是从小被人伺候大的。”
萧珩：“……”
“还有，”沈云月继续说，“你第一次来我家，进门的时候，下意识低了一下头，你家门槛比我家高吧？”
萧珩沉默了。
沈云月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萧珩在后面喊：“沈云月！”
他回头。
萧珩站在门口，笑得一脸灿烂。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在看我？”
沈云月脚步一顿，耳朵又红了。
他加快脚步走了，头也不回。
萧珩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逃似的背影，笑得停不下来。
原来从第一天开始，这个人就在看他。
原来他以为的伪装，早就被看穿了。
原来……
萧珩抬头看着天，忽然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晚上，沈云月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事。
他说那些话，其实没多想，就是想说。但说完之后，萧珩那个表情，高兴得像要飞起来。
沈云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人真是……让人拿他没办法。
他想起萧珩说的话：“我第一天来的时候，就看过你的画像。”
画像。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画像。
谁画的？画得像不像？他想着想着，忽然笑了一下。
算了，像不像都无所谓，反正本人在这儿，画像算什么。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有个人站在月光下，笑着看他。
第二天，萧珩又来了。
这回不是送饭，是送东西。
一个小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给你的。”他说。
沈云月看着那些衣服，愣了：“给我的？”
“嗯。”萧珩指着最上面那件，“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可能不太好，你将就穿。”
沈云月拿起那件衣服，展开一看，是一件外袍，青灰色的布料，针脚细密，做工精致。
“你做的？”
萧珩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小时候学的，好多年没做了，手生。”
沈云月看着那件外袍，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会做饭，会酿酒，会编草编，还会做衣服？
他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试试？”萧珩期待地看着他。
沈云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外袍披上了。
大小正好，像是量着他身材做的。
萧珩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好看。”
沈云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萧珩。
“你什么时候做的？”
“晚上。”萧珩说，“睡不着的时候，就做一点。”
沈云月愣住了。
晚上睡不着，就给他做衣服？他忽然想起，这人晚上有时候会咳嗽，他隔着墙都能听见。
原来不是在咳嗽，是在给他做衣服？
“萧珩。”他开口，声音有点涩。
“嗯？”
“你……别这样。”
萧珩愣了一下：“怎么了？不好看？”
“不是。”沈云月看着他，“我是说，你别老想着我，你自己也要休息。”
萧珩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化开。
“云月，”他说，“你是在担心我吗？”
沈云月别开眼，没说话。
萧珩笑了，笑得像捡到宝。
“好，我记住了。”他说，“以后早点睡。”
沈云月点点头，把外袍脱下来，小心叠好。
“谢谢。”他说。
萧珩看着他那个动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不客气。”他说，“以后我再给你做。”
沈云月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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